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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子无悔 ...


  •   司徒音看着阮璟,若有所思。一会儿,才道:“好,你来为本王铺路。”
      阮璟微微点头。司徒音起身,欲离开牢房,又半途停下脚步,突然侧头,看向那把佩剑,道:“不过,有件事你算错了。当时,我拿金牌砸向宋雨亭时,他明知砸的是他,却并未闪躲,而是在原地不动,那时我就知道,他有问题。”司徒音说到这里时,转身,看向阮璟,又道:“后来,我派人把宋雨亭带来池边,他明明可以在亭中叩拜,却偏要在亭外烈日炎炎之下行礼。他又是从何处知道,本王不喜生人行礼时靠的太近?自此,我便已确信,他有所图谋。”
      而后,司徒音带着似笑非笑,略有嘲讽的语气,道:“可本王,就是倾心于他,就是要留他在身侧。”
      阮璟隐于袖中的手,此刻已青筋凸起,脸上却无任何变化:“与我何干。”
      司徒音大笑,颇有得意之色。不知为何,他看阮璟算计落空,有些好笑。
      阮璟接言:“殿下也料错一件事,我未许给管家任何好处。对于一个忠仆而言,只要知道对主子有利,他都会稍加帮衬。”
      这时,司徒音的眼底才真正涌上莫测难言的笑意:“那本王到要看看,你要怎么做。”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走后,阮璟闭眼,放下了紧握的双拳,在原地等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管家匆匆走进来,看到那灼烧的痕迹,先是一惊,又敛了敛心神,道:“音王殿下给您备了一间客房,您现在可跟我过去歇息,衣物也都备好了。”
      阮璟被带去客房,御医也被找来为他处理伤势。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阮璟看着阑珊的烛火,披上一件衣裳,站在窗前,望着主殿的方向。
      而此刻,音王府主殿。
      司徒音盯着香炉,自言自语:“三天后就是百官宴。阮璟,原来,你谈条件的时间都是计划好了的。”
      时间一晃而过,三天之后,普天同庆,宫中设了百官宴。这天,百官聚集,热闹非常。
      原本,司徒音也是该参加的,可这天,司徒音却借病留在了音王府。
      王府的莲花池旁,司徒音和阮璟相对而坐,二人中间摆放着一盘棋局。
      “难得的日子,我却因病不能出席,真是可惜。只好叫你过来手谈一局,”司徒音眼中含笑,看着阮璟。
      阮璟不做声,手执一粒黑棋,落了子。收手时才道:“殿下,到你了。”
      司徒音紧随其后落子:“我到要看看,我不去这百官宴,你这出戏,还怎么唱。”
      此后二人,皆不出声,只是静静下棋。
      此刻,皇宫大殿人声鼎沸。
      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云昭国主到!”眼见明黄色的仪仗从不远处驶来,在场百官,立刻下跪。
      云昭国主司徒盛见百官朝拜之景,最早已习惯,却还是感觉无尽自满与享受。
      仪仗到了汉白玉石阶前,他才缓步下轿,一级一级走近这个代表皇权的龙椅。时间过了许久,朝臣都觉得膝盖发了麻。终于,司徒盛登上皇座。
      “众卿平身!”司徒盛浑厚的声音似要穿透云层,让每个人的心底不由得发颤。这是上位者的威仪。
      “谢主隆恩!”百官起身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好,端起酒樽,向国主敬酒。
      “国主万岁!”说完,就都喝了杯中之酒。司徒盛也举起酒樽,示意了一下,仰头喝下。
      突然间,变故陡然发生。一只不知从何处射来的袖箭直冲司徒盛而去,一时间,众人竟不知作何反应,乱作一团,都在惊喊:“陛下小心!”却也无用至极。
      当是时,唯有大将军沈朔在众人惶恐之际挺身而出,在袖箭接近国主时,一刀劈断。
      众人见化险为夷,将目光都聚集在暗箭所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
      见事情败露,那男子立刻服毒,吐血身亡。
      司徒盛这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不由得雷霆大怒:“今天是朕亲自举办的百官宴,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闻言,众人连忙齐刷刷跪下,不敢出声,皆冷汗连连。
      良久,国主未发一言。越不发声,越是无声胜有声,在这种威压下,众人皆诚惶诚恐。
      终于,司徒盛再次出声:“沈将军,这件事朕想交由你来查,你意下如何?”
      沈朔忙说:“微臣惶恐,怕有负重托。”
      国主俯身,抬手扶起跪着的沈朔,以示皇恩:“朕意已决,沈将军无需推辞。”
      “是。”沈朔得令,先行退下。
      “这件事的处罚,等水落石出再行定夺。”司徒盛话音刚落,一众侍卫上来欲拖走刺客的尸体,刚一移动,一枚玉佩从刺客身上掉了下来。
      此时,音王府。
      一盘棋局正在焦灼,越是残局,越是举步维艰。这棋越往下,越有和局的趋势。
      司徒音下的吃力,拈起一颗白棋,定夺不下。但面上,只是一改常态,有些严肃,不见紧张之态。
      阮璟仍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徒音正要落子,管家突然出现,作揖之后,俯身在司徒音耳边低声道:“今儿个皇宫进了刺客,多亏沈将军才有惊无险。刺客身亡后,身上掉出了殿下的玉佩。宫里就派了人,传殿下进宫审理。”
      司徒音边听边落子,砰的一声,那粒白子偏了一位。一子之差,败局已定。
      司徒音哑笑:“你赢了。我今天一反常态,不去百官宴,没想到,更让人怀疑。最后,反倒还助了你。”
      言罢,司徒音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阮璟仍是盯着棋局,声音若有若无,似要被风吹散:“证据,该出来了。”
      不过一会儿,皇宫之外。
      司徒音一到,沈朔在宫门口等候多时了。他是特意来等司徒音的。
      “音王万安。”沈朔作揖,而后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低声道:“多谢音王提前告知百官宴有变故。不过,您当如何?”
      司徒音抬头,看了看巍峨的宫墙,淡然道:“让我无罪的证据应该快被放出来了,现在,我应该委屈些。沈将军要记得,一会儿审问时,多上些刑。”
      沈朔觉得虽然此处只有自己一个人,但司徒音却不像是对他说的。
      幌忽片刻,沈朔回神:“是。属下明白。”
      直至夜半时分,一个小太监匆匆拿着一张陈旧的纸,赶往勤政殿,交给了门前守着太监李安,又贴着耳朵说了些什么。
      李安听完,心下一惊,连忙推开门,面见国主。
      司徒盛正在批阅奏折,见李安急匆匆地进来,有些不悦。
      李安先行叩拜:“叩见国主,国主万安!”听到一声“平身”之后,他才起身把手中的纸张交给司徒盛。
      “这是暗卫在刺客落脚的客栈找到的。”李安有些紧张。
      司徒盛看都未看,手中仍持着朱红笔:“这件事已交给了沈朔,又何必呈到我这里,”司徒盛手中笔停下来,又道:“音儿平时都会参加百官宴,今年却一反常态。好巧不巧,偏生遇到了刺客,还有他的玉佩。朕,还会冤枉了他?”
      “这……”国主的自信让李安欲言又止:“……沈将军鞭笞了音王殿下……但,暗卫发现了长孙大人密谋刺杀的密信。”
      司徒盛一惊,立刻拿起了那张纸,仔细看完,不由得勃然大怒:“前往皇室审讯室。”
      待司徒盛再见到司徒音时,司徒音身上已遍体鳞伤,鞭痕纵横交错,气息奄奄地躺在一角。
      司徒盛眼见如此,怒斥道:“沈朔你好大的胆子!一国王爷,你胆敢用鞭刑!”
      沈朔连忙下跪请罪。见状,司徒音有气无力地说道:“父主,勿怪沈将军……是儿臣蠢笨,遭人算计。”颇有可怜之色。
      司徒盛有些愧疚,连忙安抚:“音儿放心,父主一定给你个交代。”又对身边随从道:“你们送音王回府修养。”
      夜半时分,司徒音才被送回王府。还未等擦身上药,他就连忙传唤阮璟,在等阮璟时,才让御医赶紧上药。
      刚褪去上衣,欲要上药,阮璟就到了。
      司徒音摆手,让他们退下。侍从退下时,将床榻前的屏风展开之后,方才离去。
      是以阮璟进来时,只能隔着屏风模糊看到司徒音的身影。
      虽然隔着屏风,司徒音还是有些不自在。不知为何,御医上药,小厮服侍,他都不曾害羞过,阮璟明明隔着屏风,司徒音都觉得被他看去了一般。他看着自己的上半身,脸上一阵滚烫,身上白皙的皮肤,也染上一抹绯色。
      强稳心神,司徒音开口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阮璟目光有些阴沉:“沈朔是你的人。”虽是疑问,却也肯定。
      “是。”司徒音坦言。
      司徒音没有一丝惊诧。如果他没猜错,当时边防布图失而复得就是阮璟的手笔,否则他又怎么会恰好被拦在回府的路上。
      他早就知道,阮璟在宫中有自己的势力。因而知道沈朔是他安插的人,也不奇怪。
      “明日朝堂之上,除了沈朔,让你的人,全部去保长孙无极。”阮璟说罢,司徒音便明白过来。
      司徒音有些乏困,道:“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阮璟转身将要离开,却脚步一顿,道:“你本不用受伤……以后,不许再用苦肉计。”
      我不会再让你涉险了,他心里道。
      说完,阮璟离去。留下司徒音,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一夜好梦。
      接下来的朝堂上,又是一场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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