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花的前半生》拭尘

7、求学篇1

　　经过留守儿童的各种心酸后，李小花总算知道上进点儿了。在老师开小灶的情况下，小学六年级学习成绩突飞猛进。
　　给李小花开小灶的老师叫杨厚友，四十多岁的年纪，教数学，下课后经常就在他的宿舍里写字画画，他是个多才多艺的老师。李小花和另一个同学下课后经常去请教问题，后来养成了习惯，在杨老师的宿舍扎根学习了！李小花小学时唯一练过的几张字贴，也是杨老师贡献出来的。
　　到1998年结业考试时语文96，数学98，到选择中学的时候了。90年代小乡村的教育质量可想而知。当时有三个选择，进县城读、到朝阳读，到孔雀读。朝阳和孔雀都是一个大乡镇。
　　进县城读书需要一大笔钱，对刚刚够温饱的家来说负担太大。因为交好的小伙伴去朝阳，她也选择了朝阳。
　　爸爸背着被子、生活用品、米粮、咸菜走在前面，李小花背着书包缀在后面。吃了午饭就出发，过三条河，翻几座山，三小时左右才到达目的地，路途遥远，需要住校。当然，也有城乡大巴车，不过为了节约来回十几块的费用，是没有考虑过的。
　　李小花来得比较早，学校是一个工厂的废旧两层小楼，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出这是一所学校。宿舍还没几个人，说是宿舍，只是一个搭起来的简易仓库，里面又暗又脏，也没有床。和几个同学一起打扫清理，用砖头垒起床的样子，铺些稻草垫上被子就是一个床了。
　　打扫完后已经很晚，“大家都兴奋得睡不着，不如我们来唱歌吧？”有同学建议，这是后来的班长，叫陈曳。她是班上二十多个人当中唯一学过特长的学生，会唱歌跳舞、会画画、会说话，是李小花羡慕又嫉妒的对象。
　　第二天，和她并排着床的李梅惊叫出声“小花，老鼠在咬你的嘴！”农村的孩子没几个怕老鼠的，但还是觉得初中的第二天，并不怎么美好。
　　李小花坐在了最后一排，同桌叫贺勇。
　　从1998年的秋天开始，这个叫贺勇的男生开启了李小花的朦胧的青春时代。
　　“贺勇，作业给我抄一下。”
　　“贺勇，今天打篮球叫我啊，我去看。”
　　“贺勇，今天有没有火腿肠。”
　　贺勇的家离学校不远，几百米远。他对周围熟悉，学校旁边就是一个火腿肠加工厂。对当时的学生来说，这样的美味挺有吸引力的。
　　交什么类型的朋友，对青少年时期的影响是巨大的。
　　因为整个中学才有两个班，老师都是从城里来的，教得并不用心，学生学得更不用心。逃课是家常便饭，聚会打架是理所当然。
　　李小花在学校还是比较文静乖巧的类型。但现在回忆起第一季的初中生涯，最鲜明的一幕也是逃课。
　　李小花第一次离家，经常中午下课时，就见着挑着凉粉担子到学校里等她的父亲。只为了问她习惯学校生活吗？缺什么吗？当时李小花的生活费是一周10元。
　　父亲将凉粉装了一大盒子给她。下午她和要好的同学逃课了。学校对面有一座山坡，对逃课的学生来说，幽静又安全。当然吃的是凉粉，不够吃了又讨论到同学家去烤红薯。
　　每个孩子都有叛逆期，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这个叛逆期能无限延长。
　　初中第一学期后，因为学生太少，朝阳中学解散。这场分别，让李小花对男生朦朦胧胧的好感发酵到一个新高度。
　　孔雀中学离李小花家更远了。过一条河，翻四座山头，走三条沟。
　　经常吃了午饭就背着咸菜和米岀发，路上遇着同学，就组队走那些漫长又崎岖的山路。不过李小花性格内向不善言辞，经常独来独往，陪伴她的常是路上的野花和牛奶奶。
　　孔雀中学的教学楼真正的宽敞明亮。李小花分到初一三班。宿舍是上下两层的铁床，对比朝阳中学，一个天一个地。
　　换了环境需要适应至少一个月。因为第一学期的课拉下不少，在忙碌的学习中李小花培养了一个新爱好。
　　学校不远处就是镇中心，有租书的小亭子。那个亭子是李小花整个初中的慰藉，琼瑶和金庸是当时的大明星。
　　别的小伙伴在打牌玩闹上蹿下跳时，李小花在写小说。没听错，就是现在还没被时代淘汰的小说。一支笔一个本子能呆一天。因为见识少，就算能奇想连篇，只靠小说和电视的情节，拼拼凑凑地乱写一通。
　　李小花对文字产生兴趣大概来源于家乡那个美丽的山村，还或是总想着为身边的人写些什么，也或者是不善言辞的缘故，她对文字产生了更为热切的兴趣。每每看到好文章，总爱不释手。记得一次读巴金的文章，很是欣赏里面用了一个“嵌”字，后来李小花当然借用在自己的作文里面。出乎意料的，老师竟将那篇作文作了范文，且说那个“嵌”用得适当。
　　现在李小花又迷上了小说，《红楼梦》是她读的第一本名著，她被书里女孩子们的遭遇感动得一塌糊涂，眼泪四溢，她开始认识到，文字，是住进心灵最好的东西。它可以让你喜让你忧让你快乐让你悲泣。渐渐地，她不满足于读，更迫切地想写些什么。十几岁的年纪，正是思想最为动荡活跃的时候，于是用她拙劣的笔法开始写，班上同学偶尔会给些意见，和她一起构思。
　　“李小花，本子拿来，没收！”年轻的数学老师站了几分钟，周围的同学对她挤眉弄眼，李小花也没发现。她正和本子中的武侠梦奋斗得热血沸腾。
　　“不给！”
　　“那就站到外面去！”数学老师很生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花，被没收了哪一本？”李小花最忠实的粉丝陈英最先问。
　　“天剑！”
　　“伤心！未来两周没看的了！”哀叹的不止一两个。因为小花每写好一本小说，宿舍的人都会争抢去看，供不应求。对在学校没有什么娱乐的孩子来说，这是唯一的心理安慰了。
　　当然的，李小花被叫到办公室教育了。
　　“以后还写，写一本收一本！”数学老师说。小花一边翻白眼，一边想着，你都撕了我好几个本子了。我是你最讨厌的学生，你是我最讨厌的老师。我们只能互相伤害了！
　　“我看了看，你有些地方写得很好，但很多地方都有错误，要和我讨厌下吗？”语文老师很和蔼可亲，他是班主任李老师。
　　“我是觉得很该鼓励你一下。但只有更好的学习知识才能让小说更有深度。比如长城外面马上就到沙漠了？你这个地方明显不对。多学习以后你可以写得更好。”化学陈老师也在。
　　和老师谈心后，李小花成了化学科代表。化学和语文成绩呈直线上升，从刚及格一下升华到八十九十多分且很少下滑，作文也经常被老师作为范文在班上传阅，只有本来成绩还好的数学从良好一直下滑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每个叛逆的青少年心中都住了一个魔兽，这只魔兽需要一个良师来引导。他们心中都愿意被认可夸赞。
　　在上学的路上有很多茂密的树林，一些叛逆少年组队对落单的同学拦路抢生活费，并且恶劣的叫被害人双手举起蹲在地上唱国歌。这对我们学校造成很大影响。
　　学校的宿舍不大，住了八个女生。宿舍晚上十点准时关灯，但这不能阻止女生的话题与兴致。用手电筒在被窝里看小说成了常态。
　　到初三时，本来有三个班的学生，最终合成了两个班。因为各种原因不上学的太多了。
　　“小花，听说杨梅不读书是因为快嫁人了。”小花听同学这样说，除了遗憾并无其他感觉。在农村，这是常态。
　　杨梅是小花从小学开始交上的好朋友。她性格开朗、活泼好动。也许她可以有更好的未来，但辍学开始就注定了她的人生。
　　当李小花的小说本子垒到十本时，已经到2001年的毕业季了。没有纠结也没有不舍，只有迷茫，对前途、对未来。
　　因为也有人给小花说亲了，据说就在小花的隔壁沟。父亲问小花的意见“想继续读书还是嫁人？”因为重点高中和小花错过了。这是个沉重的问题。
　　“我想岀去打工！”小花迷茫又不确定的说。家人，没有更好的建议；亲近的朋友，选择了嫁人。但朦朦胧胧感觉中，嫁人并不是小花的意愿。
　　但是读书，又到哪里读呢？学费又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