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缅》千岁兽

73、分歧与冲突

　　谢勉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吃饭的时间，家里除了一个还在活儿没干完的，佣人们都已经走了。
　　孟何端端正正坐在客厅，手里拿着的杂志是他在机场打发时间买回来的，内容无聊至极。
　　听见声音，他合上书，扭过身子往门口看，见真是谢勉，他站起身，似乎一瞬间就雀跃了起来。
　　“你回来了？本来说要给你留饭的，但是吃热过的菜不好，所以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好不好？”

　　就像个小媳妇一样。
　　谢勉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
　　“吃什么都可以，随便下碗面吧。”
　　孟何应了一声，朝厨房走。
　　谁知就在一只脚即将迈进厨房时，手腕就被他抓住了。
　　“谢勉？”他正在想做什么面比较好，结果思绪被打断，被吓了一跳。
　　“嗯？”谢勉恶劣地捏捏他的手腕，身体前倾朝他靠近，“你别做了，让——”
　　他看向拿着拖把从卫生间出来的佣人：“你会做饭吗？能不能帮我煮碗面？”
　　那佣人猛地被点了名字，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还是点了点头，回去放好拖把，洗干净手去了厨房。

　　“下午累不累？”谢勉握着他细瘦的手腕，扯着他朝沙发走。
　　因为知道以后还是会在谢勉家住，再加上之前就住过几天，所以他的行李一直都是收拾好的状态，这次收拾起来并没有花太大的力气。
　　“不累，没多少东西。”孟何摇摇头。

　　谢勉拉着他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单人沙发设计出来，理论上是给一个人使用的，但要是放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时间，也能变成上好的调.情小家具。
　　就像现在，因为地方逼仄，两人只能紧紧挨着。
　　甚至孟何要有三分之二的重量在谢勉身上。
　　基本上就相当于孟何坐在了谢勉身上。

　　谢勉伸出手，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腰，然后贴在他的后背。
　　这腰他是知道的，很细，当得起盈盈一握四个字，这词用在男人身上算不上赞美，但在摸上他的身体时，谢勉脑子里只有这个词。
　　他满足地喟叹，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放松。

　　但被他抱住的孟何显然没有这么轻松。
　　尤其是做完了饭，和来到客厅想说一声的佣人对视的时候。

　　他被谢勉抱住，没办法推开，只好来回扭动着想摆脱他。
　　一直环在他腰上的手撤出去了，他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后脖颈就被冰凉的手抓住。
　　“谢，谢勉？”孟何被冰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脖子，好声好气地商量，“饭做好了，再说了，这儿还有人呢。”
　　“怕什么，能有谁？”谢勉抽回手，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又提高音量对那佣人说，“做完了饭就赶紧回去吧，不然等会儿就天黑了。”

　　门应声打开。
　　接着的却不是关门声，而是那佣人有些吃惊的声音。
　　“老爷？！”

　　孟何僵住了，反应过来后就挣扎着要离开。
　　力气是从未有过的大，爆发力也很强。
　　甚至谢勉都没有摁住他，被他一下子站起来。

　　然后，和谢宗棠来了个对视。
　　哦，还有身后的谢青韵。

　　谢宗棠虽然身体不好，但眼神不差，一眼就看见那沙发上还有人。
　　谢勉。

　　刚才两个人坐在一张沙发上。

　　谢宗棠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瞬间呼吸就不顺了，开始剧烈地咳。
　　惊慌失措的孟何不知道该怎么办，刚低头想看谢勉，就被死死盯着他的谢宗棠吼道：“你是哪儿来的小畜.生！再看谢勉一眼，我立刻叫人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还不滚！”
　　孟何咬紧了牙，没反驳，低着头准备往外走。
　　刚迈出一只脚，衣角就被人抓住。
　　“他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嗯？跟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
　　他的声音不小，谢宗棠绝对听得见。孟何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想捂住他的嘴。

　　谢勉拂开他的手，慢悠悠地站起来，还理了理褶皱的衬衣。
　　“爷爷，”他转过身笑眯眯地冲谢宗棠微微弯腰，“您怎么来了？方叔他醒过来了吗？”
　　谢青韵扶着谢宗棠给他顺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算是看出来谢勉要干什么了。
　　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面前的是养他长大的亲爷爷啊，他怎么能？

　　谢宗棠气极，直接把手中的拐杖扔了出去。
　　但不知是不是有意的，那拐杖不是冲着他，而是呆愣的孟何。
　　谢勉脸一沉，直接把人拽进了怀里。拐杖越过他们，砸在茶几上，磕碎了一个角，扫落了一套茶具。
　　哗哗啦啦的声音让人心都跟着揪了起来。

　　“爷爷注意身体。”
　　“注意身体？”谢宗棠呼哧呼哧喘着，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们，“真不要脸，怪不得我给你安排李家的姑娘你还不愿意，怪不得每次回去都急着回来，好啊，我要是不来这一趟，还不知道原来你居然在做这么不堪的事！真是，真是败坏我们谢家的风气！”
　　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孟何：“好哇，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孙子搞成这样子？看着也有二十五六了吧？又瘦，又一副女相，看着就畏畏缩缩大事难成，败类就是败类！”
　　谢勉噗嗤一声笑了，扳过孟何的下巴，对着他嘴唇亲了下去。
　　他存了心，甚至伸出了舌头。

　　谢青韵倒抽一口冷气，就算她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现在亲眼所见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她忍不住后退一步，一股恶心感从胃里升上来，但还不等她吐，就感觉手臂一沉，谢宗棠已经昏过去了。

　　“谢勉！”她说话也带上了咬牙切齿的愤恨，“你就是个疯子！你非要把谢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吗！”
　　“是啊。”谢勉噙着笑，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就是要让大家都不好过。”
　　“你爷爷何时亏待过你？你要这样对他？就因为公司？”谢青韵吃力地抱着谢宗棠，踉跄几步，“你简直不是人，你会遭报应。”
　　谢青韵冷笑几声，叫住刚才那个开门的佣人帮忙，几人离开。

　　谢勉垂眸，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总算是快结束了。
　　他含着笑，转头：“孟何，我们......”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谢勉手中的烟没夹稳，掉在了地上。

　　空气停止了流动，开始慢慢固化，压得人喘不上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勉有了动作。
　　他捡起那支烟，重新点燃，然后摁在沙发上。
　　布制的沙发很快就散出焦味，出现了一个焦黑的洞。
　　谢勉又去烫第二个。
　　但那毕竟是根烟，不待洞烫出来，它就再次熄灭了。
　　于是谢勉扔了烟，直接摁下了打火机。

　　火焰跳动着移向沙发。
　　孟何终于崩溃了，伸手去抓谢勉的手腕。
　　谢勉避开，于是孟何抓住的不是他，而是那团小火苗。
　　“滚，”谢勉沉声，“滚出去，勾引人的小畜.生。”

　　孟何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勉，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说出来的。
　　谢勉朝他勾出个残忍的笑，宛如宣判死刑的刽子手：“我说的有错吗，小畜.生？”

　　“那是你爷爷！你怎么能这样做！”孟何朝他吼，额上青筋暴起，“那是你爷爷！你的亲人！他年纪大了，你明知道他承受不了这样的事，他接受不了的，让他骂几句出气缓冲不行吗！”
　　谢勉盯着他看了半晌，大笑起来。
　　“你也觉得恶心是吗？”
　　听到这句话，孟何又变回从前的样子，急切又无措地解释：“我不是，我没有这么觉得。”

　　谢勉绕到长沙发上坐下，闭上了眼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亲情这么这么执着，你那一套在谢家不适用，你要是觉得我不可理喻，现在就走，我绝对不拦着，从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不认识。”
　　“刚好咱们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

　　两人一站一坐，就这么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孟何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红嫂。
　　他掐断电话，咬咬牙，又咬咬牙，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想去见我妈妈吗？”
　　谢勉没说话，孟何心口泛起一阵苦涩，故作轻松地看向窗外：“算了，反正她也......”

　　话没说完，谢勉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孟何笑笑，跟上他的步伐。
　　他心里那股苦涩并没有退去。
　　他今晚本来就准备问他，还想不想去见何秋萍的。
　　天知道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下了多大的决心，用了多大的勇气。
　　自己想了无数种开口的方式，谁知道真的问出来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