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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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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安心里 “咯噔” 一下,她瞬间想起,曾经原身神志不清的时候,没少找村长说些胡言乱语。瞧这阵仗,村长显然还把她当成不正常的疯子。
陆凝安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不卑不亢地再次向村长赔了个不是。她斟酌着言辞,把自己装疯卖傻的事儿又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何村长听着,虽说依旧不太乐意搭理她,可脸上那排斥的神情到底是缓和了些许。
“村长,我想问问小河界边的荒地,是有主的还是无主的,要买下来得多少银钱?” 陆凝安微微仰头,目光诚挚地望向村长。
何村长眼眸一滞,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儿,目光在陆凝安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似是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改头换面、神志清醒了。
这北地,地处偏远,常年遭受外族侵扰,战火纷飞,百姓苦不堪言。荒地在这北三府,那是多得连成了片,放眼望去,满目荒芜。朝廷为了此事,三令五申,颁布了一道道政令,想尽法子鼓励开垦,可效果却如石沉大海,微乎其微。究其根源,一来是北地人口稀少,兵祸匪患不断,能在这儿扎根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二来,北方人习惯了粗放耕种,压根儿不懂南方那精细的农耕门道,给了大片土地,也不过是种些豆秧、麦子,更多的就直接荒废着,任由野草疯长。
“你家地,我没记错,有三亩四分吧?” 何村长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陆凝安,心里犯嘀咕:这傻姑说要买地,就凭他们两口子,能种得过来?他严重怀疑,陆凝安是在跟他逗闷子。
“我想挖个池塘,得靠水。” 陆凝安解释道,眼神中透着几分坚定。
“那个鱼可不好吃啊!” 村长皱了皱眉头,撇了撇嘴,满脸的不看好。在他看来,养鱼这事儿,纯粹是小孩子过家家,白费力气,没什么前途。这北地的鱼,腥味重得能把人熏晕,偶尔吃一顿还能勉强忍受,要是天天吃,非得把人吃吐了不可。
“那边的荒地半贯钱一亩,你要多少?” 何村长咂了咂嘴,随口报了个价。
陆凝安眸光一闪,心中暗喜:半贯钱就是 500 文钱,不是都说土地金贵吗?没想到这儿这么便宜。她却不知,整个北三府,最愁的就是地多人少,荒地贱如草芥。
“我要两亩。” 陆凝安毫不犹豫地开口,心里已经在盘算着未来的规划。
在她的提示下,何村长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给她起草文书、立地契。陆凝安瞥了一眼,只见那纸上满是错别字,她暗自咋舌,却也不敢吱声。她如今可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妇人,可不能露了馅,崩了人设。
“不用官府盖章的?” 陆凝安越看越疑惑,这买地的流程也太草率了,就随便写几个字,两人画个押、按个指印,事儿就完了?
“啰嗦,荒地我就可以做主。” 何村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中透着几分傲慢。
陆凝安初来乍到,虽满心疑虑,可想着手上有了这张凭证,好歹也算有个依仗,不怕日后村长耍赖,便也不再多问。
吃过早饭,陆凝安和陈永轩一道,赶着驴车来到河边。陆凝安故技重施,趁着陈永轩不注意,悄悄从空间里放了些鱼到河里。说来也怪,或许是灵泉滋养的缘故,那些鱼一入河,竟引来了不少河里原本的野鱼。二人齐心协力,忙活了好一阵,总算捞起满满两大桶鱼。
套上毛驴,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往桥镇。
吉祥客栈的老板远远瞧见陆凝安来了,赶忙迎了出来,眼睛笑得眯成了缝,跟个弥勒佛似的。“姑娘,你看菜谱的事?” 老板搓着手,满脸期待。
“好说。” 陆凝安爽快地应了一声。
几人寻了个楼上安静的房间,陆凝安口述,客栈老板则握着毛笔,认认真真地记录。这老板一手字写得倒是颇为工整,比何村长那狗爬似的字强了不知多少。
“糖醋红烧鱼,先将鱼洗净,用葱姜蒜、料酒腌制去腥,再下锅煎至两面金黄,加入适量糖醋汁,小火慢炖至入味…… 清蒸鲈鱼,需选新鲜鲈鱼,辅以葱姜、蒸鱼豉油,大火蒸熟,保留鱼肉鲜嫩…… 酸菜水煮鱼,以酸菜、鱼骨熬汤,鱼片薄切,下锅煮熟,酸辣开胃……” 陆凝安滔滔不绝,一口气补上三份做鱼的菜谱。这世界没有辣椒,好在有芥末,只是许多人吃不惯那股冲劲儿,所以,一些重口味的菜她便略过不提。
汤老板捋着胡须,一边看着方子,一边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临陆凝安离开时,他极为爽快地递过来十二两银子,陆凝安暗自点头:这老板,还算厚道。
陆凝安满心欢喜,一把抓住陈永轩的手,兴奋地嚷道:“走,逛街去,咱们今日也要吃顿好的!”
陈永轩只觉手心一热,那柔软的小手紧紧握着他,他的心脏瞬间 “砰砰” 乱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他慌乱地垂下眼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在陆凝安秀气的小脸上,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三人来到临街的面摊前。
“老板,三碗阳春面。” 陆凝安脆生生地喊道。
“三碗太多了。” 陈永轩回过神来,忙出言阻拦,眼神看向球球,“球球还是个孩子,哪吃得了这么多。”
“不是还有你吗,就你这身高,一碗铁定吃不饱。” 陆凝安白了他一眼,嘴角噙着笑意。
正说着,街道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黑马如黑色的闪电般疾驰而来,马蹄扬起漫天尘土,路上的行人惊恐万分,尖叫着往两边躲闪。好几次,马蹄险些踩到行人身上,场面惊险万分。
“大街上敢这么跑马,这人一看就是有钱的二世祖。” 陆凝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小声嘀咕道,眼中满是不满与鄙夷。
陈永轩埋着头,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暗色,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陆凝安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心中一动,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为了安抚他,陆凝安大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身行头再好,也没有夫君潇洒帅气!我夫君只要稍稍装扮一下,往那儿一站,保准秒杀他。”
陈永轩心头一暖,仿若三伏天灌了一壶凉茶,浑身舒坦。他偷偷瞥了陆凝安一眼,瞧见她眼中的真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陆凝安瞧在眼里,腹诽不已:这家伙,还真闷骚,明着笑出来不行吗?
在街上来来回回逛了半个时辰,陆凝安买了猪油、面粉,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用品,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
回到家,院子里的东西还原样放着,看样子并没有人来捣乱。
“轩哥,我想请人重新起房子,咱们这个茅屋太小了,球球岁数小还能和我们一起睡,日后大了,总要有自己的房间。况且这里都是土胚墙,下大雨茅屋顶上漏水,墙体撑不住容易垮塌。如今手上有钱,起个一进小院子,花到实处我心里踏实。” 陆凝安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憧憬。
“辛苦你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陈永轩望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他心里清楚,媳妇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如今好不容易手头宽裕些,建个房子,让家人住得舒服些,那是应该的。只要她高兴,比什么都强。
陆凝安开心地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繁花,灿烂夺目。属于她的大房子梦,眼看就要实现了,这可是她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家啊。
事情敲定下来,陈永轩每日早出晚归,上山砍伐木料。陆凝安瞧他辛苦,想要帮忙,却每次都被他撵回来。
“你怎么这么小气霸道了,这点重量我扛得起,我又不挑那大的!” 陆凝安双手叉腰,佯装生气,试图跟他讲道理。
男人沉着脸,闷声闷气地回了她一句:“压坏了,我上哪里找媳妇儿去。”
陆凝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连句关心人的话都说得这么呆。
“你也别光顾着一个人做了,花几个钱,请人帮忙吧!你要是出个好歹,我也不好过!” 陆凝安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脸颊微微泛红。她从未这般关心过一个男人,如今说出口,心里还怪别扭的。
陈永轩背对着她,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朵滚烫滚烫的,都快要热得起泡了。他心里甜滋滋的,暗暗想着:我的媳妇真好,能干,性子好,还会体贴人。
陆凝安没得到回应,心里有些纳闷,不由竖起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腰。
“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想的?”
指尖下的背脊猛地一个哆嗦,陈永轩仿若被戳破的皮球,整个人差点蹦起来。他慌乱地跨出一大步,声音暗哑,带着几分委屈:“媳妇,你别闹!” 那模样,活脱脱像个被调戏的小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