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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宫廷政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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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仪殿内,晨月正襟危坐,饮了面前铜爵杯里的酒,只瞧他发髻里束着紫金冠,两缕墨黑秀发垂于鬓旁,黑色金丝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隐藏着一枚小小的竹叶。他抬起右手,将宽大的衣袖置于案边,端起桌上的盘龙掐丝珐琅嵌画珐琅执壶,倒了一杯清酒。
“皇上,让奴才来吧。”站在一旁的小太监俯身轻言道。
“罢了,你去让她们准备歌舞吧。”
小太监神色慌张,看向了殿外,思虑片刻后,手拿拂尘,碎步疾去。
晨月紫金冠上的金链掉落,他抬手一甩,索性翘起右腿,右手提着盘龙掐丝珐琅嵌画珐琅执壶,一双眸子凌厉的望着殿外。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小太监匆忙进殿,身后跟着数个身着翠绿绣花罗衫、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双臂轻挽赤色纱罗披帛、头戴赤色玲珑簪的宫娥。
未等小太监安排丝竹一事,一戴着面具之人上殿,他口吹北周乐器,殿内数十名宫娥立即闻乐起舞,宫娥披帛随着手臂的摆动而飘舞,沙罗轻软如雾,远望有若凌波仙子。
这时,一位化了梨花妆、容颜姣好的宫娥进殿,只见她身着白色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红梅,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纤纤楚腰束住。手挽屺罗赤软纱,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肌肤胜雪,眉如翠羽,眸含春水清波般看着御座之上的晨月。她正是宫中梨园舞女之首的玲珑。
众宫娥在大殿内一舞,仿佛各个弥漫着仙气,淡然自若,清逸脱俗,犹如天界下凡的艳丽仙女。
但晨月目光一直看着戴着面具之人,眼神里满是宠溺。众宫娥舞毕,晨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宫娥行礼退出大殿。
玲珑离开大殿之时,假意披帛坠地,自面具之人身边经过时,掀开了他的面具,是胡军。玲珑莞尔一笑,行礼退下。
晨月朝小太监递去眼色,小太监手拿拂尘,疾步走出殿外,只听他小声吩咐手下:“把人带下去,立即仗毙。”继而传来玲珑凄惨的叫声。
胡军将面具扔在了龙案之上,叹言道:“五贤王已经集结了大皇子、三皇子带兵攻打到正阳门了,你倒是坐的安稳。”
“不然又该如何?是该在我五十万大军尽归五贤王之时,我伏案垂泪,还是在得知他们起兵之时,匆忙逃跑?”
胡军走近他,低下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晨月捧起胡军的面庞:“有你在我身旁,这个位子就算没了我也无憾。” 晨月飞扬的长眉微挑,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带着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露出一抹放荡不羁的笑。
他的话令胡军一时触动,眼角泪珠闪现。
小太监处置完玲珑回到殿内,看到晨月和胡军如此这般,自觉的退出殿外。
五贤王、晨曦、晨微带兵攻破正阳门,宫内宫娥太监纷纷从其他宫门逃跑,一时间,坐拥南齐的霸主晨月竟然成了孤家寡人。
胡军给他斟了一杯酒:“听我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行离开吧。”
晨月饮下酒,拿起龙案之上的木头人,画下千符咒。木头人本是胡军照着他的样子雕刻的,晨月收到这份特殊的礼物后很是欣喜,此后每日上朝都会将他置于龙案之上。
千符咒一下,木头人立即幻形幻影,天空中呈现数丈光芒,光芒散尽,木头人化身为晨月,立于大殿之上。
“有了他,我们就可以安心的走了。”晨月会心一笑,而后唤小太监进殿。
小太监进殿,见到殿内有两个晨月,吓得瘫软在地,晨月唤他:“不用害怕,起来听话。”
小太监踉跄着起身,正了正衣襟和帽子:“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你上前来,朕告诉你。”小太监走上前,晨月在他耳边轻言嘀咕了一阵···
五贤王士兵搜罗各宫苑,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唯有冷宫里的一些年迈妃嫔未来得及逃脱。五贤王士兵将这些妃嫔们立即斩首。夜宴本意阻拦,却不料晚了一步,他不禁内心唏嘘,五贤王手下敢如此大胆,定是早先受了五贤王应允,如若他如此狠辣,和晨月又有何不同呢?
欢仪殿外,长长的石阶,五贤王穿着战甲,披着红色披风,站在最顶端望着整个皇宫,脸上浮出一丝不经意的笑,这一细微动作被夜宴捕捉到。台阶上、台阶下聚集了数万身穿鱼鳞盔甲,头戴青铜头盔,手持长矛、铜盾的士兵。
“晨月”自殿内走出,顿时,所有士兵呈警惕状态,双手紧紧握着矛与盾,眼睛看着晨月。
晨月双手燃起两团蓝色火焰。
夜宴惊呼:“晨曦小心。”言罢,夜宴自后背抽出乾坤弓箭,朝着晨月射去。
晨月立即用蓝色火焰形成蓝色魂环,将乾坤弓挡住。随即,蓝色魂环生成层层叠叠、万丈光芒般的魂环,将夜宴死死地缠绕住,晨月脚下升起两个蓝色魂环,一枚魂环闪烁,对准夜宴胸口击去,夜宴立即使用冰魄归元功,将魂环冻结。
夜宴一身真元外放,强大威压竟使地面烟雾尽散,寸寸龟裂,双手同运神能,时空竟受扭曲。
晨月初逢夜宴第一掌,浩瀚掌力,嘴角立即溢出血渍。
夜宴再度进招第二掌,顿时强大气波袭来,惊爆数丈。晨曦、晨微、五贤王等武功上乘之人顿时腾空而起。功力低微的士兵们被强大气波震的倒下了身子。
夜宴见此情景,告知大家退后,晨月趁他分神之际,将掌中两团蓝色火焰形成三个蓝色魂环,他将三枚魂环合一发动,顿时将夜宴击出数丈之远,口吐鲜血。
“夜宴!”晨曦跑了过去,扶起地上的夜宴。
晨微指挥士兵上阵,晨曦扶着夜宴到一旁休憩。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大军出动,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晨微手持赤霄剑率先冲在前面,鼓舞士气,士兵士气高涨。
晨月双手蓝色火焰形成多个蓝色魂环,他将魂环合一发动,顿时将晨微及一众士兵击出数丈之远,口吐鲜血,身子再也动弹不得。
五贤王见状,立即退到人群后面,命副将持阔身长剑,率领几百精兵杀出一条血路。骤然之间,鼓声号角大作,副将带领众多士兵迎战晨月。长剑、长矛呼啸飞掠,士兵们沉闷的喊杀与短促的嘶吼使整个皇宫颤抖。重甲兵亦是恍如黑色海潮平地席卷而来。
夜宴手捂胸口,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和士兵们对战的晨月,突然他发现晨月耳朵后侧有一纹路,“不好,是千符咒。”
“千符咒?”晨曦问他。
夜宴告诉晨曦,千符咒可以操控物品仿制自己的样子,除了没有灵魂,其他无异,如果此“人”是被千符咒控制,那真正的晨月又去了哪里?
在五贤王、晨曦等人攻入大殿之前,晨月用千符咒复活了木头人,木头人拥有和自己一样的武功,只是如果木头人命殒,自己会受到些许灵力反噬,所以晨月在交代了小太监一些事宜后,立即和胡军自宫内的密室逃走。
宫内密室是晨月登基后命人建造的,具有五重机关,进入第一关之前,和攻破第五关之后,都有机关考验,所以说来算的上是七重机关。在密室建成后,晨月秘密处死了所有建造密室的人,随后让胡军亲自督办给这些人的家里送去一百两的银子,也算是对他们的补偿了。
胡军本想带着雪菨一起离去,晨月担心时间不够,所以在打昏了胡军后,背着他自密室逃脱。为了以防有人破了自己的傀儡术,他在密室最后一道关卡上设了一道难关。
夜宴认出和他们作战的晨月为假,大声提醒众人小心。这时,傀儡“晨月”眼睛呈褐红色,牙齿尽露,朝着夜宴扑来。
晨曦提剑朝他刺去,正中肩膀,黑气自体内氤氲开来,“晨月”面孔狰狞,发出低沉的嚎叫,左脚跺地,烟尘弥漫。
五贤王持剑刺向“晨月”心脏,因他身穿擒龙铠甲,内附有刀枪不入的擒龙片,所以五贤王未能将之杀死,反被他一剑刺中心脉,脚下一滑顺着石阶滚落,幸得晨微及时相救才保住了性命。
副将见五贤王遭“晨月”斩杀,立即带众士兵冲了过去,晨月仰天长啸,震的地面寸寸龟裂,石阶之上的板石掀起。
五贤王吐了一口黑血,夜宴用冰魄归元功将伤口暂时封印,随后前去帮忙晨曦。
晨微扶着五贤王交给手下士兵:“先将王爷带至安全地方。”,一众精兵护送五贤王离去,晨微上前助阵斩杀“晨月”。
石阶上,死尸伏地,血流不止。
五贤王被士兵送至距离欢仪殿较远的宫殿休息时,血渍已经浸染透衣物,面色惨白,唇无血色。
一士兵连忙出宫寻御医,其余士兵按照军伤处理方法帮五贤王暂时止了血,而后又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再说晨曦、夜宴、晨微,带人与“晨月”大战,夜宴知道傀儡之人定有自己的命门所在,如果找到命门定会一剑要了他的命,否则就算大战一天一夜也不会分出胜负。
夜宴与他二人递了眼色,三人同时刺向“晨月”,只见他虽体内迸发团团黑气,却不流血,晨微惊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傀儡,并非真的晨月,我们需要找到他的命门所在才能将他杀死。”
“晨月”仰天长吼,手中燃起两团蓝色火焰,夜宴抽出乾坤弓射向其手掌,将两团蓝色火焰射穿,“晨月”收手的时候,夜宴看到他掌中有颗红色瘢记。惊呼:难道这就是命门所在?
夜宴又抽出一根乾坤弓,这次是朝着他右手射去,乾坤弓射穿右手,“晨月”右手掌心的红色瘢记立即燃烧成一团红色火焰,转瞬即逝,“晨月”化作一团黑色的气体飘散开来,惊的所有士兵拿着手中长矛看着已经魂飞魄散的“晨月”。
随着木头傀儡的烟消云散,晨月身体有了感应,他只觉胸口血涌,突然感觉踉跄着站不稳,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后背上的胡军落地,顿时清醒,他抬眸见晨月单手扶地,垂头望地,嘴角流出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胡军将他扶起坐在地上,自己运气为他疗伤。
晨月喃喃道:“傀儡之人已经被杀死,想必他们已经快追来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胡军打量下四周,确定他们在密室里,还未逃出去,纵然他心里对雪菨有千万个担心,但见晨月受伤,终是决定先行暂时和他一起离开皇宫。
晨月在二人离开密室之前,在最后一道密室机关处设下陷阱,他确定如果有人进入密室,定是有命进来,没命出去,就算顺利通过前面机关,也会在最后一道关卡上马失前蹄,到时整个密室就会坍塌,就不会有人知晓他和胡军的逃离路线了。
晨月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口中默念星天诀,将一枚金珠抛于空中,顿时金珠悬空浮起,晨月在石墙之上画了一道虚空之门,金珠顺着晨月所画之处飞去,迸发出一道金光,顿时虚空之门散发光亮,晨月拉着胡军的手从石门处走了出去,二人走出去后,石门处的虚空之门关闭,石墙和之前无异。
密室之门所通之处位于郊外后山之处,四周被白雾包裹着,浮动绵绵,似仙境,似迷宫,令人迷惑。此处地势险要,而且逃跑方向多条路,这是晨月观测好久才选择了此地。
晨月击溃一团浓厚的雾气,顿时,雾气氤氲开,树林、草木、道路若隐若现,幽幽地飘来一阵清风,晨月、胡军二人的衣角被卷起些许,
宫内,五贤王士兵已经将皇宫占领,夜宴、晨曦、晨微前去看望受伤的五贤王。五贤王斜躺在床榻之上,屋内跪了一地的御医在为五贤王诊治。
夜宴问一御医:“五贤王伤势如何?”
“刺向王爷的剑有毒,我们虽然为王爷解了毒,但是王爷中毒太深,经脉紊乱,脉象微弱,怕是···”
晨微有点懊恼的叹了口气:“可还是让他给跑了。晨曦,我们去追吧,抓到他我定要先问问他为何杀害父皇,难道仅仅是贪恋皇位?”
晨曦点头,握着宝剑和大皇子一起离去,夜宴留下照顾五贤王。夜宴虽留下照顾五贤王,但是却担心晨曦和晨微的安全,晨月心思缜密而且阴险狡诈,他二人贸然进入密室,怕是···想到这儿,夜宴追去。
被胡军藏在书房暗室里的雪菨好不容易将密室门打开,见御书房无人,跑到门口一看,外面士兵的欢呼声,雀跃声,她此时才知晓原来皇宫已经被攻占。回想自己自北周和亲到南齐的这几年的遭遇,雪菨哭着哭着竟然笑了起来,她找了纸张用火石点燃,而后将整个御书房的书点燃,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雪菨看着火光哭着、笑着···
五贤王手下自御书房外看到火光,嚷嚷着:“走水啦,走水啦。”
数百个士兵端着盆、拎着木桶往御书房泼水,一士兵穿着铁质盔甲冒着大火冲进了大殿,将被烟呛晕过去的雪菨自御书房内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