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当断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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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称呼，等到到了医院停车场，孟何还是魂不守舍的。
谢勉拉了手刹，把钥匙拔下来，手伸到孟何面前打了个响指。
“怎么回事啊你，”谢勉捏了捏他后脖颈，“就因为我让他们喊你孟先生？”
孟何把目光挪到谢勉身上，神情严肃：“你这样做，别人肯定会在背后传一些不好的话。”
谢勉噗嗤一声笑出来，低头帮他解安全带，卡扣往下一摁，安全带就弹了回去。
谢勉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随便他们说啊，反正他们的生活都这么无聊了，不再给自己找点什么打发时间，岂不是要闷死？”
他的话让孟何窒了窒，他想问谢勉，难道他甘愿被当作嚼舌根的对象吗，但是下一秒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愿不愿意又怎么样呢？
谢勉随意抓了把头发，道一声“走了”，便拉开车门下了车。
孟何慌忙跟上。
在路上的时候，应孟何的要求，谢勉买了一些补品。
等电梯的时候，谢勉嘴角噙着笑，将手中的箱子稍微拎起来了一点。
昨天才和老爷子闹了一场，不知道等会儿他看见自己手里这补品会是个什么反应。
估计又要觉得是自己在拐弯抹角说他老了。
他看了一眼孟何。
那家伙现在紧张得很，今天早上就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衣服欲言又止的样子。
想去解释，但又不敢。
“叮咚——”
电梯到了，他过去抓住了孟何的手，扯着他进了电梯。
孟何手心有些濡湿，谢勉睨他一眼，笑道：“就这么担心？”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谢勉哼笑几声，捏了捏他的手心。
病房里，谢青韵正在给谢宗棠喂饭。
他昨天晚上呕的那一口血，实实在在吓到了她。
谢青韵这个人，也确实够矛盾。一边想要谢家的产业，一边又想当好人，帮了谢勉，心里还念着谢宗棠。
她起了个大早，找了家看起来干净些的早餐店，借人家的后厨亲自熬了小米粥端回来。
一碗小米粥见了底，她放下碗勺，抽了张餐巾纸递过去，“爸，您感觉怎么样？我给您安排了个全身检查，等会儿您弄完了咱们再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谢宗棠看了眼自己的被子，笑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没什么事。”
他移开视线：“方峥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还不知道，”谢青韵道，“但是他那边我也安排了护工照顾，要是有什么情况肯定会通知......”
话没说完，病房门被人敲响，谢青韵以为是来检查的小护士，高声道：“请进。”
门应声而开。
不过不是护士，而是谢勉和......站在他斜后方的孟何。
谢青韵脸上的笑瞬间就变得玩味起来，她扭头看了一眼谢宗棠，他虽然表现的没有自己明显，但脸色也不太好。
“舍得来了？”谢宗棠冷哼，注意到他手上拎着的箱子上，语气更有些嘲弄，“这真是来看病号的啊，保健品都准备上了，我是不是现在应该去鬼门关走一遭才配接你的礼？”
他说话的时候，孟何悄悄往前了一步，拽拽谢勉的衣角，示意他往床上看。
谢宗棠的被子没有换，那一小摊血迹干涸在上面，分外打眼。
其实不用他提醒，谢勉进门就注意到了那摊血迹，现在等他话说完了，皱眉道：“爷爷您这被子......”
说着，把保健品往孟何手里一塞，自己大踏步走到了病床前。
孟何被他的动作打得措手不及，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呆愣愣地拎着箱子站在门口，整个人都绷紧了，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完全被窘迫和尴尬笼罩。
坐在床头的谢青韵嘴角渐渐扬起一抹笑，她从一开始就在注意着孟何。她站起身，很自然地将位置空出来给谢勉，自己朝门口走去。
她接过让孟何尴尬的礼品，顺手扔在陪护床上，撩了把头发道：“走吧，我们在外面说。”
孟何往里面看了一眼，抿了抿唇，给已经站在面前的谢青韵腾出了道儿。
谢勉坐在了谢青韵刚才的位子上，噙着笑不知在和谢宗棠低声说着什么，从把箱子交给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孟何垂下眼睛，病房门被谢青韵缓缓带上，发出不太情愿的拖长调子的吱呀声。他一惊，再度看向病房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好像门一但关上，他跟谢勉就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可是人家现在都没有看你。”谢青韵关上了门，笑盈盈地看着孟何，“你还不知道他？”
孟何表情一僵。
谢青韵也不嫌脏，直接靠在墙上：“你说他们在里面会聊什么？”
“会不会是你？”
孟何身子也跟着僵了。
“那血你瞧见了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的位置就交给小勉了。谢勉是唯一的继承人，他就算做出再出格的事，他爷爷也会保住他——你觉得，他们谈论你的几率有多大？又或者——”
谢青韵往前探了探身，眼睛直勾勾盯着孟何，勾起个残忍的笑容：“又或者他们谈的，金融、股票、投资、决策，你又能知道些什么呢？”
“你看看，他现在都不来找你。”
“吱！”
门开了。以一种很粗鲁的方式，只够它发出短促而尖锐的叫喊。
谢勉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下一秒，直接上前抓住了孟何的手。
“我刚说你不来找小何呢。”谢青韵笑，“果然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跟我走，”谢勉语调没什么起伏，“一眼看不见你，你就乱跑。”
孟何喉结滚了滚，把几乎要冲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
根本就不是一眼没见。
是很多眼。
而且也不是他乱跑的。
谢勉把他带到了谢宗棠面前。
在接受谢宗棠打量的时候，他真的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
谢宗棠看了他半晌，哼了哼，没说一句话，直接移开了视线。
但就这个态度，已经让孟何欣喜若狂了，在他的设想里，自己最好的下场也是被痛骂一顿，然后被呵斥滚出病房。
“爷爷，你倒是和孟何也说句话？”
这句话一说出来，孟何呼吸又不顺了，明明最开始的时候，谢宗棠还是那么敌对的态度，只是短短十几分钟，他们的关系就缓和了？
而谢宗棠也确实听了谢勉的，淡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半点昨天骂他畜|生，勾引人，还拿拐杖砸他时的凌厉气势都没有。
孟何忽然开心不起来了，一股巨大的窒息感卷上心头，就像谢青韵刚才说的那样，不管谢勉做什么都不要紧，因为他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而自己，在谢宗棠眼里，也许就是一件出格点的“玩具”。
不，也许不止谢宗棠这样想呢？
他感觉自己站在悬崖上了，而且身后的退路也在渐渐崩塌。
他不知道谢勉跟谢宗棠聊了什么，他只知道，谢宗棠不打算管这件事了。
毫不费力，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简直不能再简单。
他的目光来回在面前这对爷孙身上切换，谢青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嗤笑了一声。
现在的孟何就好像一只惊弓之鸟，在听到谢青韵那声嗤笑后，彻底崩溃。
“我，我出去一趟。”
说完这句话，他落荒而逃。
在他转过身之后，谢宗棠身上的气势瞬间就变得再度凛冽起来。他拍了拍手，字里行间都充满了不屑：“玩玩可以，我不管，但你心里应该有分寸。”
谢青韵上前一步，意味深长地笑：“现在都讲究恋爱自由，小勉就算不跟别人联手，也一样能顶起半边天。”
“放屁的恋爱自由！”谢宗棠拔高了声音，“你生在谢家。”
谢勉没说话。
“听见没有？”
“......但他是我的管家，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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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
孟何站在洗手池前，双手撑在池沿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他收到了谢青韵发来的录音，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是谢宗棠那句“放屁的恋爱自由”。
谢青韵问他，“喜欢分很多种不是吗？”
他眼前忽然就闪过昨晚谢勉抽走他手机时的样子，他跟自己说，不要跟谢青韵有多来往。
是的，他感觉到了，她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为什么要用这样明显的手段？是因为知道结局只有一种，所以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吗？
他洗了把脸，打量着自己。
水珠顺着下巴流进了脖子，最后沾湿了衣领。
额前的碎发也是湿的，怎么看都很狼狈。
他抿了抿唇，手在衣服上随便抹了两把，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解了锁，那条消息再次跳出来。
他盯着看，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摁灭手机，他向上扳开水龙头的开关，把手机放在了下面。
这是他今天早上跟谢勉一起去挑的新手机，他笑笑，自己原来也会做这种事。
厕所里有人出来，过来洗手的时候，看见他在什么，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兄弟，我说，”那人咽了咽口水，“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就想不开了？”
孟何笑笑，什么也没说，专心致志冲着自己的手机。
他很容易受别人的影响，所以，最干脆的方法就是让谢青韵联系不上他。
至于为什么要冲手机，他也不知道。
谢勉说他是小菩萨，但他自己根本就不信鬼神。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当断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