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夜》濒绿

3、第 3 章

　　夜深的雨夜，适合发生任何罪恶。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相间倒影的影子倒相似怪物一样。令人不经意间放轻脚步，呼吸变缓。少年撑着伞熟练穿街走巷到达一栋看起来有点废旧但还算坚实的建筑。到达顶层。

　　像往常一样攀上楼顶边缘，异常胆大的坐了下来。少年的眼睛盯着前方，只见空中，各种颜色的颗粒物，各组成了不同的生物。小到如昆虫，大到如鲸。缓慢地在空中漂浮着，飞跃着。明明该是平常普通的雨夜，但却又像个奇妙世界一样。红线相织着犹如心脏，颗粒化为身躯。少年沉默看着，一切都习以为常。

　　这就是许眠的做梦时刻，他总会梦到稀奇古怪的梦，每次场景都不同，也不会记得全部。毕竟梦大多数没有定义，可称做幻想又或者是脑洞。

　　许建国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门。许眠就早醒来洗漱完毕后就走。他一点都不想大清早跟许建国面对面。

　　天色微暗，清晨雾气大。许眠冷得打了个喷嚏。叼只烟，愣是被风吹得没点上，操。

　　直接走到校门口旁的早餐摊，买了份早餐。直接就嘴啃个包子，手里拿杯豆浆。不慌不忙地走上楼梯口。

　　许眠来得早。解决完早餐到达教室。里头空荡荡的。他走到他的位置上，上面挤满了满满当当的练习试卷。才几天，桌面上就一点缝隙都没留。

　　许眠干脆利落的拿起一大沓整理好后，就放进抽屉里。想着补个眠，昨晚胃难受得一整夜睡不踏实。

　　但想到第一节课是老林的课，还是放弃了睡觉的念头。

　　老林就是属于那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你干的事不出格。他都不会太管你那种。你学不学都随你，但绝对不要在上课闹。他们班属于重点普通个掺一半的班，前不进后不退的。严格点来说，还是属于那种努力学的。个数数得出来，普普通通混日子的占了绝大部分。

　　想了想他干脆的在睡饱觉和被念叨中，选择了画画。打开他平时拿着的那个本子，上面有一些画画分镜什么的，旁边还有些旁白，小故事也有。

　　人物也有，咋一看还有像叶野的自画像。包括新增上去的那天遇到的那个哥们。许眠报复性的还是画了他带假发的样子。俨然就是一本自传漫画一样。

　　许眠熟练的掏出彩笔，在本子上画画。一片深色夜空，显然就是他昨晚梦到的。

　　在闲的时候，许眠就当成消遣。虽然他自己也有点喜欢。

　　教室人开始多了起来。他就把耳机摘下，刚把本子收好。叶野从外面冲了进来，嘴里还叼着牛奶。把包一放，就说“老林到下面楼梯口了。”

　　“还好，看见得快，没被逮到罚站。”话音刚落。

　　老林就刚好到门口，走进来。大致一览，看见许眠坐在位置上。还开玩笑说句“以为我的课都没有魅力了呢。有的人能溜了几天。”

　　老林一说，班里齐刷刷的转头看了眼许眠。装作安静的班级，轰然大笑起来，还掺着小声讨论。

　　许眠还老神的在拿笔乱转着，他一向是没触到他点，他都不会怎么有火气。算是种克制吧，不可能对自己熟悉的人动手吧。

　　老林看差不多了。就让安静下来，开始上课。叶野立起课本，小心翼翼躲在后面啃他那还没吃完的早餐。

　　管子一群人各自在座位上，倒下一大群。都在冬眠似得，没有一点起伏动弹。

　　任你后面睡死一大片，只要不出声吵就行，老林都不管。

　　叶野终于做贼似得吃完他那包子，就想着刺探情报，又靠过来，想说些什么。

　　许眠指了下草稿纸，让他写在上面。他还不想刚上课第一节就被叫出到外罚站。

　　然后继续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的试卷上快速的写写题，挑挑拣拣。会的就跳过，挑题生的练手。

　　叶野瞅了眼许眠在写题，千言万语只化为一词，牛逼。

　　-班里要来转校生了，你知道不

　　-不知道，又不是天天搁班里。

　　-这个时候转来，成绩吃得消？

　　-你管别人吃不吃得消，先看看你自己。不努力等着毕业进厂啊

　　叶野气得在草稿纸上狂划几横。

　　课铃一响，老林把课本一收“今天就到这，记得课后复习……还有许眠，来办公室一趟。”

　　许眠起身时想着自己没犯事吧。穿起外套跟在老林身后。

　　到办公室，老林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才问“你这几天是去哪了吗？”

　　许眠犹豫几秒，“嗯，是有点事。去看病了…。”

　　老林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说“这样啊，那下次记得请假。不然容易当旷课处理。”

　　“好。”许眠应。

　　“还有就是我打电话给你爸爸，跟他聊了一下……你的成绩和你最近…”老林又继续问。

　　没等他说完，许眠听见提起许建国。他感觉把自己的遮羞布掀开了。暴露在空气中，任人非议。

　　他打断了老林的话“还有什么事吗？我想要回去上课了。”许眠有些烦躁地说。

　　老林顿了顿，看着许眠一脸不想谈的样子。叹口气“那回去吧。但我还是希望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嗯。” 老林有时候是个认真负责的老师。但也仅限于听话的那几个人。大部分时候，他自己都明白什么睁只眼闭只眼。

　　回到教室，许眠有气无力像摊烂泥趴在桌子上。他知道他自己介意的是被当成别人的饭后茶谈。可那又有谁在乎。他自暴自弃的想着。

　　像没有任何预兆的愤怒，最后又莫名其妙的消失。

　　他看了眼正在拿着手机缩在垒起的课本后面无声观看滑板视频的叶野。又见后排的人基本已经睡醒。三三两两的，玩手机或者小声说话。

　　群魔乱舞。

　　许眠突然觉得没有意思。

　　他看了眼正在写着黑板的老师。让管子把靠近他那的教室后门打开个位置。然后小心翼翼半蹲着，快速挪动出了教室门口。

　　一路小跑的，跑到他们平时逃课的围墙那里，翻了出去。刚脚一落地，叶野信息跟炸弹似得弹来。

　　-许眠，你去哪！为什么不带我不带我不带我不带我……

　　-出去溜达下。记得帮拿包出来。

　　许眠暗示得明显，叶野也不嚷了。

　　-OK 爸爸等我哈

　　-等你，儿子

　　许眠笑了笑，放回手机进裤兜里。叼根烟，漫无目的溜达着。

　　习惯性走到网吧门口。

　　许眠干脆进去看看。

　　进网吧，他想着跟老板打个招呼。毕竟老板救他一狗命，没多重要，他自己都差不多忘了。

　　但总会有一些神奇的定律，就是你自己快要忘记的事情。突然间，你就会想起，并清清楚楚。

　　前台往常老板待着的地方，正坐着那个黑长直。今天不该叫黑长直了，毕竟那惹眼的寸头。就算皮肤再白，人再好看。也都不会一眼认错是女的了。

　　“我说哥们，那天做得有点不地道吧。”许眠食指轻敲几下台子。

　　骆程风抬起头，瞅了瞅许眠。

　　许眠见他不出声也看回去，两人定定看着对方。顶着谁先出声谁输的状态。

　　许眠还在神游想着万一等下打起来算什么。虽然自己脾气不咋滴。但那自己也就想着可能叛逆期性子大吧，心平气和的时候绝对不会想要惹事。当然对这哥们，许眠暂时还不想握手言和。

　　“那你是想讨个什么说法。”骆程风说完又低下头在玩电脑。

　　许眠一顿。“道谢总要有道谢的样子吧。”明知气氛坏，还非嘴快挑事说的就是他自己。

　　骆程风把目光从电脑转到他身上。眼神不知道带点嘲弄还是什么的，笑了笑“那你要什么谢礼？”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许眠一时间无语。

　　“喜欢吃肉吗？”

　　许眠还没反应过来，嘴快道“问这干什么。”

　　“不是要谢礼？那就吃烤肉吧。”骆程风抽出张优惠券“刚好，今天可以用。”

　　“不是…这哪一出。”许眠跟不上思路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谢礼么。”骆程风指了指那张烤肉优惠券。“吃，或者不吃。”然后就接着弄他那电脑。

　　许眠突然就觉得脑子隐隐作痛。这种窒息的对话，他想发火，但又找不到发火的点。毕竟是他先挑的话，骆程风说的也没啥毛病。

　　许眠一时间也没想到说些什么。最后问句“老板呢。”

　　“没来。”骆程风除了开头正眼看过许眠以外。其余时间都在弄那电脑。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藏金呢。

　　许眠听见就走了出去。

　　风吹得作响，冬日的太阳就跟没有似得，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他点上烟，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下课的时候。叶野来不了那么快。

　　抽完根烟，他决定去溜达会儿。毕竟呆着又没有什么事情做，也见不到老板。

　　走在路上，脑子空荡荡的。他突然就想到老妈了。坚决离了婚，从头到晚都保持着克制的女人。在结束了最后的法庭判决后，也只是对许眠说了话后，和最后私底下打到许眠账上的一些钱。就离开了。

　　许眠突然有点寂寞，发自内心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