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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我背完这两回,回去请大牛哥和石铁柱过来帮忙。” 陈永轩红着脸,小声嘟囔道。
      “哦!” 陆凝安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揉搓着手指,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引人遐想。
      “那个…… 呆子,那我先回去了,球球还在王嫂子家。” 陆凝安尴尬地别过头,转身欲走。
      “你小心着点。” 陈永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目光中满是眷恋,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收回目光,继续手头的活儿。
      建房的事儿紧锣密鼓地操办起来。家里虽说东西不多,可真到搬挪的时候,才发现零零碎碎的杂物多得离谱。
      一家三口在院子里搭了个临时窝棚,陆凝安每日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管早晚两顿饭,又得白天跟陈永轩轮流看守窝棚里的东西,生怕别人顺手牵羊。这看似简单的事儿,上手后才发觉,忙得压根儿没精力去想其他的。帮工请了七八个人,为了让大家吃饱吃好,又不至于花销太大,陆凝安绞尽脑汁,每天变着花样,把面粉和大米掺着用。
      这天,消失了一段时间的柳氏,慢悠悠地扶着她的老腰杆子过来了。
      “老大,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柳氏扯着嗓子喊道,脸上带着几分做作的威严。
      陈永轩放下手中正忙的活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稳步走过去。
      “你建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们说一声的?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啊!” 柳氏一开口,就是一顿数落。她方才打量了一眼,院子里头挖的地基占地面积可不小,光正房就有三间,还设了左右厢房,这规模,他们这边何村长家也不过如此。
      “儿子不想娘受累,再说春上忙种的,耽误农活儿不好。二弟家今年还添了人,功夫更多。” 陈永轩不卑不亢,委婉地指出,他们家人手够了,不想耽误二弟家宝贵的时间。
      “娘,您为何这般站着,可是身子不爽利了?” 陈永轩目光关切地看向柳氏,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下巴,心中一动。
      柳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怨毒,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她心里有鬼,生怕陈永轩联想到那天夜里的小毛贼就是她。
      “娘,您身体不舒服还是找个大夫瞧瞧吧!这外头见着风了不好。” 陈永轩每一句善意的关心,在柳氏听来,都像是莫大的讽刺。她心中愤恨不已: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脸上却还得强挤出一丝假意的笑:“老毛病,休息几日就好了。”
      柳氏心里门儿清,这要是叫大夫一看,她那点装病的把戏可就全露馅儿了,再者,她平日里把银钱看得比命还重,又怎舍得花那笔医药钱。
      “老大呀,你也知道你二弟不容易,到底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不同于那些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有三急,真要遇到大事情,还是自家兄弟顶用。不是娘说你,你这胳膊肘也太向着外人了。六七个钱一天,让老二做几天补贴家用也好啊!你弟媳不能下地,她又没什么奶水,孩子吃不好,成天见的哭。你要念着我以前待你的好,稍稍帮他一把,老二一家子也会感念你!” 柳氏说得情真意切,那模样,仿佛她是这世上最慈爱、最通情达理的母亲,差点就把她自己给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剑眉入鬓的陈永轩杵在院子门前,双目仿若幽深得望不见底的寒潭,中间皱成了一个 “川” 字,寒潭之中,满是寒凉死寂。
      “今儿什么风,把娘给吹过来了!” 清脆的女声,袅袅娜娜地传送入耳。
      陆凝安手提洗净的菜,一手稳稳地抱着球球,笑嘻嘻地快步走来。可刚走到近前,瞧见柳氏那副嘴脸,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愠怒。她暗自咬牙:这个老妖婆,趁着自己不在,居然欺负她家的老实汉子,幸好自己手脚够快,及时赶回来了,否则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割地赔款的不平等条约。
      柳氏一听陆凝安的声音,心里就 “噌” 地冒起火来,没好气地呛声道:“怎的,你的院子我还不能来了?反了你了!”
      怀里的球球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在陆凝安怀里剧烈地扭动了几下,对柳氏跋扈的声音极为敏感恐惧。陆凝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柳氏曾把球球打出鼻血的那一幕,眼神瞬间淬了毒,阴鸷无比。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一丝温度,仿若三九寒冬的冰碴子:“叫什么叫,你吓着我儿子了!”
      柳氏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当着众人的面这般跟自己说话,胸腔里急促地抽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指向陆凝安的鼻子:“好哇,你这是在教训我?”
      “我哪敢。” 陆凝安嘴角上扬,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还故意做出一副我见犹怜、害怕至极的样子。
      柳氏心中刚涌起一丝得意,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见陆凝安两三步逼近自己,眨眼间便到了跟前。紧接着,腹部陡然一阵搅紧五脏六腑的剧痛袭来,她甚至都没看清陆凝安是怎么出手的,便 “嗷” 的一声抱起脚哀号起来,嘴里骂骂咧咧:“贱蹄子,要了老娘的命咯!你个砍脑袋死的催命鬼!”
      柳氏骂得唾沫横飞,疼得浑身痉挛,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整个人活像一只举着钳子、张牙舞爪的大螃蟹。她这一叠声的尖叫,吓得球球 “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
      陆凝安心中暗喜,总算是报了一脚之仇。可面上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睁眼说瞎话道:“娘,您做什么掐您孙子,球球还这么小,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着,自己还呜呜咽咽地掩面哭泣起来,那柔弱凄苦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得心疼三分。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除了近在咫尺的陈永轩,其他人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柳氏老婆子以前就没少欺负陆凝安,如今陈永轩还在场呢,没道理是陆凝安对柳老婆子下手。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众人,风向一致地偏向陆凝安,纷纷在心里可怜她摊上这么个刁蛮婆婆。
      “你…… 你胡说什么?” 柳氏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得紫黑。她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么冤枉过。
      “方才你踩了我一脚,我还没说你!” 陆凝安抬起头,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满是无辜与委屈。
      “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这般对我们。我跟您下跪,跟您磕头,求您不要虐待我的孩子……” 说着,作势就要往地上磕。
      柳氏见状,气得暴跳如雷,抬手就是一巴掌,风声呼呼地往陆凝安脑袋上招呼,这一巴掌要是实实在在打下去,最轻都得落个脑震荡。
      陆凝安护着孩子,躬起身,紧闭双眼,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疼痛。可等了好几息,预想中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逆着光,一道伟岸的身影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她完整地护在身后。汗渍浸透的麻布短衫上,一块块湿印子仿若地图般招摇。鼻端,飘来混合着灰尘木屑的男人体味,陆凝安却觉得,这是世间最好闻的味道。
      时间仿若凝固,那宽厚的背影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想要拥抱的冲动。
      柳氏的手被陈永轩如铁钳般的虎掌架着,大儿子的目光仿若盯着猎物的鹰隼,凶煞骇人。柳氏只觉头皮发麻,那些狂躁凶狠瞬间化为退潮的海水,两腿肚子发软,颤抖个不停,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 老大,” 柳氏声音颤抖,好似喉咙被钝刀割破,磨刺得厉害,“是她……” 话还没说完,柳氏便明显感觉到了,陈永轩身上那凛冽的杀气。
      “你走吧!” 陈永轩仿若扔垃圾般,猛地甩开柳氏的手,两臂肌肉隆起,那蕴藏其中的力量,似乎能轻而易举地将人撕碎。
      一直以来强势、伶牙俐齿的柳氏,此刻吓得仓皇失措,连方向都来不及择,落荒而逃。
      陆凝安被陈永轩轻轻扶起,他手指温柔地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撂到耳后。
      “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陈永轩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仿若在责备一个不听话的顽童。
      陆凝安脸颊一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心里清楚,自己这么做,其实也只是想让他们一家早点摆脱柳氏的纠缠而已,没想到计划却被这个男人一手给破坏了。可不知为何,她心里非但不失落、不生气,反而涌起一股窝心的温暖。她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尝到被人保护的滋味。
      陆凝安轻轻握住他粗糙的手掌,眼底噙着泪花。
      “媳妇,委屈你了。你打我吧!” 陈永轩心疼不已,还以为是自己把她说伤心了。
      瞧着他那大块头做出的认罚模样,陆凝安不禁联想到前世见过的做错事的大型犬,那反应如出一辙,萌得她把持不住内心的悸动,嘴角一翘,伸出一根食指朝着自己的方向勾了勾。
      陈永轩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脑袋里飞速地做着挣扎和思索。媳妇儿这是要做什么?
      “你把脑袋低下来!” 陆凝安唇上浅浅地藏了几分笑意。
      陈永轩虽满心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瞬间,一只软软的手轻轻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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