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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娘子!” 陈永轩见陆凝安脸色森冷,面露担忧,轻声唤了一句。他不明白,陆凝安怎的突然想到了这些,瞧她这副模样,怕是气得不轻。
      陆凝安回过神来,再看向陈永轩时,他已经穿好了衣裳。那上身的黑衣短褐,衬得他的身姿越发挺拔潇洒,她眼中不由闪过一分痴迷。这男人,果然如她所想,装扮起来阳刚帅气,让人移不开眼。
      外头,雨幕依旧,哗哗的雨点敲击声却忽然变了节奏。陈永轩耳朵一动,率先站起身来,探头出去往外望。
      只见一个素布青衫的小丫头,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她打着一把破旧油纸伞,下身衣裤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瘦细的胳膊艰难地支撑着,整个人在风里飘摇,仿佛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落叶。
      “谷雨啊,你这时候上山做什么去?” 陈永轩大声问道,声音穿透雨幕。
      小丫头谷雨嗫嚅着嘴唇,用衣袖子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越发显得削薄骨瘦。“爷爷上山看陷阱去了,不知怎的这会子还没回来。我娘怕爷爷出事,叫我去山上找找。”
      谷雨的爷爷姓曾,是这边村里外来的独一姓。早年,他同家人走散,一路逃荒来到这儿,在落岐村安家落户,娶了本地女子为妻,育有子女四人。可命运弄人,经战乱后,两子一个于青壮年死于匪患,无后;一个死于疾病。女儿失踪一人,一人嫁去外地。谷雨是二子的大女儿,今年才 11 岁。
      “雨下着,路上滑。你过去走一遭!” 陆凝安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怪谷雨她娘心大,一个孩子也敢放上山。
      陈永轩应了声,赶忙唤住谷雨:“我替你去看看,你进来陪你婶子坐会儿。”
      陆凝安拿来蓑衣和斗笠,手脚麻利地帮陈永轩系好粽绳,嘴上还不断叮嘱:“找找就回来,不要走太深了,林子里头危险。”
      粗糙的手指从她手背上掠过,带来一股温热,陆凝安抬眸扫了他一眼,男人眼波闪了闪,弯腰拿起弓箭,背上箭篓,快步走进雨雾里。
      谷雨还是举着伞,站在窝棚外面,瑟缩着肩膀不敢动。她那瘦得异常大的眼睛,不时偷偷看过来,又垂头瞧自己的鞋尖儿,两只脚挪了挪,往外磨蹭,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陆凝安瞧着,柔和了表情,微笑着招手:“进来坐啊,不要拘谨着。”
      谷雨似乎脸皮薄,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犹豫了一下,收了伞站到窝棚里。
      这也不怪她和自己不亲近,早先前身是个疯子,时不时地拿东西砸人,村里的人除了王嫂子,谁都不愿意和她走近。陆凝安也不指望,就这么几天能让别人对她改观多少,饭是一口口吃的,时间长了,等她装疯傻的说法得到验证,大家总会被她潜移默化改变想法。
      陆凝安把小马扎放过去,轻声说了句 “坐”,便自顾自地忙着手里的事,不给这孩子增添压力。谷雨小心地坐过去,偷眼瞄她,她也只是一笑置之。
      谷雨红了脸,心里着慌地想:安婶人还蛮好看的。特别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极了天上亮晃晃的月亮。
      “谷雨,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陆凝安轻声问道,试图打破沉默。
      “我爷爷。” 谷雨声音小小的,害羞得不敢抬头。
      “很好听,取自二十四节气,春分、清明、谷雨、立夏。” 陆凝安笑着点评,在这古代,女孩儿普遍取名什么花儿鸟儿的,谷雨这名字算是新颖独特了。
      被夸了,谷雨的紧张也淡去一点,主动开口道:“爷爷说我出声的那天是谷雨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寓意好。”
      陆凝安点点头,“好听好记,又有纪念意义。”
      谷雨眨了眨眼睛,一脸不解地看她,纪念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安婶子又说起糊话来了?
      外头,一阵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陈永轩回来了,鞋子里灌进去了泥水,背上扛着重物,面色冷肃,仿若一座移动的冰山,从雨帘里缓缓露出人影,一阵凉气扑面而来。
      “爷爷!” 谷雨瞧见陈永轩背上的人,手中准备撑开的伞瞬间滑落,倾倒在一旁。她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爷爷右手上拧着的那只断腿野鸡,艳红血水混着雨水流淌,沾上棕毛,浸入泥土里。
      “爷爷…… 爷你怎么了?爷爷你醒醒啊,爷爷,我是谷雨啊……” 谷雨崩溃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让人闻之落泪。父亲去世那天,也是这样,她握着老人冰冷的手,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悲痛。
      陆凝安望着这一幕,心里难受极了。谁能想到,早上还鲜活的一个人,就这么一会儿,竟变成了一具没有反应的尸体。
      谷雨哭得呼吸都要喘不上来,陈永轩看了陆凝安一眼,沉声说:“我送送曾老爷子回家。”
      球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压抑的氛围,小手紧紧抓着陆凝安的衣摆,小脸上全是担忧害怕。
      陆凝安没有多想,陈永轩这么做,本就是人之常情。同在一个村里住,又是长辈,出了这回事,帮衬一二实为应该。却不知,陈永轩这一去,直到天黑了,人还没有回来。
      雨渐渐下小了,陆凝安让球球在家里玩儿,自己则撑着伞,去曾家寻陈永轩。曾家大门门厅清冷,除了缠在门角上的白色麻布条儿,就只有谷雨一人,蹲在大门边。
      陆凝安轻声询问:“谷雨,你陈叔人呢?”
      按说死人了不该这般冷清才是,哪怕家里穷办不起道场,也该有灵幡挂着,亲眷友人守灵哭丧才对。
      陆凝安正纳闷着不对劲,哪知谷雨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仿若燃烧的炭火,瞪着她尖叫:“走,坏人!你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陆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摸不着头脑,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了。之前他们还聊得挺好的,正常发展哪怕不亲熟,也不该出现这样的印象负分。可现在……
      “谷雨,你说什么呢?你陈叔和你一起过来的,到这时候了还未归家,我问问……”
      陆凝安话还没说完,一个黑影子飞了出来,没有防备地砸在她的身上,在她脸上刮了一下,掉出几滴血点子。她趔趄了一下,定睛一看,地上横躺着的竟是一把扫把。望着那扫把,陆凝安浑身僵硬,满心惊愕。
      堂屋里头,一个批麻戴孝的尖长下巴女人,仿若鬼魅般走了出来。她目中含刀,神色凄厉,仿若被仇恨蒙蔽了心智,指着陆凝安,咬牙切齿地大骂:“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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