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带夜》濒绿

2、第 2 章

　　第二章

　　找到家饺子店，难得吃进口里的时候。竟然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满足感。

　　叶野电话打进来的时候，许眠已经吃了两笼饺子，格外的感到心情极其好。

　　“嗯？”

　　“你大爷的跑哪去了！”叶野说。

　　“我怎么知道你大爷跑哪去了？”心情挺好的，跟叶野开起玩笑来。

　　“哎！许眠你大爷的，我这不就是担心您老人家被撕票了。”

　　那一串地都在传今早网吧后巷又发生了恶战。叶野大清早到网吧找许眠，找不到人，才打电话来问。

　　“嗯，被撕了，快来。”许眠回道，顺便照了张店面照片，发给叶野。

　　叶野看到信息，就知道许眠一点屁事也没有。“大爷，等着！我就来捡尸了。”

　　许眠乐了。

　　在他玩了两局游戏后，叶野才到达。一坐下边喘气，边感慨说“你找这地真有够偏僻的，我找了半天。”

　　“不跑远点，你今天就是到派出所捞我了。”许眠放下手机，笑了笑。

　　“怎么回事。”叶野转头看见许眠袖子上有几滴血渍，他一把扯过许眠手臂。

　　“哎哎哎，撒手。光天化日，你想干嘛呢。”许眠嘴里嚷嚷，手也没扯回来。任由叶野看着。

　　叶野没看见有啥伤口，就甩回去。“操！对你个大老爷们能干啥。发生什么了？”

　　许眠就把刚刚发生的事跟他说了。说起来许眠知道自己经常逃课违规，但那也只是学校小打小闹。招惹外面的，或多或少都会有点麻烦。许眠多少是不太想去接触。至少今天一遭过后，许眠深刻的记住少管闲事活得久。

　　“哈哈，那哥们也是个奇葩人物。有多想不开穿女装。”叶野笑抽了。

　　许眠看着他笑，不出声。

　　“行，我不笑了。别火烧到我身”叶野啧了声，“那你打算怎么办，还回网吧吗？那批人这几天还是会来堵人。”

　　“不怎么办，回网吧拿外套先。那小子下手比我重多了。”许眠说

　　“要不你还是…。”叶野再想说话。

　　许眠打住，“不去。别多想，单纯睡不惯。”

　　叶野失笑，“你大爷的多难伺候。”

　　回到网吧，还是那个不分白天黑夜的环境。偶尔某处角落发出爆粗声，显然是游戏玩嗨了。

　　老板还是呆在前台那里嘴叼着烟，半躺姿势看手机。懒洋洋的惬意样。看见许眠他们进来，就出声“今天早上你小子是不是惹事了。”

　　许眠没好意思跟人提他弄错人那茬。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嗯，发生了一点事。”

　　“说大也没多大事，说小但管子那帮人咽不下那个气。找到我这来想看监控堵人。我没让看。”老板说着，“不管怎么说，你这几天就少来网吧。以免撞上，读书的跟社会的还是有区别的。”

　　“谢谢。”不管怎么说，问题算暂时解决了。就是网吧近期不能呆了，一想到这，叶眠就烦。

　　这个时间段去学校，又会被老林逮住，然后念叨着什么改变。还是算了，反正逃都逃课了。

　　“现在打算去哪？”叶野问

　　“没打算，不知道到哪逛。许眠挑下眉，“你不回去上课？”

　　“不回。我装病假从家偷溜出来的。”叶野一脸兴奋的“给你看看我的新装备。”

　　今日风儿甚是喧嚣，许眠不由自主想到他看过的动漫里头的名句。河堤旁，叶野滑着他的新装备，在阶梯上滑上跳下。中二少年炫技一样，玩得起劲。

　　偶尔还会有不慎摔倒的时候，许眠笑得幸灾乐祸。叶野玩累了，就坐到许眠旁边。跟他瞎聊，什么都能扯。有人陪着瞎聊的时间，可比自己瞎逛过得快多。

　　“嗯…再问一次你要不要……”叶野又一次问

　　“不去。”叶眠知道他想说什么，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回了话。

　　“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

　　“那不然，你还能说什么。”许眠笑着

　　叶野啧了声，“那可说不定，哪天我问你要不要在一起呢。”

　　许眠顿时失笑，“不了，看不上。”

　　滚你大爷的

　　“但说真的，看在你这么殷勤的份上”他张开双臂，“给你个拥抱？”

　　叶野跟他抱了抱。“我真挺担心你的，你也啥事不跟我说。”

　　“抱歉，没顾上。但真不用担心，你大爷还是非常能干能扛的。”许眠不要脸说。

　　“行吧。”叶野松开他。

　　傻逼

　　这里经济算不上落后，但也不能跟一二线城市相比较。还是有新开发的城区，然后划分新旧城区。许眠新家就在一个小区里，房子是典型的两厅三房，面积住一家三口是足够了的。

　　但不包括他。

　　他其实一直都没能明白，任何一切。但当他爸许建国带着歉意跟他和他妈说抱歉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了突然恶心这个人的冲动。他看不惯许建国的一切行为。

　　许建国在外有了别的家庭。许眠是偶然知道的。他有天提早下自习，比平时早到家。在门口换鞋处，他就听到了争吵。平时相爱和睦的父母，正在不要脸面的争吵着。你一句我一句的像在揭穿着平时营造出的温馨家庭。

　　不管怎么样，事情发展最后总要有个结果。他妈是极为自傲的人，容不得半点沙子。第二天就去扯了离婚证，之后就一系列法院裁定宣判。

　　他最后跟许建国了。

　　他一直保持着所有的冷静。直到那天上门，那个笑得温婉手里还拉着一个看起来五六岁小孩站门口迎接的时候。

　　许眠像被人揍了两拳胃一样，就想着冲到垃圾桶里呕。

　　他强忍着莫名其妙的恶心，后牙槽紧咬着，转身离开。丝毫不理许建国在身后大喊着，还跟上来扯住他。他看都没看甩开许建国手，就跑开了。为此许建国还打过电话来骂，十几年都没见过许眠这么反骨。

　　手机响了，他摸出来看。界面上显示“许建国”，他想挂断，但想到网吧那茬。最后还是接了电话。

　　“你这几天去哪鬼混了！你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你逃课几天了！”那边传来许建国的大嗓门。“你长能耐了啊你。”

　　“如果你打电话来是说这事，那我挂了。”许眠说。

　　“你！”看得出来许建国强压着怒气，还是继续说“你今晚回来吃个饭，你刘姨一直念叨着你。”

　　听到这话，许眠下意识就想反驳，但吵来吵去还是那样的话。他就干脆回个嗯，挂了电话。

　　晚饭期间，许建国自说自话，说到激动时刻，还想拍拍许眠后背，许眠一侧过身没让拍到。也没出声。许建国有些尴尬，气氛瞬间冻僵。女人就出来暖场。氛围又变回其乐融融的样子。许眠全程毫无反应的吃着自己的。只有最后问许建国房间的时候，才出个声问在哪。

　　许建国又像想着趁机洗脑一样。跟他说这个新房间，那个女人帮布置的多好多用心。许眠选择性屏蔽，进入就关紧房门。

　　他打量看着完全陌生的房间，没有任何想法。即使新的床单，普通窗帘。干净整洁，空气中还透着淡淡的衣物清新剂味道。比他以前自己住的房间新多了，也整洁多。对啊，也像客房。

　　许眠蹬掉鞋子，往床上一躺，就沉默的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习惯性屏蔽很多了。但停下愤怒，还是会想着为什么会突然走到最后一步。父母没有相爱过吗？肯定是有的。他叛逆成为他们的导火线吗？不一定。他偶尔还是想着，竟然相爱，那又为什么会分开。

　　“明天你去学校了不。”叶野发信息来问。

　　“去吧？”许眠都不太记得自己是几天前才去的学校了。“再不去，老林就要来家访了。”

　　“也是。”

　　“你后妈没对你咋样吧。”叶野又发信息来问。

　　许眠看了眼信息，笑了笑，不知道嘲弄还是带点别的什么念头。他随手打开原相机拍张房间的照片发给叶野。

　　“哇，不错啊！干净整洁…像酒店一样……”叶野像逮到点什么似的使劲夸。“所以关系建立起来了吗？”

　　“没，让你失望了。”他回道。

　　“这才第一次见面……也…正常。叶野接着继续分析。试图找出点，接受的理由。“而且……。”

　　“烦不烦。许眠回了三字。“能不能不谈这事。”

　　“行吧。”

　　胃有点难受，不知道是刚刚吃太快了。还是纯粹被恶心到了。

　　许眠想着起身去找许建国问下有没有药啥的。打开房门，走出去就看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坐在沙发上。小男孩还偶尔在那里跟许建国玩闹，那个女人笑着看着。一切，他就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

　　他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回到房间。还是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在浏览着班群里的信息。看见班群里在热烈的讨论有转学生的到来。许眠没看仔细，随意瞟了一眼。

　　脑子像冲浪一样，翻滚着。许眠烦躁的，摁了摁太阳穴。想到药又想到刚刚那个场景。干脆埋进枕头里，默不作声，任由头炸裂。

　　这操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