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王寡妇本想推辞,可目光扫到廊下病恹恹的女儿,伸出去欲推拒的手又缓缓收了回来。她眼眶微红,轻声道:“我都明白,你有心了!” 换位思考,如若她处在陆凝安那个位置,为了孩子,想必也会如此行事。毕竟孩子尚小,陆凝安又是新来乍到,根基不稳,不装疯卖傻,在这吃人的世道,只怕性命堪忧。
      “嫂子,我跟您请教个事儿。” 陆凝安微微咬着下唇,面露难色,“之前我被婆婆暗算磕到了头,有些东西记不大清了。”
      王寡妇忙拉过她的手,两人并肩坐到门前。“还有这回事,轩哥儿知不知道啊?” 王寡妇一脸关切。
      陆凝安脸颊微微泛红,羞涩一笑:“我没同他说。怕他心里难受,反正以前的事也不是多大不了的,忘了就忘了。”
      王寡妇满是同情地拍了拍她的手,轻叹一声:“你也是个不容易的,做女人就是命苦哦!你想问什么?”
      陆凝安犹豫片刻,把忘记做衣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王寡妇听罢,释然地一笑:“我还以为是多重要的事,嫂子教你。看两回你就明白了。”
      陆凝安尴尬地挠挠头,在这古代,几乎没有女子是不会女红的,幸而有磕到头失忆这幌子能扯,王寡妇也宽厚,并未深究。
      王寡妇做起衣裳来,那可真是有一手。从量尺寸,到打样下剪,仅凭一双手,就能精准确定大小用料多少。“都是做得多了就熟了。” 王寡妇一脸淡然,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可在陆凝安眼里,现代那些用着精密仪器的裁缝师,都未必能有这等娴熟技艺。她却也不想想,在这穷苦乡下,有几户人家用得起尺子比量,说到底,都是被艰难环境逼出来的手艺。
      王寡妇帮她将布料裁剪好,陆凝安满心感激地道谢后,踏上归家之路。路上,碰到几个村民,那些人眼神透着古怪。依稀听到有人小声嘀咕:“那个傻子真好了?陈家老大竟放她出门来了!”“他们家又是驴车又是弄院子的,动静可大了,不是真好了,能打扮成这样?”
      陆凝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满是疑惑:她打扮成哪样了?这原身的皮肤本就不算好,近日又一直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功夫在身上和脸上下功夫,如今顶多也就算整洁能看罢了。
      正胡思乱想着,抬眼瞧见自家茅屋顶上炊烟袅袅,陆凝安眼中温热,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刚到门口,一团软乎乎的小家伙像只欢快的小团子般挨了过来,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裙子,黑黝黝的大眼睛水雾蒙蒙的,小脑瓜子在她腿上蹭了又蹭。
      “球球这是想娘了啊?” 陆凝安满心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牵着他的小手进屋。
      这孩子一岁多了,陆凝安来到这边后,还从未听他说过话,平日里小模样也是呆呆的,见着人就躲。好在养了这些天,才渐渐看到他脸上露出属于孩子的情绪。
      陆凝安心疼地抱起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现代那些白白胖胖的奶娃娃,再一摸球球这细细瘦瘦的小胳膊,眼眶瞬间红了,险些落下酸涩的眼泪。好在她来了,日后定要把儿子养得壮壮的。
      走进院子,陆凝安瞧见水缸里满满当当的水,神色微微一动。
      “饭快好了。” 陈永轩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 了一声,陆凝安放孩子自己去玩儿,自己则走到陈永轩跟前,神色凝重地问道:“河道边的荒地可是有主的?”
      陈永轩正蹲在灶前烧火,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皱眉,斟酌许久才开口:“这事得问村长,我许久不在家,不知现今是个什么状况。”
      陆凝安一想也是,自己方才也是病急乱投医,怎么就想到来问他了。
      不多时,饭菜上桌,豆子野菜饭,配上剩下的鱼和虾,晚餐便这般对付过去了。如今虽是太平世道,可在这缺粮少药的古代,温饱问题仍是举国上下的头等大难题。即便陆凝安有空间,里头存有不少物资,可她也不敢大量往外拿,前世的惨痛教训仍历历在目,这一世,决不能再麻痹大意。
      春日里,天色黑得早,陆凝安催促着男人和孩子洗了澡,一家三口躺在被窝里。她还不太习惯睡得这般早,狭小的硬板床,稍稍翻个身,便 “咯吱” 一下,或许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声音刺耳又暧昧。
      黑暗中,一只大手悄然摸了过来,陆凝安一个激灵,浑身哆嗦,想都没想就把那只不老实的大手拍开。“啪” 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陆凝安瞬间反应过来,她如今可不是那个单门独户居住的孤女了,身边有丈夫有孩子,行夫妻之礼也是理所应当的,只是,前世的她可从未经历过这一茬,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黑暗里未知的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被媳妇儿拍开手,陈永轩刚雄起的那点胆子瞬间又缩了回去。他暗自懊恼,心想:媳妇儿一定是还没习惯他吧!这般自我开解一番,心里才好受些。
      “我困了,睡吧!” 陆凝安慌乱地给出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只想先把眼前这一关忽悠过去。
      旁边的陈永轩满心歉意,他紧紧握住方才那只 “不老实” 的手,心中暗忖:媳妇儿忙了一天,肯定累了,自己居然还想那些,真是不体谅人。
      两人各怀心思,在这混沌的黑夜里,渐渐浑浑睡去。
      半夜里,一声异响突兀地打破寂静。陈永轩仿若一只警醒的猎豹,黑色的影子从床上一翻而起,他猫着身子,轻手轻脚地拿了一根木棒,悄悄跳出窗户外。
      朦胧月色下,依稀可见一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摸到门口,伸手推了几下门,见推不开,转而四处找寻,找了个剁柴的木桩子垫脚,伸长了胳膊去够猪圈上面的鸡笼。
      陈永轩借着微弱月光,辨认出那人的身形,心中怒火顿起,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掐住对方的后脖颈,仿若拧死鸡般,毫不费力地将人拽到院子里。
      柳氏惊恐万分,张嘴欲喊,陈永轩眼疾手快,顺手从旁边菜地里薅了一把大蒜头,塞进她嘴里,柳氏的喊声瞬间变成了呜呜咽咽声。
      “你这小贼,敢来我家偷东西,我废了你的手!” 陈永轩压低声音,却透着十足的阴鸷,仿若锁魂的恶鬼,令人胆寒。
      柳氏吓得全身筛糠,两只手拼命挣扎挥舞,却觉身上猛然剧痛,原来是陈永轩抬腿朝她踹了两脚,柳氏心中呜呼哀哉,泪水止不住地流。
      陈永轩又往她身上踹了两脚,随后将人丢出院子,在后面放狠话:“下回让我捉到,大棒伺候!此次还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合上院子门,陈永轩眼神里闪过几分戏谑,转身回到房里,与屋中摸黑出来的陆凝安面面相对。
      “外面是什么动静?” 陆凝安声音带着几分惊慌。
      “一个小毛贼。” 陈永轩语气平淡,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陆凝安惊道:“抓住了没,是谁啊?赶紧扭住送官府去啊?”
      院子外面,本还愤愤不平、想要喊门理论的柳氏,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扶着疼痛的老腰,哆哆嗦嗦地走掉。她心中惧怕不已,要是让别人知道她半夜偷大儿子家的东西,十里八乡的村民一人一根手指都要戳死她,这脸可就丢尽了。
      “跑了。” 陈永轩回答得十分简练干脆,他可不想让媳妇儿看到他凶狠的另一面,只想在她面前维持温和的形象。
      陆凝安满心惋惜,哀叹道:“怎么就让人给跑了,家里没少什么东西吧?”
      黑暗中,陈永轩的脸火辣辣的,幸好不是白天,不然他这谎可就瞒不住了,他暗自庆幸。“刚过院子,我就发现了。”
      陆凝安缓了一口气,心中暗忖:穷山恶水的,小偷也太猖狂了。
      想到这儿,她走到院子里,拉长着嗓门嚷嚷:“杀千刀的小毛贼,让我知道是谁,我非得裁上你两刀!” 夜里的声音传出去很远,陆凝安狠吸了两口气,她这一举动,也是敲山震虎,下一回谁再敢私自闯进来,她让他有来无回。
      陈永轩拳头抵在唇上,极力掩饰自己克制不住的笑意。
      柳氏吃了个暗亏,回到家躲在房里不敢声张,只能在心里骂咧:老大和那女人都不是好东西,连她都敢下手揍!可疼死她了!她歪在床上,哎呦哎呦地叫唤,却死咬着被角,不敢发出大声,生怕隔壁的儿子儿媳知道。
      天亮透,陈永轩像往常一样去砍柴了。陆凝安也没闲着,她去野外寻了一些荆棘回来,小心翼翼地栽种在院子篱笆边,心中暗自想着:谁半夜翻墙,一准扎他个屁股开花。
      昨日的事给她提了个醒,院子里那扇老旧门也得重新整整。陆凝安忙得像个陀螺,一刻不停歇,装了一把野葱,带着儿子去村长家串门。
      “爹,陈家的大傻子来了!” 一道灰色的身影奔进屋,陆凝安听到这声呼喊,心里别提多郁闷了,这大傻子的绰号还不知道要戴多久,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
      村长身量不高,背脊微驼,已是近四十岁年纪,他身后站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他还没成家的小儿子。
      “村长!” 陆凝安强压下心头的不悦,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把手里的篮子递出去。
      村长他媳妇儿出来,看到篮子里的野葱还算新鲜,刻板着脸,二话不说,一把将篮子顺了过去。
      “傻姑,你又想说什么,我还要去地里呢!” 何村长眉头紧蹙,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眼神中满是嫌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