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山郁珂

4、尼娜的故事（一）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在家里，妈妈喜欢姐姐，因为姐姐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听话懂事，最早长大开始帮她分担家务，照顾弟弟妹妹。
　　爸爸喜欢弟弟，因为弟弟是他的继承人，又刚好赶上他生意步入正轨，拥有更多闲暇时光的时候出生。他看着弟弟从皮肤皱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瘦猴”长成瞒珊学步、又圆又白的“奶团子”，精心培养、手把手教成现在这般优秀的模样。
　　而小女孩，则是那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的存在。
　　小时候，他们三个还经常在一起玩，姐姐带着两个小的做游戏：搭积木、捉迷藏、翻花绳、过家家……或者一起捣个蛋。
　　就像那回，弟弟神秘兮兮的把她叫过去，说有好东西给她看。
　　“这是什么？”小女孩好奇地捧着玻璃罐瞅，罐子里有很多圆滚滚的小球，五彩斑斓非常好看。
　　弟弟把另一个铁罐拿过来，打开给她看：“你瞧，是这些珠子变成的，好看吗？像不像魔术！”
　　“哇哦！”她的嘴巴张的快能放下一个鸡蛋，“好神奇啊！它们怎么变大这么多的？”
　　“什么好神奇？我看看！”姐姐在门口探头进来，她被妈妈“委托”照看炉灶上炖的鸡汤，轻易不能让鸡汤离开视线，因此并没有进来。
　　弟弟急忙“哒哒哒”的跑过去，一只拖鞋掉了也没管。他兴奋地朝姐姐展示这些“宝贝”。
　　姐姐看到玻璃罐里的东西，轻笑一声：“这不就是‘水宝宝’吗？”她眼睛轱辘轱辘转了两圈，“你们知道这个怎么样最好玩吗？”
　　“怎么样最好玩？”弟弟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姐姐，迫不及待想知道她的答案。
　　小女孩在一旁也有些好奇。
　　“把它们放到浴缸里！”看他们好像不明白，姐姐又解释，“就像网络上那些人做的那样！把‘水宝宝’泡上几个小时，让它们充满整个浴缸，然后整个人躺进去，他们都说这样很舒服！”
　　弟弟眨眨眼睛：“那我们也这样干！”
　　他跑回来拿了那个铁罐，兴冲冲地去浴室了。
　　姐姐笑着看他跑来跑去，扭头去继续照看妈妈的鸡汤。
　　小女孩也想跟上去看看，但是想到今天的家庭作业还没有完成，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弟弟在大叫：“快点过来，成了成了！”
　　她犹豫着走到门口往浴室那边看，然后看到姐姐小跑着过去，心里的好奇占了上风，一跺脚也跟着跑过去。
　　她们两个进去就看到弟弟躺在浴缸里，那里面满满的“水宝宝”淹没了他的身体――一个个水晶般晶莹剔透，在百合窗透进来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的旁边的墙壁看起来波光粼粼，空气中还有氤氲的水汽……这一切都那么梦幻，像是小女生天马行空的幻想具象到了现实。
　　接下来，姐姐也躺进去体验了一番，她夸张地描述着自己的感受，惊叹连连。
　　小女孩看着姐姐，眼睛里充斥着希冀的光……她也想尝试一下如此新奇的体验，但她害怕衣服会湿掉。
　　姐姐玩够了，终于抬头问她：“你不来试一试吗？真的很神奇哦！”
　　她摇摇头。
　　“那好吧。”姐姐摊摊手，从浴缸里出来，看着这一摊残局，突然感到头疼。
　　“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处理掉。”姐姐拧着衣服上的水，问道，“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直接打开塞子就好了吧？”弟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往里面掏。
　　“你要干什么……等等！”姐姐的叫声都破音了，却仍然没来得及阻止弟弟动作。
　　“天呐你干了什么！完了完了……”姐姐抱头大叫，大力揉搓着还微湿的头发，急得来回转圈。
　　“怎么了？”弟弟不解。小女孩虽然没有出声，心里也是奇怪姐姐为什么突然如此焦躁的。
　　很快，从洗手池和马桶里涌出来的“水宝宝”就让他们两个明白了。
　　小女孩也想起来了：“哦对，我们学校有人用它们把马桶堵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反正我们等着挨揍就行了！”姐姐气呼呼地出去了。

　　你们一定很好奇最后怎么样了，对吗？
　　不着急，我们来说说之后的事情。

　　这一年万圣节，他们三个和一群小伙伴一起出门要糖吃。
　　走过几条街道，一起玩了会儿游戏，小伙伴们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纷纷散去。弟弟提议回家前玩一次捉迷藏，于是他们三个跑进了附近的公园。
　　猜拳决定了由弟弟来找她们，小女孩和姐姐分头跑走。她记得附近有一个秋千架，这个点儿应该没有别人在，正好可以坐一会儿。

　　如愿坐到秋千上，她交替荡着双腿，仰望还没完全黑透的天空。
　　天的那头还是橙色的，温柔的为一片片柔软的云晕染上浅浅的橘，往这头渐渐加深，其间还可隐约看到灰色的云的轮廓，直至泼上浓浓的墨，零零散散点缀几颗星。头顶的树叶影影绰绰，随风摆动着飒飒作响，在地上辉映出不停变幻的形状，交叠错落。耳边传来几声鸟儿清脆的啼叫，秋千摆动时吱呀作响，间歇的窸窸窣窣的虫鸣。这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所有令人苦恼的事都可以抛之脑后，只需享受这份惬意悠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