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山郁珂

2、UPRI

　　到了研究所，两人道别后各自开始紧张的工作。
　　United plant research institute，简称UPRI，成立于1945年，旗下分设四个研究部，其中在N市的是总部。能进入这里工作的，自然是行业内的尖端人才，要从这些精英荟萃之中脱颖而出，拥有独立研究课题的权利，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吉晏清刚进办公室打开电脑，敲门声便迫不及待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说“请进”，门就被一把推开。只见白隼解衣般礴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到会客区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自然地好像这里是自己家。
　　吉晏清无语，这人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吉老师今天来的有些晚啊！”白隼笑眯眯的，“我是来看看你们组的进度，顺便我挺好奇……”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说昨天杨栋和巴佑佑大吵一架？怎么回事儿，给我说说呗！”看起来一副单纯好奇的样子。
　　吉晏清撇他：“你是来看我们进度还是就想看热闹？他俩还能吵什么？不一直那样。”
　　白隼此人，表面上一本正经，永远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高挑的鼻梁上架着近视眼镜，皮鞋擦得锃亮，对谁都和和气气的，骨子里则是个爱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他还是个“热心肠”，最喜欢“帮助”别人调解矛盾，靠着铜唇铁舌和罕有敌手的武力值，在研究所都快要横着走了。
　　听了吉晏清的回答，白隼有些恹恹――本以为能听到新鲜事儿，结果又是老一套。
　　说起来，杨栋和巴佑佑吵架这事时有发生，他俩研究方向颇为相似，且都不是主流，研究所能提供的资源有限。所以，抢设备、抢器材、抢实验室……好不容易协商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一旦有一方突然有紧急需求，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双方立时唇枪舌剑，绝不肯善罢甘休。
　　白隼也懒得再问原因，不外乎是你占用了我的设备、今天本该轮我使用实验室你却抢了先……像这种小学生水平的骂战，他是没什么兴趣的。
　　打发走麻烦精，吉晏清微微松了口气。
　　UPRI五个独立研究组长中，实属白隼最难缠，来往时务必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可能一句话说不好，就要被他记在小本本上，暗戳戳地报复回去，亦或是一个不注意就掉进他精心挖好的陷阱。
　　其他四个独立研究组长分别是苏霈嘉、夏栎、戴耿霖和吉晏清。夏栎和戴耿霖与吉晏清来往不多，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苏霈嘉倒是来往多一些。
　　苏霈嘉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孩子，因院长妈妈叫苏晚，院里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她姓。苏院长和吉妈妈私交很好，小时候偶尔吉晏清家里没大人在，就会让他去苏晚阿姨那儿蹭饭，因此他跟院里的小孩多多少少有些交集。
　　说起这个，还要提到安达荣，吉晏清邻居家和他一起长大的孩子。两个人从小打到大，上大学时消停了几年，毕业后一起进入UPRI，结果在竞争职位时输给了吉晏清，安达荣面儿上看起来不在乎，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总的来说，研究所二百多号人，通常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平时与吉晏清打交道的并不多。工作上接触最多的，还是他的组员们。
　　“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吉晏清抬头看过去。
　　“组长，7号培养基发生异常，您要去看看吗？”宋淳澜将观察报告递给他。
　　“梁老师呢？这些不是一般都由他处理的？”
　　“梁老师已经过去了……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您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吉晏清大概浏览一遍报告，站起身：“正好有空，那我就走一趟。”

　　到了培养室，梁康琦和几个组员都在，看到他们，急忙停下讨论过来打招呼。
　　“组长，你这是……”梁康琦不解吉晏清为何突然来培养室，通常自己管控的环节他是不插手的。
　　“我就是来看看，最近培养基情况都还好吧？”吉晏清从1号开始挨个往过看。
　　梁康琦看了眼跟他一起过来的宋淳澜，跟上去：“基本都状态良好，只有7号有些异常，但问题不大，只是小面积菌落感染，技术上可以控制。”
　　菌落感染倒是常有的事，细菌实在太微小了，而且无处不在，即使小心了再小心，也无法完全杜绝这种情况。吉晏清走到7号培养基前，透过隔离罩仔细观察一番，确认他说的情况属实便放下心来，按照流程看完全部31个培养基，就要回办公室继续构思报告。
　　“我送送您。”梁康琦帮他拉开门，“都是我们工作失误，还叫您亲自跑一趟。”
　　吉晏清出门，摆摆手让他回去：“我就是顺路来看看，这种无法避免的问题，也不算是什么失误，尽快控制好就行。”
　　“您慢走。”梁康琦站在门口，看着吉晏清转过走廊走出视线范围，才关上门转身走回来。他深深地看着宋淳澜，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其他人也不敢说话，都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他“嗤”地一声笑开，拍拍宋淳澜的肩膀：“小宋你紧张什么？”又冲周围摆摆手，“散了散了，都各忙各的去，没有事儿干了吗？”
　　梁康琦往出走，万小冬急忙小跑着跟上来，焦急地问他：“梁组现在怎么办？吉晏清已经知道这事儿了！”
　　“这会儿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你现在不该跟着我，赶紧去处理你那堆烂摊子才是正事！要是那些Kc植株真的救不回来，我也保不住你！”
　　门“咣当”一声巨响关上了，万小冬无措地搓搓手，犹豫着想跟上去又不敢，最后只好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