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思（好男全员 主07四大)》村浓

14、第 14 章

　　却说那日，付辛博带着井柏然游到水中自己发现的山洞，拉井柏然上来的时候，井柏然已经奄奄一息。
　　“宝儿！宝儿！”付辛博去摇井柏然的身体，井柏然气息薄弱，闭着双眼。
　　“宝儿！你醒醒！”替井柏然解开穴，松开上衣，用手去压他的胸口，井柏然吐了两口水出来，遂又不再动弹。
　　“宝儿！”顾不得思考，付辛博伏下身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将嘴覆在井柏然的双唇，拼命地渡气到他的嘴里。
　　不停地深呼吸，一次接一次大口大口地将气灌入井柏然口中，看着他苍白冰凉的嘴唇，一点点变红润，变温软，气喘吁吁的付辛博纠起的心终于有一点放松。

　　没事的，宝儿……宝儿你不会水，你的包子救你……付辛博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再度低下身子。
　　“咳咳——咳咳——”身下那人却开始激烈地咳嗽起来。忙不迭地替他支起身子，抵在怀里，顺背掐穴，连哄带拍，那人终于接连吐了几口泥沙水出来。
　　湿透的乱发，若蹙的眉尖，低垂着的含泪的双眼，挺秀的鼻因为适才猛烈的咳嗽有些发红，付辛博心疼地收紧怀中人。
　　目光最终落在那人抿紧的嘴唇上。色泽优美，轻软温润，忙乱中匆匆贴合又飞快分开的微妙触感此时潮水般地涌上心头，虽然平时一直和井宝撕咬打闹，口对着口脸贴着脸大胆放肆地亲上去这样的事情方才却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
　　“何处恼佳人，檀痕衣上新”，付辛博脑中浮现出以前书里看到的句子，又思及井柏然喜好咬人的恶习，竟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一起轻贴其上，揉捏起来。

　　“你滚！”恢复了知觉的井柏然涨红了脸，一个巴掌已经招呼到自己脸上。
　　“宝儿……我……”付辛博一时竟不知怎么解释。
　　“你走开！我要去找谭旭和超哥！”井柏然正要用手去推，付辛博已经松开了怀抱。
　　却是换而固定住井柏然的脸，让他对着自己：“看着我的眼睛，说你记不得我！”
　　都说人的眼睛欺无法对自己最亲密的人说谎，宝儿，我的宝儿，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井柏然没有避开自己的眼光，只是沉默地直视着自己。
　　“今天之前，我确实记不得你。但从现在开始从此以后，你化成灰我井柏然都认识：无耻之极！”井柏然盯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
　　付辛博终于发现即使近在咫尺，即使面前这个人没有再度一把推开自己，即使他琥珀色的瞳仁里能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满腔期待，
　　他的井宝此刻却似无心的提线木偶看待喧嚣的花花世界，漠然清冷同时无知无措，深陷画中偏又格格不入。

　　此时的井柏然露出的正是付辛博再熟悉不过却也最为心疼的表情，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付辛博才会没有足够的自信坦言面前的那个人会是永远属于自己的宝儿，独处时的那个人总会露出这样空落落的神情，生生地游离在周遭世界之外，那样的宝儿他读不懂看不透走不近，却又无从怪罪，无法怪罪，生人勿近的表情似乎一直在提醒自己：一切的错，都在自己的强求。
　　而每次总是要等井柏然发现了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的自己，一脸依赖地靠上来的时候，自己才有勇气再次拥紧这个寂寞怕冷的身影。

　　付辛博终于颓然地放开手。一言不发地转身去点松明，不再理会身边的井柏然。
　　“我要出去！”井柏然见付辛博半晌没管自己，显然是看准了自己不会水，下去最多也是被他捞回来，终于有些按捺不住。
　　“你走啊！”付辛博终于点亮了松明，岩洞里顿时亮堂了许多，“我又没绑你……”
　　“……”井柏然气得说不说话。
　　“你旭哥不会水，那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看样子也是旱鸭子，我看啊，你要是自己游不回去，就等他们撑艘船来接你吧。”付辛博发现岩洞里爬着藤蔓，于是动手砍了些下来，甚是事不关己。
　　见付辛博又变回白天那个突然出现强行带走自己的冷漠狂徒，井柏然心中却是火上浇油。
　　之前和张超、谭旭一起下到落天涯底的时候，井柏然就已知道落天涯底虽有一大片芦苇荡，但因为平时行人罕至，不说船，连个渡口也是没有的。何况他们所在的山洞又位于深水的隐蔽处。
　　井柏然于是气结。

　　这边付辛博架了个火堆，把湿透的衣服脱了下来，自顾自地对着火烤起来。
　　井柏然继续在洞口蹲着。此刻天色已迫黄昏，身上衣服早已湿透，越蹲越觉得冷。

　　井柏然犹豫着要不要往里边靠点，现在这当儿，似乎也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罪。
　　转过脸就觉得对面白得有些晃眼，定睛一看原来是付辛博打着赤膊在烤火。
　　我忍……井柏然咬咬牙，很是无聊地看头顶。

　　却是屋漏偏遭连夜雨，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
　　要是有个薄皮大馅的包子送到自己面前该有多好啊！
　　井柏然的牙齿开始痒，头也有些晕。
　　那叫一个嗷嗷地饿～

　　这人自称什么包子，明明连让自己咬一口的肉也没有。
　　明天开始修炼成忍者算了。
　　井柏然自暴自弃地想。
　　却突然感到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肩。

　　“啊！！！”井柏然吓了一大跳，转过身，付辛博□□的上身不留余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吓到你了？”付辛博的语气软下来。
　　“摸哪儿呢？”井柏然嫌恶地瞪着他。没想到这小子皮肤这么白，身上还没一丝赘肉。嫉妒归嫉妒，井柏然看在眼里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快点脱下来！把身上擦干！”看到井柏然防范的眼神，付辛博又回复到没有商量余地的命令式。
　　“……”井柏然干脆背过身子。
　　“要我帮你？”付辛博的声音听起来颇为邪恶，井柏然眼睛一转，就看到对方脸不红、心不跳地就手过来。
　　“卑……”井柏然还没来得及开骂，付辛博已经行云流水地点了自己几处大穴。
　　眼睁睁地看着付辛博脱得那叫一个顺手。

　　很快身上就凉飕飕得和付辛博一男对一男了。
　　都说这一不做，二不休，井柏然觉得付辛博似乎被自己骂疲了，此时正“旁若无人目光色情”地盯着自己看。
　　十八岁的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身体，喉结却甚是明显，虽带着些许婴儿肥，细腰翘臀的曲线却已显露分明，颈下的一双锁骨更是凹凸有致，背

　　光处生出的暗影在付辛博的眼中却是别有一番风情。
　　井柏然杀人的眼光几乎要把付辛博烧出几个洞来。

　　却见付辛博看了一阵，就移开了目光。
　　拿着脱下来的井柏然的湿衣，拧干，开始认真地替井柏然擦身子：从脖颈处，到锁骨，再滑至双肩，手臂，手腕，
　　付辛博的动作轻柔。
　　井柏然却觉得脸上要烧起火来。
　　付辛博坐到井柏然身后。
　　动作来到腋下，井柏然缩紧了身子。

　　耳边传来藤蔓爆裂在火花中的噼啪声，
　　井柏然低着头，背着身，一分也看不到付辛博的表情。付辛博的手已从背部滑到前面，修长瘦削的手指看在眼皮底下，却是什么也阻止不了，井柏然于是闭上眼叫自己不去看，
　　突然感到有异样的东西隔着湿布碰到了自己胸前的凸起，
　　井柏然顿时一阵战栗；
　　意识到此刻间接地贴合着自己的应该正是付辛博修长柔暖的手指，
　　井柏然的一颗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而对方的手在明显地抖了一下后，
　　已经点水般地擦过了。

　　井柏然紧紧地咬住嘴唇，
　　“你瘦了，宝儿……”付辛博低低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之前付辛博中指和食指擦过自己双唇的触感刹那间清晰，
　　羞耻而又带着一丝兴奋，陌生的感觉在心中生起，
　　好像被这个人搂在怀里的感觉也没那么糟糕……
　　突然一阵口干舌燥。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井柏然顿时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刚才的自己，是疯了吗？

　　井柏然觉得自己的穴再不解开，真要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那人的手总算在这个时候放开。
　　“好了……”，付辛博拿起此时已经烘干的自己的衣服，递到井柏然面前，替井柏然解开了穴，“穿上吧！”
　　付辛博的手悬在半空，井柏然没有去接。

　　“得了风寒难受得是你自己……”付辛博叹了口气，走了上去，要把衣服替井柏然披上。
　　此刻的温柔和之前的蛮横冷漠判若两人。
　　这家伙真的在关心自己吗？
　　“……你呢？不冷吗？”井柏然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冷了，现在。”付辛博突然笑了，“……真的。”似乎怕井柏然不相信自己似的，抓过井柏然的手到自己胸前，井柏然冰凉的手指碰到付辛博的胸膛，一股暖意传到自己的指间。
　　“没骗你吧？”付辛博看着井柏然。
　　井柏然突然觉得刚才付辛博的表情带着些可爱的孩子气。

　　“快穿上吧。”
　　井柏然没再说话，默默地穿上付辛博的衣服。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湿透了再被烘干的衣服，却似带了那人的体温在上面，皮肤触及之处，温暖而安坦的感觉，漫过全身。

　　付辛博神情满意地坐到了井柏然对面的火堆。烤着井柏然的衣服。
　　似乎之前所有的动作都只是为了让井柏然不要着凉，
　　火光中付辛博沉默的脸干净到单纯，俊美到失真。
　　井柏然几乎要责怪自己刚才所有的鄙视和无端生出的紧张是在冤枉这个温柔安静的人了。

　　井柏然看得有些失神：如果真的是自己把这个人忘记了……
　　如果这个人是之前在梦里一直看不清的那个……
　　如果对自己说出永远的是这个人……

　　井柏然的肚子此时很是不解风情地叫了一下。
　　井柏然这下连死的心都有了。
　　“饿了？”那人把手臂塞到自己面前，“现在这里什么吃的也没有，忍过今天晚上，明天我们一起去吃包子。”
　　“……一天两口，我这记得清楚呢。今晚就福利一下，让你多咬两口。”
　　付辛博忍着笑。
　　井柏然一脸的将信将疑。

　　“逾期作废了哈。”
　　“……咬！怎么不咬！”天大地大，肚子最大。井柏然对着付辛博的手腕找了个可心的位置，低头就啃了下去。
　　“唔～”被井柏然的口齿噬到的时候，付辛博轻吟出声。
　　井柏然微微松口。
　　付辛博用手去揉井柏然的头发：“咬吧……”
　　井柏然的牙齿再次使力，
　　付辛博看着低着头的井柏然，熟悉的动作，如果不是疼痛比起以前减轻了，是不是就可以催眠自己：两个人又回到了从前，他们从未分开过，一切也似乎从未改变。

　　“还剩下一口，先欠着——”井柏然却已抬起头。
　　只见付辛博的手自然而然地绕过自己的肩，脸贴上自己的颈脖：“……宝儿，一会儿就好！”

　　井柏然来不及摇头，已被付辛博搂到怀里。付辛博的脸靠着自己的肩，耳际的头发刺得自己有些痒。

　　井柏然想要偏下头，却被付辛博搂得更紧，抬起的眼睛正看到对面石壁上斑驳的字迹：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脚边藤蔓间的火燃得正旺。
　　对方的体温隔着粗糙的衣料薄薄地传过来。
　　岩洞里的漏下的水滴听得分明。
　　似乎都在贪恋这短暂易失的温暖，
　　不自觉地裹紧对方的身体。

　　“宝儿……”付辛博含住井柏然的耳珠，轻如叹息，恍若呢喃。
　　井柏然收回粘在石壁上的目光，看清付辛博的肩头、胸口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圆形伤痕：“……我咬的？是吗？”
　　付辛博的手覆上井柏然的眼睛：“有一天你不咬我了，我才会疼……”

　　“宝儿，我们都不要离开彼此，好吗？”
　　“宝儿，想不起以前没关系，我们有的是长长的现在和未来不是吗？”

　　魂蝶乱，梦鸾孤，臂留檀印齿痕香。
　　情最易伤，而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