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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求学篇3 十月的银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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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银川突然就飘雪了。不是川省的湿冷,是洌冷。小花白白胖胖的手肿成了馒头。父亲在这寒风中来接小花了。在小花记忆中,父亲的背景格外高大,像一座巍峨的山。但这一刻才发现,父亲两鬓已生白发,挺直的背也微微的弯曲。不知道是生活的重担还是小花的前路,让这个山一样的父亲格外憔悴。
小花用存着的不多的钱买了火腿肠、方便面回去给弟弟。对农村的孩子来说,这是难得的美味。
2001年川省的冬天,阳光十天半月才露个脸。很冷,总有薄薄的一层雾罩着大地,并不影响野菊的绽放与柏树的翠绿,还有那红红的橘子高挂枝头。
踏上熟悉的小径,两旁可以看见隐隐的山丘高低起伏。山因有柏树的外衣而四季常青,配着四季变换的景总那么文静庄严而又深刻。是的,家乡的山,淡妆浓抹总相宜。
站在村口,可以看见那条小河从山的这头流向那一头。那水乳交融的画面,让她疑心:是否这儿是仙境?而李小花就是站在仙境里的小仙子!几个月他乡的漂泊与徘徊,只是李小花的一个并不美好的梦。
2002年的春天,背着被子、提着饭盒粮食咸菜,沿着小路走一小时,在小学旁边的马路等城乡大巴。颠颠簸簸半个小时左右下车,走一段小路,才到学校。
重回学校的李小花是欣喜的,默默的想着“一定要努力,不辜负这美好的青春年华”。在这里,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激励和对未来的向往。
学校的环境并不那么美好,但在她眼中也是可爱的洁净的。教学楼是陈旧的两幢三层楼,男生宿舍一幢,女生宿舍一幢。
李小花拿着行李到宿舍时,已经来了很多人,大家都忙着整理行李没什么交谈。一个小间六个女生,两间小间十二个女生。不同于初中一周回家一次,现在是半个月才回家一次。安顿好,接下来就是紧张又忙碌的适应环境、交好同学、努力学习。
第一晚相处的陌生的同学,总会有说不完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睡上床的女生问小花“我叫谢林。”
“我叫李小花……”
李小花成功的交到了第一个朋友。谢林身材和脸形都瘦瘦小小,交谈下来知道两人都喜欢《红楼梦》,李小花给谢林取个绰号“林妹妹”!
宿舍已经统一关灯。一个长发及腰的纤细女生站在窗前,惨淡的月光印着窗外摇晃的树枝,静静的融为一体,像幽灵!从此,杨兮箬多了个绰号“幽灵姐姐”!
已经忘记当初为什么会获得“冰姐”的外号,但这不妨碍友谊的小船缓缓向前行驶。取绰号好像是那个年代表示亲近的信号灯。
在一校区呆了一学期后,小花的班级搬到了二校区,更偏僻了些。但不管换几次宿舍,幽灵姐姐、林妹妹、冰姐,都在一个宿舍。年少的感情,只为心、只为情、不为物质、不为利益,它总是真挚热烈又充满活力,这样的感情才能不断的发酵并为之成长延续。青春是飞扬的,李小花的高中生涯,安静、忙碌、又充实。
交笔友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沟通方式。少男少女们懵懂的情愫需要释放。李小花也不例外。她偶尔听到贺勇在乐县上高中,知道具体的班级后,开始了交笔友的日子。一般一周一封信。写些什么已经记不起来。只记得当时那种收到信后憧憬又愉悦的心情。
在好朋友的回忆中,小花的高中印象一直保持着一个样子。白衬衣、淡绿衬衣、黑色喇叭裤、长发喜欢扎得向左。用女生的话来说“像个小仙子”;用男生的话形容“特别天真纯洁的样子”!(QQ空间留言,同学这样形容她。)
在小花的记忆中,幽灵姐姐长发披肩,经常穿一件蓝色牛仔外套和牛仔裤。她一直是高冷的、理智的、成熟的、热情的。她家境好,是同学中第一个用手机相机的,整个读书期间,女生们都在借用她的手机和相机,也重没付过费,是名副其实的冤大头。
幽灵姐姐走读过一段时间。“周末我们去幽灵姐姐家玩吧。”小花提议。林妹妹和幽灵姐姐都举手赞成 “先买菜,回去我们自己做。”一起看电视,一起做饭,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张被。晚上正做饭,灯突然就熄了,到外面买蜡烛也没买到。幽灵姐姐搬了个凳子来“我看看开关。”果然是开关的问题并且完美解决,很有大姐风范。
林妹妹齐肩短发,蛋黄色夹克外套,直筒牛仔裤。她腼腆少言又单纯,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你,像会说话。她也会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见着她,就像见着曾经小学中学的小花。记得有一次,小花调侃了她什么,可是将小花打到了床下面。
三人经常组队在乐县的大街小巷找好吃的,像公园里的厕所锅盔,好吃街的榨菜、黄金饼、冰粉。小花也常常从家里带凉面凉皮来,大家都是当年的小吃货。偶尔得到一点水果都能偷偷地瞒着宿舍其他人,偷偷地吃。
2002年,计算机还是一门比较高深的科目,还没普及。初中只是摸了一下电脑的小花,报了计算机文秘专业。从背字根开始,早中晚三遍一次不落,以至于在以后以拼音为主的潮流中,小花一直习惯用五笔打字。当然,学校里教的,都是特别简单的基础,再简单,对当时的小花来说,还是吃力的。用句俗得不能更俗的话来说,小花终于理解了“知识就是力量!” “知识挽救了她的生命!”
有理智的好好安排时间,小花的小说本子也在继续增厚。因为忙,高中只写了一部小说,女主角叫孜麻(小花已经记忆模糊了,还是好朋友给回忆起来),是看电视剧后根据电视情节编成的。小说本子传来又传去,现在已不可考传到哪里去了!最遗憾的是,付出了汗水,成果却找不见了!
因为在校刊发了些小诗,得到第一次稿费。学生会宣传部长林成发出橄榄枝时,小花没有犹豫的加入了学生会。
说是宣传部,其实只有三个人。小花负责审核校刊的投稿。因为稿费,小花终于可以多买几次小菜。因为半个月才回一次家,咸菜久了也会变质。
“听说下周学校有岀校的活动,还有工资,你要去吗?”林成问。学生会的消息总是会灵通点儿。
“当然去,我报名!”
是福利彩票宣传队,下乡镇宣传彩票。
小花和报名的十多个同学第二天集合,拿上宣传单页准备岀发。一个宣传员带两个学生到各乡镇。带小花和另一个学姐的叫王国良。
为了二百多的工资,小花很卖力。沿途见着人家就一家不落地发宣传报。
农村家家户户都养狗,有一次给一户发宣传报时,家养的土狗没拴着,见了生人仰着脖子汪汪汪叫个不停。按说农村的孩子不该怕狗,但耐不住它目露凶光一直盯着你又向你扑来。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小花也不例外,边跑边叫“主人在不在,岀来拴狗,咬人了!”
主人早闻声岀来了,小花在前面风一样跑,土狗在中间凶狠地追,狗主人在后面追着叫“大黄!大黄!回来!回来!”
只怪这不是一只听话的大黄。它威风凛凛、呼朋引伴、紧追不舍。将敌方吓得肝胆俱裂、惊慌失措、魂飞魄散。
小花当天被三只狗咬了腿,主人给擦了家里的药酒,牵着胜利的将军返回阵地。
因为腿伤了,王国良建议小花回学校休息。但想想二百多的工资,咬咬牙说“还好,不算太痛。休息一会儿就能继续走。”农村长大的娃,皮实。
“咱们去树荫下坐着聊聊天。”王国良带着小花和学姐向路边的大树走去。王国良三十多岁,高大精神皮肤黝黑,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他介绍自己“我是北京人,今年才开始宣传彩票,第一次来四川。乐县是我们到川省的第三站,打算宣传五天………”他很健谈。小花和学姐偶尔附和,因为刚认识,生活的圈子见识完全不一样,其实也聊不到一起。但他总会发起我们感兴趣的话题。知道我们住校后半个月回一次家,又问“你们是哪个乡镇的?方便的话还可以让你们回家看看。”
学姐说“我家离这还挺远。今天怕是没机会。”
小花说“我正好就是南乡的,走到家还要半小时。”
吴国良笑起来“走,开车送你回家一趟,小丫头。”
到家时,小花妈妈正在家。忙给她煮了十个鸡蛋,装了一瓶咸菜,又叮嘱“和同学分着吃啊。”
到五天的宣传单发完,小花不止拿到二百八十元钱,还收获了一个干爹吴国良。
干爹吴国良后来到学校找过小花几次,就传岀了一些为了钱不要脸认干爹的流言,李小花生气又伤心。流言是一把无形的伤人的剑,冰冷的锋利。
“干爹,对不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对我影响不好,现在学校传得很难听。”
干爹吴国良之后没来找过小花。过了几天一个电话打到学校“小花,叫你干娘给你说几句话。”小花想,他这是间接表示清白的呢。
很可惜,因为这件事,两人都起了隔阂,更不要说未见过面的干妈,以致后来再无联系。
人的一生,总会因为种种原因错过很多人,好人、坏人。他们是过客是行人,他们带走你一时的喜怒哀乐。情商低的人,错过的尤其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