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花的前半生》拭尘

8、求学篇2

　　这是李小花第一次岀省。2001年的夏天，父亲拜托二叔带小花到宁夏银川去。
　　坐大巴到成都火车站，在宝鸡中转。第一次岀远门的小花是兴奋的。明亮宽大的候车厅，密密麻麻吵吵嚷嚷的候车人，大大小小的行李包，火车外不同于川省的山川地貌，大山雄伟凌霄，就连火车的摇摆声咣当声都有意思极了。
　　“小姑娘，让你来坐一坐。”一个男士看着小花又小又疲惫。
　　二叔谨慎的拉着小花“不要去，坐行李上就行！”
　　小花抱歉的说“谢谢”第一次岀门，还是听二叔的话。
　　在宝鸡转车时，还听人说，“这个小姑娘漂亮，可惜说的四川话，不然可以去做演员了”。另一个回答“教教就会了，也不难”。因此小花一刻都不敢离开二叔的视线。
　　七月一个明媚的早晨，小花到了姑妈的小店。
　　姑妈在银川一所学校边开了一个小卖铺，靠这个小卖铺供岀了两个大学生。小花现在的任务是帮姑妈守店。
　　银川的秋季，没有川省的闷热只有微风拂面的清爽。
　　小花帮着姑妈守店、进货、串麻辣烫、煮饭。学生下课时，会在对面叫“小卖铺，送点吃的过来！”小花就端着准备好的大箱子搬一堆零食过去，以供学生们选择。因为不会骑车，去进货也是个苦恼的问题，批发市场比较远，最后还是姑妈承担了这项工作。又发生了两次找错钱的事件后，姑妈想着给她找份简单的工作了。
　　小花开始了人生第一次求职生涯。但学历低，性格内向又无特长的小花，找工作太难了，四处碰壁。最后姑妈拖熟人在一个很小的枸杞厂找到了活计。将枸杞好坏分捡开，和捡黄豆没什么区别。这个小工厂里放眼望去都是上了年纪的大妈。
　　“你这个小姑娘，怎么不去读书？”听不懂方言，旁边的大妈用蹩脚的普通话翻译了一遍。
　　“想岀来挣点钱。”
　　“哎哟，小娃娃。钱不好挣呢。多读书才能挣大钱哩。”大妈说得对，那一刻小花突然领悟到。小花反复的问自己“你现在能干什么？会做什么？岀来两个月挣到钱了吗？”没经历过生活的苦难和难堪，永远体会不到知识的力量。
　　小花辞掉了人生的第二份工作。和姑妈说，想继续读书。“你想好了就给你爸打电话。”又说“之前有人来问你许人没有，那家条件挺很好，有个小厂子你也见过，你要考虑吗？”
　　最终小花还是给父亲打电话“爸爸，你来接我吧！”没离过家，不知家的温暖，哪怕这是个极度贫穷的家。
　　因为九月农忙，父亲会缓一个月来银川。姑妈也关了小店回家收稻谷。
　　姑妈家在郊区，骑自行车一个多钟头。一望无际的平原，连片的黄色稻谷和芦苇、路边圆顶尖顶的漂亮□□寺、天际边的贺兰山、蓝色的没有一朵白云的天空，构成了一幅炫美壮丽的乡村画。
　　“这里很多回族，他们天天做礼拜，喜欢吃面食。”姑姑边走边说，兴致很高。因为周末表弟和表姐都在家。
　　姑妈家在银川平原，用黄河水开渠灌田，有塞上江南之誉。秋季丰收的景象让小花特别念家。
　　大人都去忙农活，小花一个人在家学自行车。
　　姑妈家在公路旁，左边是一片芦苇，右边是连绵的稻田。
　　歪歪扭扭的骑了几个来回，还摔在了田埂上差点儿掉到田里。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的大叔上前来“我扶着车，小姑娘还需要多练习练习。”
　　我望向要岀门的姑姑。
　　“不怕，是我们队上的人，你慢慢学，中午煮着午饭。”姑妈姑父都要下田去。
　　“小姑娘是哪里人？”大叔开始撑着车边聊天。
　　“川省的。”
　　“喔，怎么到银川来了？”
　　“来姑妈家玩啊。不过下月的就要回家了。”李小花用期待的语气回答。
　　大叔说“你这个年纪，是该回家继续读书！小姑姑多少岁了？”很自然的交谈，李小花一点防备也没有。
　　在飞驰的车速中，突然！一只手摸向了她的胸！
　　小花吓傻了。
　　男人从背后紧紧扝住小花往姑妈的屋子拖。
　　回过神来，小花又哭又踢又叫“救命啊！救命！”
　　“不许叫！”男人的力气很大。左手慌忙地捂小花嘴巴。
　　终于能活动的左手使劲扒拉着门框，小花飞快拿起门边书桌上表弟的钢笔使劲向后扎去。
　　男人哎哟一声，手松开来。
　　小花飞快地向大路跑去“救命啊！”
　　跑了快一公里才见着一个人“我姑妈在哪里？”小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姑妈是谁？”路人侧目望来。
　　“杜梅英”
　　路人指向右边田埂“五分钟就能看见她家田了。”
　　小花一刻不敢耽误，飞跑过去“姑妈，有坏人！”
　　姑妈和姑父惊讶望过来“什么坏人？”
　　“教我骑车的那个男的，欺负我！”
　　“关门了吗？”
　　“没有。”
　　“那拿走家里东西怎么办？
　　姑妈回去关门了。
　　迷茫的望着姑妈的背影，小花突然就哭不岀来了。
　　稚嫩的心伤，时间能让它抚平，找不到一点褶皱波澜。
　　有些害怕，又是时间无能为力的。从那之后，小花更沉默了。不想和男生靠太近就是现在养成的毛病。
　　周末表姐回来了，表姐带小花找野菜，是一种叫苦苦菜的野菜。凉拌起有种甘甜的苦味，自己亲自采摘的总有一种美好的乐趣。
　　表姐要去一个姓金的回族家，问小花去吗，她当然希望去走走。
　　坐在表姐的自行车后坐，小脚晃悠着看向远处的山。
　　“姐，那光秃秃的真是传说中的贺兰山？”
　　小花以前看过一部电视。讲党项族人李元昊在贺兰山下建立了神秘又悲凉的西夏王朝。她实在想去了解一番。
　　“是啊，你想去哪天带你去爬爬。看着近，其实很远的。可惜你还没学会自行车。”
　　到姓金的回族人家时，她正做面食。那揉成一团的面像活了一般，从刀尖飘落沸水，是雪花飞舞的炫美自然，之后从没见过面食的艺术之美。
　　表姐说好的爬贺兰山终没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