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矛盾激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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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两边的景色飞速倒退，孟何坐在副驾上，从上车到现在一直都扭头看着车窗外。
谢勉开着导航，上面隔上几秒就会提示一句“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但谢勉没理，孟何也没理。
两人一导航就像是较上了劲一样，看谁是最先沉不住气的那个。
“您已超速，请......”
就在导航再一次提示的时候，谢勉烦躁地皱眉，伸手把它关了。
车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导航关了，没有机械的电子音再一遍遍提醒，谢勉却降了车速。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孟何眨眨眼睛，目光从车窗外移到了车窗上，那上面有他的样子，还有模糊的谢勉的侧脸。
他张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过了两三秒，他才垂下眼睛，情绪不怎么高地回了一句“挺好的”。
谢勉偏头看他一眼，冷笑：“从上车到现在，你就一直那个姿势，不累吗？”
孟何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然后垂下了脑袋。
他按谢勉的话做了，但一举一动都有种反抗的意味在里面。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孟何的身体不受控地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拉回来，后背重重砸在靠背上。
谢勉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拍了一把方向盘，低低骂了几句，随即猛地抓住还没回神的孟何的衣领。
“我他妈欠你的吗？你要是感觉委屈，马上下车滚！”
孟何看着他的眼睛，他眼睛片赤红，看着有点可怕。
他伸出手，想要覆在他眼睛上，但最后还是一转方向，拿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这里不能停车的，谢勉，会把交警引来的。”
就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远处传来呜呜的警笛声。
谢勉盯着他看了半晌，心情一点点由愤怒转为复杂，他松开孟何的衣领，在驾驶座上坐好。
谢家的事差不多已经结束了，剩下一点小尾巴也不需要孟何的参与，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在孟何打他的那一瞬间，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谁知道呢，下一秒他就反悔了，甚至还开车送他去见何秋萍。
交警已经到了，但并没有朝他们走过来，也许是因为他开的车足够好，谢勉哂笑。
“瞧瞧，孟何，这世道，只要你有钱，什么都不是问题。”
孟何想不到反驳他的话，只能低低地回一声“嗯”。
谢勉重新启动车子，下意识揉了一把他的发顶，动作很自然，就像是启动车子的步骤之一就是需要揉一把他的头顶那样自然。
但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两个人却都没有那么自然，谢勉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孟何再一次把头扭向了车窗。
即使没有导航，谢勉也凭着自己的记忆找到了何秋萍的家。
孟何跳下车，却迟迟没听到另一声关车门的声音，他的心沉了沉，忽而又轻松起来。
自己跟谢勉现在这个样子，谢勉还愿意送他过来，这就已经足够令他惊喜了。
他勾勾嘴角，朝漆黑的楼道走去。
三层楼的声控灯坏了两个，他刚想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垂下去的手腕冷不丁就被握住。
他的手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冰。
孟何抖了一下，身后他带着点儿哑的声音就响起来：“怕黑？”
“不，不怕。”
“不怕啊，那开什么灯，走吧。”
谢勉扯着他大步往前走。
孟何跟在他身后，抿了抿嘴唇，黑暗的环境勾勒出谢勉的身形，他比自己高一个台阶，所以自己要仰头看他。
他往回抽手，在谢勉松开他的时候，跟他十指相扣。
他听见谢勉低低的呵笑。
在门口站定，谢勉在他之前敲响了门，孟何掏钥匙的动作一顿，干脆把手插在口袋不拿出来了。
毕竟他也觉得讽刺。
从前那么久都没有拿到家里的钥匙，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倒是得到了随意进出的许可。
红嫂出来开门的时候，见到谢勉，还愣了一下，随即看到旁边的孟何，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应该是孟何的朋友，笑呵呵地把人迎进屋。
谢勉早在红嫂开门时就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小房子打量了一遍，还算整洁，那个阿姨应该经常打扫。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红嫂给他们端过来两杯茶。
孟何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只剩气音：“她，不是我妈妈。”
谢勉一偏头，噗嗤一声笑了，也凑到他耳朵边呵气：“我知道。”
刚巧红嫂给他们倒了茶端过来，看见了他们之间亲密的举动。
她心里诧异，这毕竟是两个大男人，怎么说话看着跟小情侣调.情似的，不过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依旧是笑呵呵的，把茶放到他们面前。
“你妈妈刚才糊涂了，把人记混了，非说她没有我这个女儿，要把我赶出去，她刚才闹得厉害，所以我才给你打的电话。”
“那会儿估计是闹累了，现在还在睡呢，不过她觉短，这会儿估计也快醒了，你们先坐着，我去把衣服洗完。”
孟何点点头。
等到红嫂离开，谢勉扳住孟何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孟何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尤其是后背，简直就像是在用千万小针扎着一样又痛又痒，他目光躲闪，同时小幅度挣扎着。
谢勉松开他：“你在想什么？”
“我？我没想什么啊。”孟何撑着沙发，往后坐了一点，“你——你别生我的气。”
“你说的对，我确实很生气。”
孟何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弱弱地“嗯”一声。
谢勉抱臂，右手摩挲着下巴，慢悠悠道：“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那时候我真的在想，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合适。”
“孟何，不如我们......”
“吱呀——”卧室的门开了。
谢勉的话没有继续下去，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孟何：“你妈妈醒了，去看看她吧。”
孟何几乎是机械地站起身，身体所有的关节都是僵直的，他无法思考，他只有一条命令需要遵守，那就是，听谢勉的，不要违背谢勉的意愿。
不要让他不高兴。
不要让他离开。
现在谢勉下达了命令，他需要去看看自己的母亲。
“会不会好好走路？”他这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看的谢勉莫名烦躁。
孟何顿住了，回过头冲谢勉笑。
谢勉更烦躁了，孟何的眼神悲凉又小心翼翼，还带着对惹他不满的歉意。
妈的，自己是入了什么魔！
何秋萍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见到孟何立刻就开心起来，拉着他的手坐在了最近的餐椅上。
她握着孟何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末了，拍拍他的手道：“我看你好像又瘦了，年轻人啊，还是多吃点饭的好，现在不注意，当心以后落得一身病。”
孟何笑：“你才要多注意呢，我看你也瘦了。”
何秋萍咯咯咯地笑，目光落在了谢勉身上。
“那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不叫他过来咱们一起说话？”
孟何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他也想啊，但是他怎么还敢奢望更多？
他准备岔开何秋萍的话题，但对方也一直注意着他的神情，没待他开口，她就已经抢在前面道：“我有点饿了，你能不能帮我做点吃的？”
孟何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利落地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何秋萍笑着目送他走进厨房，脸上笑意未变，又转过头看谢勉。
对方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手机。
她想了想，朝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谢勉抬起头，因为看书而微皱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
何秋萍道：“好孩子。”
谢勉眨眨眼睛，兀地笑了，他活了将近三十年，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叫他。
他摁灭手机，随手把它丢在一边：“阿姨您好，我叫谢勉。”
“谢勉，哦......谢勉。”何秋萍略略思索了一番，一拍大腿，“我听过你，我听小孟说过你。”
谢勉轻笑，不过是因为何秋萍给孟何的称呼才笑的，何秋萍把他忘了，用这样亲昵又带有距离感的名字叫他。
孟何简单做了碗面端出来，现在毕竟是晚上，何秋萍不能吃太多。
把碗在餐桌上放好，一抬眼，却看见何秋萍和谢勉坐在一起。
他僵了一瞬，边朝他们走过去边笑道：“饭好了，快来吃吧。”
正在和谢勉拉家常的何秋萍止住了话头：“谢勉啊，你也来一起吃点吧？”
不待谢勉说话，孟何赶紧道：“妈您快去吃吧，我们都吃过了。”
话音一落，屋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谢勉在一边看着，清楚地把何秋萍瞬间消失的笑容已经孟何刷白的脸色收入眼底。
照这个情况来看，估计是孟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叫了何秋萍一声“妈妈”。
孟何感觉不能再糟了，也不知道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会把事情的走向引入无法挽回的死胡同之中。
沉默到最后，还是何秋萍站出来打破僵局，她走到孟何面前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这孩子，这话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能乱说，就算我像你妈妈，你也不能这么说啊，我儿子可是在外面上学呢。”
孟何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指节都握得开始发白。
天知道他多想扳住何秋萍的肩膀问一问，问一问她到底有多讨厌自己，问一问为什么总是不愿意放过他，为什么总是要一遍遍折磨他。
但是他不能。
他甚至还要道歉，跟她说没有下次。
何秋萍得到他的保证，松了口气，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地吃面。
谢勉把孟何叫到阳台上，抱臂靠在墙上勾着笑看他。
“你们就是这个样子相处的？”
孟何抿着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谢勉却不依不饶：“你这是图什么呢？”
“她是我妈妈，生我养我的妈妈。”
“生你养你？”谢勉嗤笑，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跟自己对视，“就是这种养育法儿？她把你还有孟卓远都养毁了你感觉不出来吗？你感觉自己的心理是健康的吗？”
孟何挥开他的手，语调冷硬：“是我自己有问题，我不能及时调整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这么想是不对的，父母的养育之恩，你怎么能否定呢。”
谢勉睁大了眼睛，被他的言论给气笑了，在原地来回踱步。
“你总能让我感受到不一样的东西。”
“是啊，因为你心肠总是硬的。”孟何回呛。
谢勉看他一眼，知道这种认知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于是也不跟他多费口舌，挥挥手出去了。
何秋萍还在吃饭。
谢勉坐在她对面，上下打量她几遍，突然开口道：“阿姨，您认识他吗？”
何秋萍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不就是小孟吗？有什么不认识的？”
“您知道他的妈妈是谁吗？”
何秋萍夹了一筷面，有些好奇：“我不知道，你知道吗？告诉我吧。”
“你就是他妈妈。”
何秋萍放下筷子，笑得很是无奈：“你这孩子......怎么都说我是啊，我已经说过我不是了，再说这种话我可真生气了啊。我只有一个儿子，他现在在外面......”
“够了！”孟何站在走廊，浑身都在颤抖，“够了，别再说了。”
他的声音很大，要是能换成力量，估计是那种一拳就能把对方打吐血的力道。
谢勉扶着桌子，慢悠悠地站起来。
“你要是选择把一个念头埋在心底，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那就绝对不能再动把它挖出来的心思。”
说完这句话，他也走到了孟何的身边，他把手搭在孟何的肩头，道：“我尊重你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矛盾激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