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叫他孟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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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勉的声音也许太过有力量，甚至感染了一贯有些怯懦的孟何，把他都变得硬气了起来，他挺直了背，一字一顿道：“我说咱们，就这样......”
谢勉没等他说完，一拳就锤上了他的肚子，把他最后几个字变成了闷哼。
他嘴角微扬，浑身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居高临下地看着背痛得扭曲了五官，弓背抱着肚子的孟何时，就像时最残忍的侩子手，最嗜血的猎手，非要欣赏够了对方的痛苦，才愿意给一个了结。
他抓住孟何的头发，因为对方的头发并不算长，甚至头一下还没能抓牢。他抓住孟何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慢慢附身，在离她仅有几寸的地方停住，“好好看着我，孟何，”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微微有了消退的意思，但暴戾的气势却逐渐在加强。
“好好看着我的眼睛，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嗯？告诉我，你是个混蛋吗？”
孟何被他抓得头皮都在发痛，心里一直以来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些情绪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点，他挥开谢勉的手，咬牙——
“你他妈的——”
他挥开谢勉的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时握拳朝他脸上砸上去——
“——才是混蛋！”
谢勉被他打得踉跄，后背撞在墙上，他偏着头，就像傍晚那会儿，也是这半边脸，也是这个人，几个小时之内，他堂堂谢家少爷，被同一个人打了同半张脸两次。
力道很足，谢勉觉得牙齿把口腔划破了，嘴巴里，还有鼻腔里，都充斥着铁锈味儿。
真是他妈的——要了命了！
他啐了一口，拇指狠狠擦过嘴角。
孟何打完之后，也安静了下来，不光是语言上的，还有心灵上的，好像瞬间就看透一切看破红尘了似的，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想起这时的情况都心有余悸，但现在，不是回忆时，而是处在进行时的他，心思却平静到可怕。
“对不起，”他的语调过分平淡，“你也看到了，我们并不合适，现在你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们也就这样好了。”
谢勉没有说话，孟何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反正是眼睛已经酸涩到忍不住流下生理眼泪，他才终于听到谢勉低低的笑声。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谢勉慢慢把头转回来，骨头喀吧喀吧地响，他左右歪歪脑袋，冲孟何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两次了，孟何，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我们分......”
“啪”。
谢勉上前几步，手不轻不重地捏上他的脸，摇头轻叹：“除了说这个。”
“那我们还能说什么！”孟何挣扎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们生活的圈子完全不一样不是吗？就算你能想象到我的生活，那我呢！我想不到啊！我们本来就是截然不同的人，你又为什么非要把我们绑在一起呢！？”
谢勉不说话，也不松手，就那么垂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孟何说完了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对上谢勉的视线时，他愣怔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人在歇斯底里时，往往都是最丑的时候，因为这会儿，表情已经完全失控了，又或者说，要辅助夸张的表情来表达自己。
可是谁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完美的状态？换做是谁，谁又愿意将彼此之间的差距，尤其是见识和物质上的差距暴露出来？
孟何别开脸。
刚才每说一句话，都有如把把利刃，狠狠刺入他的皮肉。
而自己的血，似乎也变成了酒精和双氧水，争先恐后从伤口处流出来，再一次刺激着周遭的神经。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谢勉慢悠悠道，“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孟何自嘲着哼笑几声：“随你的便。”
谢勉咬牙，腮帮都鼓了起来，几秒之后，他抓着孟何的头往后一甩，松开了他。
孟何没准备，身子往后仰了仰。
“真他妈有你的啊孟何。”谢勉气到笑出声，他抓了把头发，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前跟你说过的话，都他妈是我嘴欠浪费时间是吗！”
“我没有这样觉得过！”孟何红了眼，朝他吼，吼完之后整个人又缩了起来，“我只是突然之间就想通了。”
“嗤，想通了，”谢勉拍手笑，“好一个想通了，也是，要不是想不通，也不会跟我谈恋爱不是。”
“不过倒也真是委屈你了，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不知道要少掉多少桃花。”
“我从来都不是这个意思！”孟何已经带上了哭腔，从声音到身体，整个人都发着颤，“我从来都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那我呢！”谢勉也拔高了声音，“那你就觉得这样对我是公平的吗，是应该的吗？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孟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仰着头。
因为比较瘦，所以他的锁骨比较明显，这会儿后仰着脑袋，轮廓就勾画得更加明显。
谢勉盯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看了会儿，长腿一迈，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揉着眉心，做出让步，好声好气地商量：“孟何，我们这样不行，一直吵架没用的，你一直都不相信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要怎么办。”
孟何抿了抿唇。
“可能确实这件事给你的冲击太大，我也承认是我欠考虑，如果你想要惩罚我——脸上这一巴掌一拳头，你要是觉得还不够，那就再来几下。”
孟何双手捂着脸，闷声不语。
谢勉笑笑，伸出食指顺着他的脊背慢慢下滑。
“可是我想展示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我，不单单是你看到的那样好那样伟大，我也有阴暗面，我不想让你在很久以后，经过许许多多别人的嘴，慢慢拼凑出一个你不了解的我出来让你吃惊‘喔谢勉原来是这样的人，他一直在骗我’，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们应该坦诚不是吗？”
孟何重重地吸了口气。
谢勉的声音、摸着他的力道，无一不是温柔的，可是他捂着脸，根本不知道谢勉看着地上破碎的手机，眼神有多阴骛。
什么坦诚不坦诚，他要孟何在，孟何就必须在，至于谢青韵......既然她使绊子，那她想要的，他又凭什么给呢？
正想着，肩上忽然一沉，孟何环住他的脖子，他的温度传递过来，打断了谢勉的思绪，让他心神晃了晃。
随即，他勾起嘴角，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乖孩子......”他轻叹，“我说真的，别再这样对我了。”
孟何一窒，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紧。
“对不起，我只是还不能接受，”孟何道，声音有些沮丧，“我只是——你再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好不好，可能只是我这边也出了问题，所以对于这样的事现在比较敏感，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调整过来的。”
谢勉捧住他的脸，在他眉心吻了吻，然后跟他额头相抵：“早点休息......还有，刚才摔了你的手机是我不对，明天带你买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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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谢勉离开后，他并没有休息好，大半的时间都在做噩梦。
天微微亮，他就睁开了眼睛。
佣人们还没有到，他简单洗漱好，想着之前都是方峥负责的早饭，于是也挽起袖子下楼去了厨房。
将近七点，谢勉也下了楼，孟何正在炒菜，全然没有注意到靠在门框上的谢勉。
谢勉也不出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孟何忙活。
等菜炒好，准备装盘的时候，谢勉站直了身子，走进去道：“我来......”
话才刚起了头，孟何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手中的锅铲也掉到了地上。
谢勉好笑地看他一眼，伸手随意地抓了把他的头发，弯腰把锅铲捡起来。
“做好了吗？”
“都，都做好了。”
“行，出去等着吧，我来盛饭。”
孟何没动，是真的把自己带入了管家的角色中，就差也叫谢勉先生了。
谢勉看着一脸纠结的孟何，伸手推了他一把，笑道：“我伺候你呢，大少爷。出去坐好等着。”
一顿早饭，孟何吃得心不在焉，昨晚的事还在脑子里盘旋，他觉得尴尬至极，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就那么跟谢勉吵，除了无理取闹，他还真的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自己。
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还是有丝丝缕缕的委屈盘旋上心头，他也不知道在委屈什么，但是那种酸涩的，感觉在胸腔里有点膨膨的情绪，应该就是委屈。
他看了谢勉很多眼，但是谢勉吃饭就专心吃饭，完全没有回他一个眼神。
他感觉心脏都快要炸开了。
一直到最后，谢勉放下碗，抽出餐巾纸擦嘴，夸他的饭做的好吃的时候，他那种膨胀的感觉才渐渐消退下去。
——他想要的，是谢勉的肯定。
饭吃完，佣人也赶到了。
谢勉让他们收拾碗筷，自己拉着孟何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在沙发里窝得舒舒服服，孟何却像是受刑似的难受，因为他知道等会要发生什么。
果然，等到佣人们来的差不多了，谢勉拍拍手，拉着孟何站起来，宣布：“这是咱们的新管家，以后你们就叫孟先生。”
孟何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谢勉，“你，你”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众佣人也是惊讶至极，虽然面上不敢表露什么，但心里早就翻天了。
谢先生，孟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叫他孟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