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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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付辛博想要直接冲到那人面前，无奈找不到出口。
根据刚才传来的声音，判定他们下来的应该是涯底的另一个方向。
付辛博只得重新钻入水中，奋力往芦苇荡的另一侧游。
等他气喘吁吁地钻出水面换气，远远看到宝儿拉着谭旭的手往乱石岸边走来。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身材颀长衣着贵气的年轻男子。这才想起刚才宝儿似乎也有说到谭旭的名字。
付辛博心里憋着一口气，忍住激动的心情，借水中的芦苇藏好自己。
“超哥，是在这里吗？你那个时候发现我的地方。”
“是啊，我走到这里的时候是黄昏，你那时候面无血色的躺在那里，岸边的水有一片是红的，拉你起来的时候，嘴唇也是紫的……”
“听起来好恐怖的样子。幸好有超哥救我！”
听不清岸上几个人说话的内容，付辛博只看到井柏然对那陌生男人吐吐舌头，然后那个男人很是亲昵地摸了一下井宝的头。
付辛博握紧了水中芦苇的长茎。
“站在这里也想不起来吗？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身上的伤应该是跌下涯前就有的……”被井宝叫做超哥的男人脸色凝重，“……对了，你那时候昏迷不醒的时候一直在叫‘包子、包子’的，也就是说你跌下来应该和包子有关系……”
“包子吗？”井柏然一阵恍惚，“难道我吃包子的时候脚踩滑了，从上面摔下来……井宝眼神没这么差啦！”
听到张超说到“包子”二字，谭旭的面色有点凝重，可面前井宝的神色却没有一丝改变。
谭旭不由陷入了沉思——
是说小井真的失去了这一年的记忆了吗？去年春寒的时候，自己送小井去太阳岛拜师学艺，到现在，刚好一年有余。
自己的名字，夜刀门，梁哥、涛哥，小时候一起挨饿、相依为命的日子，小井都记得；为什么会偏偏忘记所有和付辛博相关的回忆？
“呵呵，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要是谁吃着包子就从悬崖上跌下来，也算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张超笑着点头。
“井宝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井柏然转过脸，一脸稚气地看着谭旭，“谭旭，你来过落天涯吗？……小井可是在过去一年结了什么仇家，才被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推下来……”
听到付辛博被井宝形容为“仇家”，谭旭的内心很是复杂。
比对任何人都要依赖，
比起任何人都更想要霸占那人眼中的纵容，
那个小井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的的人，
自己从没有想过小井会有忘记那个人的一天。
作为井宝心里永远的好哥哥甚至亲人一般的存在，唤醒井宝遗失的记忆似乎是自己义不容辞的义务；但想到之前付辛博从自己身边抢走井宝的痛苦记忆，谭旭的心里滑过一阵嘲讽的心安……要告诉井宝吗？那时那日在醉霜林，为了维护自己被他最重要的包子刺穿胸膛，然后任性地被其带入怀中跳下涯底的真相吗？
进而撕开小井已经安眠的伤口，让小井再经历一遍刻骨锥心之痛吗？
眼前又浮起付辛博发了疯一般把小井牢牢地箍在怀里，从自己的眼前带入无尽深渊的一幕……不要，没有遇见付辛博之前，自己和小井一直是彼此唯一的依赖，只要小井可以幸福快乐，尽一切努力满足小井的愿望，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成为自己生活唯一的信仰；在付辛博没有出现之前，自己从来都没想过小井想要的幸福会和自己之外的人连在一起，于是连自己都要笑话起自己的无私胆怯，无私到连最爱的那个人的幸福都要企求别人来给吗？胆怯到连最爱的那个人的幸福都没有自信给了吗？
明明自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疼小井的人，
明明无法忍受小井的心里有另一个比自己更重要的存在，
既然上天给自己再度选择的机会，
难道还要再一次把小井推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吗？
小井原谅旭哥的任性好吗？再也不要让你从我身边离开。
想到这里，谭旭狠狠心：“旭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谁这么没眼光要刺杀我们小井啊？旭哥第一个不放过他……”
注意到谭旭额上的汗珠，井宝忙用袖口替他小心地擦去：“……啊，走了一天，井宝也累了……超哥，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下，好不好？”
一切看在眼里，张超也没出声反对：“……既然井宝累了，我们就去对面树荫下坐会吧。”
“说到仇家，应该是你超哥比较多……”却是看也不看井宝身边一言不发的谭旭。
看着岸边三人和乐融融的模样，付辛博浸在水里的指结快要握出声来。
面对张超递给自己的从包袱里拿出的茶点，井柏然接了两块，一块掰成两半，给了谭旭和张超一人一半；方才开始啃自己手中的一块：“超哥，云姐姐做的糕点井宝最喜欢了～谭旭，你是伤员，要多吃点。”“回去我让云儿多做一点，在超哥这里就像自己家里一样……”“呵呵，和谁客气都不和超哥客气！”“都粘嘴上了，井宝啊，你上辈子是猫吗？”张超递过一方锦帕。
谭旭突然觉得口中的糕点有点碜口。
井柏然没去接，用手抹了抹嘴角：“呵呵，超哥火眼金睛，从小谭旭就管我叫井小狐狸，馋嘴狐狸～”若无其事地用另一只手把锦帕塞回张超手心：“帕子太好看了，宝儿舍不得弄脏了。”
距离人生都一次被人说长相老成，望着手中收也不是递也不是的手帕再度郁闷到极点的张超，又人生头一次地开始痛恨自己的出身。
这边井柏然笑得一脸没心没肺。那边付辛博却再也看不下去了，哗地一下从水中钻了出来，边游边冲岸上喊：“井柏然！你好样的！”
光顾着讨论和吃喝，没注意到此时涯底还有其他人，坐在树下的三人都被突然从水中冒出的神圣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谭旭更是习惯性地一手放在了腰间的刀鞘上，一手将井宝护在了身后。
听到来人叫出井宝的全名，张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刚脱离水的付辛博浑身湿透，头发也颇为凌乱艺术地贴在脸上，换句话说，和平时一出场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鱼儿见了深呼吸大雁见了改航班月亮见了要躲云层里补个妆的负心风流花花包还是存在一定的差距，井柏然一脸鄙夷地抬头看着他：“你谁啊——”
此时正是晌午，当头太阳晃，付辛博顿时觉得比那日闫安为了催自己苏醒从头浇到脚的那个冷水澡还要凉快：“井柏然，别和我玩这个！今天我饶不了你！”尤为恶劣又不像在开玩笑的语气，相比谭旭和自己对井宝的宠溺，落差过于强烈，听着张超一阵云里雾里。
井柏然却是一副完全不认识此人的表情：“你认错人了吧！哪凉快哪去！”边说边挽了谭旭要坐下来继续吃。
这井柏然不挽谭旭还好，一挽付辛博更是一阵怒火中烧：“井柏然！你今天讨打是不！你给我过来！”
“谭旭，超哥，别理他！这个人大概脑子有问题……”这头井柏然却仿佛完全看不到他似的，“……井宝饱了，我们回去好不好？反正我也想不起来了，就算井宝记不得过去一年，也没有少一块肉啊，井宝现在每天都很开心，我们……”
“宝儿，你闹够了没有！”付辛博一步步向井柏然逼来，“你的包子现在很生气！”
听到包子两字，张超也是一愣，难道那天昏迷不醒的井宝口中不断重复着的不是吃的，而是这个人的名字。
转头看井宝，发现井宝的眼中滑过一丝茫然。
“宝儿，不要吓我好不好？我是你的包子啊！”付辛博急了，想抓住离自己一尺之遥的井柏然，狠狠地把他摇醒，却被谭旭挡在外围。
“谭旭，你给宝儿吃了什么？为什么要骗宝儿？”付辛博神情激动，想到那日宝儿为了这个人冲到自己面前，差点让自己犯下一生都无法原谅的错误，更是怒火攻心，“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是自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疼宝儿的人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宝儿！”
“……你认错人了。”回答自己的是谭旭冰冷的声音。
“谭旭，我后悔那天没有一剑杀了你！”付辛博两眼泛红，只恨手边没有兵器。
说这一句的该是我才是。谭旭凄然一笑。本来还在犹豫对井宝隐藏真相是对是错，但听到付辛博又提起当日差点错手杀死井宝之事，反而更加坚定了将醉霜林对决当作永远的秘密带入棺材的决心。
冲上来的付辛博一个不妨地狠命掐住谭旭的脖子：“告诉我！告诉我你到底给宝儿吃了什么！”
“……”谭旭本是有伤在身，被付辛博掐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你滚！你口口声声说要杀旭哥，不说我根本不认识你；就算以前认识现在忘了，也没什么希奇！旭哥是这个世上我最亲的人，对旭哥不好的人我井柏然统统不待见！你根本不是我的朋友！给我滚！”井柏然用力地推付辛博，满眼厌恶。
在自己眼中一直乖巧可爱的井柏然突然粗了嗓子，张超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井柏然，不觉中连拉开面前撕扯两人的动作也忘了。
付辛博被井柏然一把推到地上，真正一颗心从里到外又从外到里凉了个湿透。
刚刚缓过来的谭旭听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其实这是自己第二次看到井柏然发狠：他和井柏然都是孤儿，两人从小相依为命；井柏然八岁那年，因为两个人时常挨饿，那天自己终于讨到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准备带回去和等在破庙的小井分，却被富人家的大孩子抢了扔在地上踩烂，还强迫自己吃，自己不想生事，准备带了小井走人息事；井柏然却不顾其他孩子的厮打，抓住其中最大的一个孩子咬了对方手上一块肉下来，吓得所有的小孩屁滚尿流，却又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坚持要欺负自己的孩子下跪求饶，当众道歉，并写下决不告状大人的保证；井柏然才威风凛凛地拉了自己昂首挺胸地走了；末了，两人手拉手没日没夜地跑了三天三夜。为此自己生了很大的气，并从那一天暗下决心，要成为可以保护好自己和小井的存在；井柏然的性格也在那次以后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成了今天卖乖讨巧讨人疼的井宝。也许付辛博真的对井柏然来说和旁人有些不一样，也许眼前这个为了想要保护的东西不惜一切的小井才是那个自己想拼命保护不去唤醒的小井罢。
“你滚！”井柏然斜睨着上扬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付辛博盯着他却是目不转睛，两人僵持着，不肯错过眼角眉梢的任何一刹那的误会。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好，我走——井柏然，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付辛博转身，身子仍然发抖。
井柏然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个自称是包子的人转身前望自己的那眼仿佛利剑穿在自己心口，心一下子开始抽痛，一记比一记强烈，只有狠命攥紧了拳心，看着那人落寞的背景忍住剧痛。
那人却忽然转过身来，
向自己走来，
“差点忘了呢，这最后的东西也要还给你，
我最爱的宝儿——”
将一串淡褐色的珠子套在自己的右手腕：“记住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却是春风再美也比不了你的笑。
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手腕上的珠子，却被那人一个强拥带入怀中，飞云点穴手。
井柏然顿时连脖子也不能动弹。
付辛博没想到那日闫安教自己的会在此刻派上用场，一只手熟练地去揉井柏然的眼睛，一只手顺势掐上井柏然的脖子：
井柏然顿时感到一阵天昏地暗。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突然，张超和谭旭反应过来，井柏然已经被付辛博擒到怀里。
“放开小井！听到没有！”谭旭腰间“血月”已经出鞘。
“不要再靠近一步，否则我可保证不了会不会掐死他。”付辛博笑着搂紧怀里的人。
张超握紧手中的白玉笛，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那么我们后会有期！”付辛博抱着井柏然，一个纵身入水。
“可恶！”谭旭追到荡边，已经不见两人的身影，“你会游泳吗？”
张超摇头，将白玉笛贴近嘴边。
“没用的，那家伙不懂音律……”谭旭恨恨地说完，自觉失口，“……小井不会水。”
“为什么骗井宝？”却见张超看着自己，甚为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