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思（好男全员 主07四大)》村浓

12、第 12 章

　　三天后。
　　梁言没等到谭旭，却等来了来付剩下酬劳的金主。

　　“梁门主，这是另一半银票……”金主脸上带着面具，一身黑色锦衣，身姿挺拔，相比之下，暗红色腰带下悬着的一块赤色美玉很是让人侧目。
　　“梁言有负所托，还请这位客人连同当初的定金一并收回。”
　　“梁门主的意思是……”
　　“夜刀门失手了。……”梁言并不讳言。
　　“哦，没想到小王爷的武功这几年进展了怎么多……”那人听后不怒反笑，“在下从来没怀疑过夜刀门的能力……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悬金不变……”
　　“想来这位客人也知道：同一目标，夜刀门的猎杀行动只有一次。既以失手，梁言自认这次的刺杀目标在夜刀门的能力之外。”虽然此刻还未能知晓谭旭放弃目标的原因，但梁言亦早在接到飞鸽传书后另作了打算，“这些是之前您给夜刀门的定金，在此如数退还，失礼之处，还请金主多多海涵！”
　　“哦，竟有人到了家门口的生意也要往外推的？！号称西北第一的杀手组织夜刀门有这样的规矩，在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金主的口气难掩嘲讽，“……既然如此，看来在下也只有另请高明了！”遂收回之前的定金，扬长而去。
　　“恕不远送！”梁言也不计较，只叫手下买了好酒，等谭旭和戴阳天、吕杨来。

　　落月城第一妓馆“醉花阴”。
　　“李公子，快快里面有请！这距离上次光临，都快半年了！看把我们楼里的姑娘想的——小翠，莺儿，还不叫海棠，牡丹，芙蓉，杜鹃快点出来见客！”老鸨一见眼前站的的正是半年前挥金如土，玉树临风的李易峰，顿时笑逐颜开。
　　“我来看如烟的。”李易峰却不为所动，淡淡地说到。
　　“原来是冲着我们这里的第一花魁‘如烟’来的啊，妈妈眼拙了，该打该打！”老鸨亲自迎李易峰进楼，“小翠，快快通知如烟，就说是李公子大驾光临，让如烟好生梳洗打扮，不要让李公子久等了！莺儿，快点准备酒菜——”
　　“是，妈妈。”
　　听闻今日来的是去年拿一千两银子买柳如烟一曲《春江花月夜》的李易峰，楼里的莺莺燕燕无不凭栏驻足，竞相弄姿，企望着能被这李大公子看上，脱了这烟花巷飞上枝头做凤凰。
　　“不烦如烟姑娘下来，还是我亲自上去吧。”李易峰却熟视无睹眼前的景象，摇头道。
　　顿时满地的落花大半随了流水。

　　李易峰被丫鬟带着上了柳如烟的房间“飞絮阁”。
　　李易峰反手掩上门。
　　房内一长相明丽的绿衣女子已经跪了下来：“柳絮见过李副阁主。”
　　“不须多礼。”李易峰摆摆手，“可有阁主最新的命令？”
　　“这是柳絮两天前接到的蜂香笺。”柳絮说罢，遂从画阁的暗箱内取出呈上。
　　李易峰取出随身携带的蜂蜜瓶子，倒入盛了水的白玉碗中，将信笺浸透。

　　桥边红药为李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詜字。
　　李易峰看罢纸上渐渐隐现的十七个字，拿蜂蜜瓶的手在不觉中用力。

　　“小米，真的是你……”脸上的笑容宛若霜割。
　　“副阁主，你的手——”柳絮拿起白色的丝绢，想替李易峰擦去手上的血迹。
　　李易峰看着被自己捏破的瓶子割破的手，不着痕迹地接过柳絮手中的丝绢，“你姐姐榆荚的伤已经好多了。”冷漠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表情。

　　回到金鳞门已是夕阳西斜。
　　“李小白，你胆子太大了！”却见乔任梁抽出手中长剑，直指自己喉管。
　　“怎么了？小米。”李易峰抬眼看面前的少年，一年前和此人在蜀地偶遇的场景又浮现在自己眼前。
　　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若问行人何处去，眉眼盈盈处。
　　本是来问罪抓了自己信鸽“白小雪”的祸首的，却被眼前眉眼如画的少年的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问到发呆。“生气的表情不适合你，小米。”平静的扶住颈下长剑。
　　“你去哪里了？”乔任梁可没有放下剑的意思。
　　“小米，你是在质问你晚归的相公吗？”李易峰笑得促狭。
　　“你——”乔任梁扔下手中的剑，转头就走。

　　“小米，哥哥老实交代还不好！”李易峰在乔任梁身后喊。
　　乔任梁回头看他。
　　“过来——”李易峰的口气霸道。
　　乔任梁却只站着。
　　“哥去查害你家王小熊的真凶了。”李易峰语气酸酸。
　　“可是，小狼说……”
　　“说我去逛妓院了，是不？”李易峰拉过乔任梁，“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管……可是看不得自己信赖的人……”
　　乔任梁顿觉心中有愧，这才注意到李易峰搂自己的手上包着白纱。
　　“小白，你的手——”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我们先进去吧。”乔任梁的心疼看在眼里，李易峰心下一阵自嘲，拉住乔任梁上前挽自己的手，转身进屋。

　　只见王雄、王睿、张殿菲、秦炎仕和闫安都已坐在屋里，似已等候自己多时。
　　却独独没有王传君的身影。
　　“传君兄呢？”李易峰问身边的小乔。
　　“传君有些事，先回家里了。”却是武林盟主王雄替乔任梁回答。
　　“哦，这样啊。盟主，各位，易峰今天有点累，还请恕易峰失礼，先行告退了。”
　　“李少侠且慢——王某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李少侠。”
　　“请教不敢当，如有易峰知道的，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李易峰感觉王雄话中有话，却又不便推辞。

　　“好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好，敢问蜀地姓王名詜者是李少侠什么人？”
　　“哦，王詜吗？居蜀地之人自然没有不知晓的，听雪阁阁主是也。至于他和易峰的关系，若一定要说，算是老乡吧！殿菲哥，你说是不？”李易峰看座上张殿菲的表情，却见张殿菲一脸质疑地看着自己。
　　“那李贺呢？”王雄却是不打算罢休。
　　“好奇怪！易峰实在好奇王盟主今日为何都拿之前大家讨论过的问题问易峰。这李贺我虽然没见过，想来传说中迷死女人不偿命的小白脸，哥哥我还真的没什么兴趣！”李易峰话锋已向小乔，“小米，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哥哥我一个出门，又有人跟踪，又有人质疑的，闹到现在，都成三堂会审了！本以为哥哥来落月城是来看你一个人的，今天才搞明白：是来看人脸色的！想不到金鳞门主贵为武林执牛耳者，却在自己的地盘为难一个无名小辈，传到江湖恐是要被人笑话，不如今夜就灭了口罢！”

　　“李少侠先不要急着发火，王某问完你最后一个问题，如是误会，得罪之处，王某自然对李少侠有个交代！”这边王雄继续咄咄逼人。
　　“哦，说来听听！”
　　“当年名震武林的风花雪月四少之一‘李欺雪’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听到李欺雪三字，李易峰脸上神情变了一变，却只拉过身边的小乔：“小米，进屋前哥对你说过什么？”
　　“你说‘别人怎么看我，我不管……可是看不得自己信赖的人……’”此时，乔任梁面色亦甚为难看。
　　“你记得就好，这句话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都是做数的。”李易峰对着乔任梁露齿一笑。
　　“李少侠，王某再问你一遍：‘李欺雪’可是你的亲生父亲！？”王雄再次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李易峰一脸无谓地看着王雄。
　　“如若不是，王某在此当着众人的面，向李少侠道歉；如若是，那就恕王某不客气了！”这边王雄的眼中杀机已现。
　　“父亲，是与不是，又怎么能凭易峰一句话就能下定论？”王睿注意到乔任梁脸上激动的表情，出言劝阻。
　　“睿儿，你不知道，风花雪月四少是当年武林的一大祸害，我们王家当年若不是剿灭四少有功，今日我也不会坐上武林盟主的地位；李易峰若真是四少的后人，王某今日绝对不能留他祸害武林！”
　　“看来今日王盟主杀意已决，又怎么会凭易峰一句不是就放过。小米，哥哥今日已是插翅难飞，与其死在其他人手中，不如死在你的剑下！”李易峰边说边笑着替乔任梁拔出手中长剑。
　　“今天有我乔任梁在，你们谁也别想动他！”却见乔任梁握住长剑，一手护住李易峰，语气甚为强硬。
　　闻乔任梁所言，秦炎仕、闫安、张殿菲无不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料到乔任梁会在大半的事实都已肯定的前提下，有反掌般的转变。

　　“没想到乔少侠对此人用情深到如此地步，只是今天就算加上乔少侠性命，也休想让老夫放过李欺雪的余孽！”王雄笑得猖狂，“睿儿，还不拔剑？！”
　　“王老前辈所言甚是在理，只是小白是小乔带来金鳞门下。今天小乔若是救不了小白，也自当饮剑当下！”
　　“小乔，你快点让开！我们有事好商量！”王睿听乔任梁一番话不像儿戏，忙阻止道，“小乔，你这又是何必？！”
　　“王小熊，事已至此。今日小乔错就错在明知你们不信小白，还要带着小白回金鳞门。纵然今天小白真的是听雪阁门下，但小乔自问他从未伤过我分毫。今天你们若是真的不放过小白，就连小乔也一起拿下吧！”
　　“小乔，你我自小一起长大，竟比不过一个你认识半年的外人吗？”王睿虽无心杀李易峰，但面前此人若真如其父所言，是听雪阁派来加害自己的。乔任梁今日视自己的安危不顾，要和此人共赴生死的壮语听在耳中，怎么也是一种暗讽。
　　乔任梁看着王睿，心下悲怆：“小乔欠你的，来世再还！”
　　“小米，你我合力，今日也不愁冲不出这金鳞门！”李易峰却不容乔任梁多言，趁众人不防从怀中扔出一枚风雪散，屋内顿时浓烟滚滚。
　　“小米，我们走！”

　　等烟雾散尽，哪里还有李易峰和乔任梁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