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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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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峰和乔任梁因为穿着女装,还算轻易地通过了落月城的城门。
扎西驾着马车,朝着锦官城的方向,连夜西行。
一路无事,转眼已是第二天晌午。
车内,早已换回自己的衣服的李易峰,看着仍歪在马车另一侧的乔任梁,
在心里掐着时间,还有一个半时辰,距离“胭脂雪”的发作。
看惯了此人在自己面前一片天真的脸,眼前乖巧恬淡毫不设防的睡颜还是让李易峰心紧:
……乔任梁,我不许你后悔。
李易峰掀起帘子:“是不是快到流香镇了?”
“恩,过了前面的如归客栈就是。”
“停车!”
“是,副阁主!”扎西拉住了马。
却见李易峰抱了乔任梁下来:“流香镇我有一个故人要见,我现在带他去前面的客栈;你继续赶路,七日后我们听雪阁见。”
“可是,阁主让扎西……”扎西面露难色。
“你把我的话如是告诉阁主就行。”李易峰却不等扎西把话说完,带着怀中人往前走去。
扎西在原地停留了一阵,自觉无趣,驾起马车,改往逐鹿城奔去。
如归客栈。
见一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怀抱着一个身姿绰约的姑娘进来,此刻聚在客栈大堂内用餐的众人纷纷侧目。
李易峰仿佛没看到众人的目光,让乔任梁的脸往自己的肩内侧靠了靠,直接向柜台走去。
“要一间安静的上房,我娘子身子虚,不喜欢人打扰。”声音不大,却也字字清晰,说着放了几碇银子在柜台上。
客栈老板是个半老徐娘,看看柜台上白花花的银子,又瞅瞅躺在李易峰怀中的粉色身影,满脸堆笑:
“客官放心,我们如归客栈就是给客人宾至如归的感觉;老九,带两位客人上西厢天字号房!”
一个伙计打扮的中年男子领了李易峰上楼,走到西厢的尽头,再右转,在最里侧的房前停了下来,推开门:“客官,请!”
李易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是唯一一间对面和隔壁没有邻房的房间:“等会送几个你们店里拿手的菜进来,我和我娘子想在屋里用餐……对了,再烧点热水进来……”
“好嘞——客官稍等!”伙计倒是没有多话,安静地带了门出去。
李易峰放了乔任梁在床上躺好。
伙计送进来的菜刚才自己已经填保肚子了,也顺带喂了此刻躺在床上的人。
浴桶里的水自己刚试过,再等下去就要凉掉。
李易峰脱下自己的外衣,抹了一把额前的乱发,起身向床边走去。
手碰到乔任梁的衣襟,意料外地解得分外顺手。
呈现在自己眼前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这个家伙,比自己更该叫小白呢。
藕色的绢衣落在了脚边,李易峰抱起乔任梁,和自己一起浸入了水里。
“小白……”怀中的人微微挣扎了一下,“我们在哪……”
“客栈。现在不要乱动……”李易峰拉过乔任梁的肩,扣在自己怀里。
“王睿他们没追来吗……小白,你……”乔任梁觉得浑身发热,注意到自己现在是□□地和李易峰姿势暧昧地浸在一个浴桶里时,忙不迭地挣开李易峰握住自己的手,想要站起来。
“小米,他们现在还没追来……听哥的话……”李易峰示意乔任梁放松,重新跌坐在自己怀里,“醉花阴里你喝的那盏茶有毒……”
“唔,小白我觉得好热……”乔任梁感觉李易峰的手抚过自己的肩,一遍又一遍,仿佛在安慰自己的不安。
“不会有事的……”李易峰附在乔任梁的耳边,平静地说,“有哥在,不会有事的……”
李易峰的脑中浮现王詜的话:胭脂雪初发作,面色潮红,宛若胭脂,其身如遭火焚,燥热难惹;再发作,体温渐降,犹如冻雪;症状渐深,春心萌动,宛若蚁噬,非在毒发三阵时饮下与心爱之人交融的血不能解。
心爱的人吗?李易峰嘴边滑过一丝冷笑。知道面前人的身份后,自己一直都在利用他;至于他对自己的情感,只是特别一点而已罢。
这才想起那时候没有问王詜,所谓的心爱之人,是中毒之人爱的,还是爱中毒之人的。
“小白,好热……”乔任梁咬牙强忍,“小白,放开我……”
李易峰停止了脑中的思维,带着凉意的手搂过乔任梁的腰线。小米,不如我们赌一把吧。侧过脸,冰冷的唇就碰到乔任梁的嘴角。
“小白……你做什……”乔任梁的眼睛睁得极大。
“降温……”李易峰不再理乔任梁,细细地描绘着乔任梁的唇线。
乔任梁只看见李易峰有些严肃的侧脸,但被李易峰的唇擦过的地方,凉快了一些,又更甚之前地烧起来,“小白,你又何必……”
“不要废话——”李易峰的手落到乔任梁的耳后,替乔任梁整理耳际的乱发,乔任梁只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感觉怀中乔任梁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李易峰知道胭脂雪第二阵的药效开始发作了。
李易峰让乔任梁侧过身子,用双手裹住乔任梁发抖的背。
“不要看我的脸……”乔任梁的脸扎在李易峰的肩窝,“好冷……我好冷,小白……”
李易峰的视线落在乔任梁的蝴蝶骨上,不知为什么,眼前竟浮现出:锁链擦入其中,血肉模糊的画面。
手不由地抚上去。这才感觉到乔任梁的后背竟不似目光所触及般的滑腻。
蝴蝶骨的位置仿佛被内功极深的人用掌力推进去一层般,形状诡异地凹凸不平。
耳边又响起自小王詜对自己的教诲:“峰峰,永远都不要忘记,你爹就是因为轻信花若颜,才被太子和王氏兄弟刺穿胸骨而死;永远都不要相信其他人,尤其是自己最亲的人……”
不由地加重了手中的力度。
“小白,痛……”脖颈边乔任梁的声音仿佛呜咽,李易峰这才注意到十指已经掐进他的后背。
李易峰一只手去揉乔任梁的肩,一只手去擦乔任梁汗湿的额角,“告诉哥,哪里痛……”
“别……别碰那里……”乔任梁语气宛若哀求,蜷曲的双腿抖得更加厉害,“我好冷……”
扳过怀中乔任梁的脸,通红的双眼,柔软的双唇被咬得渗出血来,汗湿的长发和自己的手缠在一起。
李易峰捧起一把水浇在那人脸上,才意识到水已经变凉了很久,“小米,没有人告诉你不能轻易地信人吗?”
乔任梁觉得有冰冷的手指粗鲁地擦过自己的唇,眼前李易峰的脸变得模糊,声音变得陌生,
身体生起一股又痒又麻的感觉,却又无处发泄。
乔任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水中扭动。
“快点走,小白……”“小白,放开我……”
李易峰的手更紧地把乔任梁固定在自己的怀里:肤质如雪,四肢修长,腰线妖娆,
乔任梁的一只脚踝上用红线绑着极小的铃铛。
因为此刻身体的摇晃,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不要……唔……”
这么妖媚的身体,哥之前没有发现呢。
李易峰的目光再度停在乔任梁的后背,左手轻重有致地触摸着那片奇异的触感,右手开始摸索之前备在凳边的匕首。
青魄,当年被花若颜偷龙转凤的青魄会在这里吗?
“小米,不怕……小米,哥不会让你痛的……”
落在自己背上的手那么温柔,仿佛情人间的爱抚,乔任梁闭着眼,仿佛千万只蚂蚁噬咬身体的酸麻感终于被盖过,
全身仿佛要融化般,乔任梁无法抑止地贴紧最近的那处火热:“抱我……”
让自己不去看眼前那人被泪水染湿的邪媚眼角,李易峰握紧手中的匕首:“小米,有哥在……很快就好了……”
耳边传来刀滑过的声音,乔任梁模糊的意识突然清晰:
只见李易峰流着血的左手出现在自己面前,“小米,快点喝……”
切肤般的疼痛从心中升起,眼前的人为了救自己,连自己的手都不要了吗?于是拼命地摇头。
“听话,小米。”李易峰腾出被鲜血浸湿的右手,拿起凳上的小碗,将左手的血挤入碗中。
“不要浪费哥的血,很贵的,好不好!”却见乔任梁咬着唇,满脸是泪地看着自己,“小米……听话,这是唯一的解药……”
李易峰用手去擦乔任梁的眼泪,眼见收效不大,于是吞了一口碗中的鲜血,干脆扳过乔任梁的脸,喂了进去。
最后一口,李易峰有些贪婪地将自己的舌送入乔任梁的口中。
被乔任梁惊慌地咬了一口。
“喝了哥的血,就是哥的人了……”想要玩笑般地去拍乔任梁的肩,却笑不出来。
乔任梁的手指落在李易峰的眼角:“小白,你哭了……”
“小娃娃一个,眼睛也会流汗的好不好!……听话,喝完这个,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李易峰哄小孩似的抱任梁到床边,替其盖好被子,在其渐渐覆上的双眼上印上一吻。
明天就没事了。
刚才被自己割下来的那一片烙在乔任梁后背的人皮还落在浴桶的旁边。
水中泪眼模糊的倒影仿佛在嘲笑自己手起刀落时的犹疑与懦弱。
轻轻解下乔任梁脚踝上的红线,和那块人皮一起收入怀中。
留下一套干净的男装在乔任梁床头。
小米,从此这世上再没有你的小白。
小米,这世上本没有属于你我的明天。
李易峰换好夜行衣,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