《晨曦与夜宴》西木小叶子

56、星象逆转

　　关于雪菨去留的问题，晨月想将决定权交给雪菨自己，他或者胡军，无疑都不是她的最终归宿。

　　午后，雪菨坐在窗边绣着花，猛的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慌忙抬头瞧着门口的方向，不多会儿，寝宫里的小宫女跑了进来，瞧着停下绣活，打眼盯着自己的雪妃，慌忙跪地：“娘娘，大喜啊。”

　　大喜？莫非晨月要册封自己为皇后了？如今宫中只有自己一位娘娘，想必是了。

　　雪菨故作淡定：“什么喜事？”

　　“皇上方才让殿前的小太监来传话，说是晚上要来咱宫里用晚膳，娘娘，这可是皇上头一遭主动来咱宫中用膳啊，您要不要让小厨房备着了。”

　　一直在门口垂手而立的宫女瞧着雪菨脸色难看，走过去踢了小宫女一脚：“娘娘肚子里怀着小皇子，你说的什么浑话，还不滚出去。”，跪着的小宫女慌忙起身出去。

　　也不怪宫女多嘴说了一句，宫里人全都能看出来晨月对待这位宫里唯一的娘娘态度甚是冷淡。

　　雪菨抹了下眼角的泪水，起了身，拿起身边的一块布将刺绣盖了起来。而后去吩咐小厨房准备些晨月平日里喜欢吃的饭菜。

　　酉时初刻，晨月怀揣着乾坤盘，在太监和侍卫们的前呼后拥下，乘着轿辇来到雪菨的宫邸。

　　小厨房里飘出的香气令整个院子都香喷喷的，晨月才走近院子，闻着这味道，猜测出全是自己喜欢吃的饭菜。他低头瞧了眼怀中的乾坤盘，回头和身后的太监、侍卫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就是了。”

　　雪菨身边的宫女只有一人留在殿中伺候二人吃饭，待晨月和雪菨落座后，宫女走到门口冲着厨房的方向拍了两下，御厨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自小厨房来了殿中。寒冬腊月，饭菜未免受凉，均用盖子盖着，待到了殿中御厨再将盖子掀开。

　　御厨上完菜，知趣的退下，宫女上前为晨月和雪菨盛了汤，而后垂手立于饭桌旁约两三米处。

　　晨月端起碗将喝了口汤，长舒了一口气，呼出来的气全是白色的：“你先下去吧。”

　　宫女退下。

　　雪菨端起碗，一边喝一边用余光瞅着晨月：“皇上一路走来定是很冷吧，多喝些汤，暖胃的。”，她撂下碗后，准备为晨月再盛一碗，晨月右手盖住了碗，雪菨看着他。

　　晨月自怀中掏出乾坤盘放在了桌子上，雪菨问他：“可是乾坤盘中的灵力微弱了？”

　　“不是，今日我来，是有些话想和你说。”，雪菨听晨月有话要对自己说，撤了想盛汤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晨月。“以后我不想再利用乾坤盘操控傀儡人办事了，这个还是你自己收起来吧。”

　　雪菨左手摩挲着乾坤盘，问他：“可是出了什么事？”

　　“如果有离宫的机会，你愿意离开皇宫吗？”

　　雪菨心中一惊，离宫？难道晨月想休了自己？可是如今自己是皇妃的身份，岂能擅自离宫呢？

　　“如果你想回到北周，我可以命人送你回去，金银珠宝你可以随意在珍宝库中挑选，服侍你的宫女太监也可以随意挑选。”

　　“臣妾既然已经和皇上成了亲，定是要和皇上生生世世在一起的。”雪菨恍然间意识到，晨月已经识别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晨月，晨月故意躲避开她的目光。

　　晚膳吃的沉闷异常，晨月匆匆用过膳后借口还有政事要处理，自雪菨宫中出了来。

　　雪菨瞧着手中的乾坤盘一时愣神，猜想着晨月将圣物还给了自己，是不是以后不打算理会自己了？难怪晚膳的时候他问自己是否想回北周，看来他真的打算了结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宫女见她愣神，小声问她：“娘娘，如果您吃完了，奴婢们把碗筷给收拾了吧。”

　　平日里向来和善的雪菨突然拍了下桌子大吼道：“都给我出去！”宫女们吓得顿时灰溜溜的退出了殿外，将门轻掩了上，殿中只剩下雪菨一人。方才她捶桌时，掀翻了桌上的碟子，导致右手割了个口子，鲜血渗了出来，滴落在乾坤盘上，乾坤盘闪烁着光芒。雪菨自衣服内里掏出帕子仔细的擦试着，猛的听到里面竟然传出微弱的声音来。北周国主陆郢将乾坤盘给到她时曾经告诉过她，乾坤盘是北周的圣物，可以利用灵力操控傀儡人和蛊虫，因其制造时添加了石英石，所以可以保存人谈话的声音。雪菨根据父皇所说的方法试了多次未果，难道晨月竟然在无意间打开了乾坤盘的录音功能？

　　她幻化出灵力，渐渐注入到乾坤盘上，乾坤盘里微弱的声音越来越大，雪菨听出里面说话的声音是晨月和胡军，她竖着耳朵仔细听着，确认是两人午时在大殿谈话时所录下的。

　　“如果你看见雪妃如鲠在喉，待她生下孩子我立即送她回北周，此后与她再也不想见，我愿意一辈子陪在你的身边。”

　　是胡军的声音。

　　雪菨继续听着，终于听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事实，那晚和自己在晨月内殿有一夜之欢的人竟然是胡军，不，不可能，明明是晨月。她仔细想着那晚人的模样，但因为她喝下了晨月端给他的汤羹，导致她迷糊未醒，所以根本没看清那人的模样，难道果真是胡军，而非是晨月？雪菨如同遭了雷击一般，脚跟突然有些站不稳。她恍然意识到，那晚的汤羹指定是晨月故意端给自己的，他竟然毁了自己的清白。

　　想到这儿，雪菨狠狠的捶了下桌子：“晨月，我一定要杀了你！”

　　晨月自雪菨处离开后，去了胡军处，跟随他的太监和侍卫知趣的等候在宫门外面。“吱”的一声门响，在院中葡萄藤下站着的胡军看向门的方向：“怎的这个时候过来了？用过晚膳了吗？”

　　“嗯。”，晨月走到胡军身边，发现了地上画着一个直径大约半丈宽、荧荧发光的圈子，他指着圈子问胡军：“这是？”

　　胡军瞥了眼四周，拉着晨月的手回了殿中，晨月原本丧气脸而来，低头瞧着胡军拉着自己的手，顿时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他二人回到内殿后，胡军松开了他的手，将殿门掩了起来，晨月瞧着胡军如此，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近日我窥视出天象异常，今日竟然紫晨星逆转，怕是南齐要发生大事啊。”

　　晨月知道胡军所说的大事指什么，如今有胡军在侧，就算他不是南齐的皇帝，只是一介荒野村夫又如何。“该来的总会来的，不是想躲就能躲的了的，前些日子我派出去了许多的傀儡人，如果有人起兵，想必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胡军知道晨月将乾坤盘送还给了雪菨，心中便隐隐不安，他和晨月避开太监和侍卫们悄悄去了紫辰殿。此时紫辰殿内一片漆黑，胡军自衣袖里掏出火折子点燃，两人借着微微光亮朝着内殿走去。晨月道：“用得着这么小心吗？好歹我也是南齐的皇上，就算有人起兵总得先攻破京城的大门吧，等攻到皇宫的时候那已经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胡军见瞒不住了，只好将天象一事告诉给了晨月：“师父曾经说过，紫晨星逆转，两三日内必有大事发生，北周遭遇灭国之灾之前，师父曾发现紫晨星逆转，立即告诉给了国主，国主一心念着北周人民的安危才没有逃离。此前你将晨微和晨曦先后赶出了皇宫，难免他二人不会心生怨气，深受先皇重用的五贤王也被你夺了兵权，他表面上虽说表现的对你毕恭毕敬，但是人心隔肚皮，如今先皇不在了，难保他起兵造反。还有巫族之事，巫族···”

　　不等他说完，晨月将他揽入怀里，胡军用手攥灭了手上的火折子，抱紧了晨月，两人相拥了好一会儿，晨月问他：“如果我不再是皇上，你愿意陪我在乡野村间一起生活吗？”

　　胡军有些哽咽：“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陪着你。”

　　晨月松开胡军，两人对视了片刻，热烈的拥吻着，似是要将对方吞噬一般。

　　紫辰殿内密室设有机关，是晨月登基后立即命人偷偷打造的，为防有人泄漏消息，在密室建造完成的那天，晨月拉动第一关的机关，将所有工匠掩埋在了地下。如今宫中只有胡军和他知晓这间密室的所在。晨月原想着，如果有人起兵或者造反，他可以顺利带着胡军离开皇宫，寻一个清幽之地共度余生。

　　同样观测到紫晨星有异动有异动的还有夜宴，他想不起自己为何会看简单的天象。此前他在北周时曾经和雪菨一起跟随胡军的师父谷彗子学习过几日的天象，那时谷彗子一心想将他收为徒弟，奈何夜擎将军意欲将他培养成镇国大将军，所以此事也就作罢了。

　　夜宴找到晨曦，将乾坤箭留给他。晨曦不明所以，夜宴只好和他说了紫晨星有异动的事情。“记住，明日有危险定要第一时间发信号给我，我会立即去救你。”

　　晨曦接过乾坤箭，抱住了夜宴：“你放心，为了你，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