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花的前半生》拭尘

6、童年篇6

　　在这个偏远的小村子，上幼儿园学前班需要走半小时的乡间小道。李小花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老师罚站教室外面的情形。罚站也不能阻止李小花和小朋友们捉虫摘花逗鱼的乐趣。混到7岁时,李小花要到镇上上小学了。
　　当然，李小花关注的不是上学的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新衣服、新书包。旁边村子有一个做衣服的铺子。开学前，妈妈带着李小花到铺子去量尺寸。
　　铺子的阿姨是个漂亮的中年妇女，很热情“要选些什么布料？做一套吗？ ”
　　“不用，做一件衣服吧。可以做大一点，多穿两年。”妈妈在旁边选着布料，指着一匹粉红底色、天蓝小花的面料，又指着一匹军绿色素布“再做一个斜挎书包。”
　　小花挺不满意“妈，我还想要裙子。”
　　“小孩子穿什么裙子。不好看!”
　　“我就要！就要!不做裙子我就不走了！”小花坐在铺子撒泼。
　　“那你就坐在这里，我先回去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妈妈生气了，也真的走了。小花赶紧跟上去，抽泣了一路也没能改变妈妈的决定。
　　因为家境不好，李小花很多衣服都是一个小姐姐换剩下的，一直穿到初中毕业。那个小姐姐很喜欢白色，因此，李小花记忆中穿得最多的是纯白衬衣、白底碎花衬衣。
　　已经二十多年过去，李小花依然记得她的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裙子。是上小学后的一个六一儿童节，她被选上表演舞蹈。虽然李小花还是个没见识的傻乎乎的小妞，但不得不说，从小到大都能听到小村里的赞叹，这个小娃娃皮肤白得像太阳，嫩得像刚出壳的鸡蛋。从家里争取了五十多块钱买了件大红格子短袖连衣裙。表演后美的她连穿三天舍不得脱下来。
　　小学一年级的第一天，穿上新衣服、挎上新书包、提着新的长方形的铝饭盒、装好米带着咸菜踏上了会走十几年的上学路。第一天，是在哭声中过去的。从没走出过小山村的李小花，胆怯敏感又自卑。老师提问，哭。同学拉去玩，哭。下学回家，哭。可能李小花爱哭的毛病就是那时养成的。人的虐根性，都喜欢欺负胆小的。特别是孩童时期。李小花爸爸知道后教训了一次欺负她的小男孩，她才慢慢的适应了上学的日子。
　　对李小花来说，上小学的日子是苦恼的。
　　学习的基础不好，爸爸小学毕业，妈妈斗大的字不识，没人引导学习，又正是家里买了小小的黑白电视的时候，晚上爸妈不让看的时候，可以扳着门缝看一两小时。这种情况下免不了经常被老师留堂。记忆最深刻的第一次留堂是背九九乘法表，留了一次留二次，到第三次时才勉强背完。到二年级时，李小花上学的日子终于不那么难挨，她也终于交到好朋友。一起跳橡皮筋、翻跟头、两只手翻毛线、用猪脚的一种骨头加乒乓球捡骨子、用从爸爸那里要来的钱买一毛一根的辣条和五毛一根的冰棒、继续门缝看电视然后和好朋友们讨论白娘子的传奇、梅花三弄的小姐姐。
　　整个小学贯穿李小花生活的除了学习，只有那个小小的黑白电视，封神榜、雪山飞狐、雪珂、哑妻、少年张三丰、今生未了情、青青河边草、一代皇后大玉儿、梅花三弄、大太监与小木匠、七侠五义、唐太宗李世民、水浒传、秦始皇与阿房女、新月格格、一帘幽梦、新龙门客栈、红楼梦、花木兰、苍天有泪、土地公传奇 、、、、、 我们这一代人的回忆，边看边哭，很琼瑶。
　　从7岁到12岁，早上5点起床，还没灶台高的人，搬个小凳子煮早饭。记得第一次炒菜时，不知道放油，整个菜到锅里直接一股子糊味。当天自然饿着肚子去上学，路上看着有果子时，可以顺便饱饱肚子。
　　整个小学，都提着那个铝的长方形饭盒，早上装好米，7点过到学校时将饭盒递给高年级的学长，他们帮着放到学校的大蒸笼。12点下课后排队找自己的饭盒。条件好些的每天中午到校门口买菜，三角五角的挺热闹。李小花只是偶尔才能有这个待遇。从离校后，她很少吃咸菜，因为上学的十几年，吃怕了。估计那几年身上都有一股子咸菜味。
　　当然，每个小孩子都是喜欢放假的。虽然放假就得帮着家里干活，但也比上学有趣味多了。小村有一条小河，李小花还小的时候河水特别清澈，夏天有好看的水葫芦花摇摇曳曳。大人们都爱聚一起在石桥边洗衣裳，而李小花总会提着满满的衣裳到山水交汇的地方去。看着清清河水映下的蓝天、白云、树木，水中的水草，天空飞过的小鸟…小脚在水里漾起的涟漪与水花。啊，你一定感受不到那快乐与幸福，那甜美而又纯净的笑容。
　　小学以及小学以前的日子，是李小花过得最无忧无虑又冰冷拮据的时候。已经过去20多年，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但生活上的困顿、物质上的匮乏并不能将她的心灵困住。她有无限的遐想，且无一不美好。怀揣这美好，她将翻山越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