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缅》千岁兽

61、窥探时机 谢勉没有在

　　谢勉没有在孟何家留宿，尽管当时已经很晚了，但他还是回了家。
　　他走之后，孟何站在阳台上发呆，视线里有三个路灯，但由于年久失修，只有一个勉强亮着。
　　孟何抿抿唇，不受控地又想起刚才的事来。
　　所以他们现在......算什么？谢勉是早有预谋吗？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孟何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好像越想接近他，就越是离他越远。他身上有太多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了，孟何觉得很沮丧。
　　身上还疼着，孟何却像感受不到一样久久以一个姿势站着。
　　他越来越害怕了。
　　谢勉当时还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但临走的时候，他那么渴望谢勉开口提起这件事，但他什么也没说。
　　反复无常，孟何在心里控诉。

　　这边，谢勉回了家，方峥立刻迎上来，比以往都要殷勤地帮他递鞋子拿衣服。
　　“有什么事？”谢勉淡淡道，“是不是爷爷让你转告我什么事？”
　　尽管知道自家先生肯定第一时间就猜出事实，但方峥的表情还是有一瞬间的僵硬，他笑笑：“下午您不在的时候，老爷和韵姐儿来了。”
　　谢勉挑了挑眉，谢青韵这个人倒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他们来了？”
　　“是的，韵姐儿是跟着老爷来的。”方峥道，“我说您还有人要见，老爷也没有说什么，只让我等您回来交代一声明天去宅子住上一段。”
　　谢勉偏头深深看了他一眼：“住一段？”
　　说话时，他特意加重了“一段”的发音。
　　方峥点头，重复：“是的先生，一段时间。”
　　“什么一段时间，”谢勉笑了，“我要是去了，回不回得来还另说呢，我不去。”
　　方峥没说话，他身份尴尬，不管怎么说都不好。
　　谢勉也知道这一点，自顾自道：“我会自己去跟爷爷说的，说起来，我姑姑说什么了吗？”
　　“没有，”方峥想了想，“他们来时已经吃过午饭了，到了之后见您不在，老爷留了话想走，韵姐儿劝他在这儿睡了午觉再走，老爷没留，于是他们就走了。”
　　谢勉随意点点头：“时间也不早了，方叔你早点休息。”
　　方峥应了一声，刚巧谢勉转身，脖子上一处红痕露了出来。
　　“先生，您......您脖子上是怎么回事？您受伤了？”
　　方峥年纪大了，这会儿又没戴眼镜，所以有些看不清楚，只当他是受伤了，语气都着急了不知道多少，转身就要去拿医药箱。
　　谢勉拉住他，另一只手摸了摸脖子，笑道：“我已经处理过了，下午林泽抱过来个流浪猫，性子烈，不小心被他咬了一下子。”
　　“哎哟，野猫，那可不得了，要打疫苗的，先生，我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方叔，真的没事，我处理过了，你赶紧休息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说完，谢勉没有给方峥说话的时间，快步上了楼。
　　他今天确实很累了。

　　次日，吃完了早饭，方峥又试探着提起谢宗棠让他回去的事，惹得谢勉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方叔，”谢勉揉着眉心，“我没忘这件事，你不用再提醒我一遍。”
　　方峥噎住了，只能讪讪地笑笑。
　　谢勉刚在沙发上坐下，现在被他的话一搅和，什么兴致都没了，手撑着沙发站起来就要走。
　　方峥赶紧道：“先生，您......”
　　“上厕所，然后收拾收拾回去。”

　　卧室。
　　谢勉拿出手机给孟何拨了个电话，然后慢悠悠地挑着领带。
　　电话被接起来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快，谢勉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语气轻松地跟他打招呼。
　　“睡得怎么样？”
　　“很，很好。”孟何略有些不自在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出来，莫名令他愉悦。
　　“睡得很好啊......我睡的可一点都不好。”谢勉道，“昨天我爷爷来找我了，叫我回去住一段，孟何，他这一段，可不知道要段到什么时候去了。”
　　“......嗯。”
　　“但是我更想让你过来住一段。你别难过，我会很快回来，然后，把你接过来，你觉得怎么样？好不好？嗯？”
　　孟何在电话那边红了脸，嘟哝：“我没有难过，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忙一点也很正常。”
　　谢勉噗嗤一声笑了，孟何这是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呢，等到接他过来，好戏就要上场了。
　　“孟何，”谢勉对着镜子打好领带，“你知道我出去这一趟想明白了什么吗？我是个很奇怪的人，一直以来都有很重要的一件事压在我心上要我不得不做。这件事很危险，仅凭我自己很难办到，我需要别人的帮助，但是一直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谢勉顿了顿，忽然笑了：“那件事被我一拖再拖，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明白不能让别人跟着我一起冒险，我甚至一直在拒绝那些想要帮我的人，但是我真的在拒绝吗？并没有。我只是在试探，在犹豫，我只是先入为主被限制了思想，那天我突然想通了——坏人就是坏人。”
　　孟何听不出他在说什么，傻乎乎地把自己归到了“想帮他的人”中去，安慰道：“没有谁是坏人，一个人的好坏是要根据坏境决定的，你只是刚好处在一个不怎么好的环境中而已，谢勉，我就觉得你很好。”
　　谢勉笑得更放肆了，他舔舔嘴唇，现在是真的很想按住他的脑袋在上面狠狠揉几把啊。
　　这个人还不知道面对自己的是什么呢，说不定以后怎么变着法儿骂他呢。
　　想到这儿，谢勉忽然收回了笑容，眼眸幽黑，到时候，就算再怎么样，恨他也好，喜欢他也罢，这个别墅就是他的牢笼，就算是死，也得用他给的刀，他给的棺材，入他给的坟墓。
　　总之，别妄想摆脱他。
　　等这件事结束，他们有的是时间，他甚至会慢慢改变孟何的思想，让他再也离不开自己。
　　谢勉慢慢勾起一边嘴角，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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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忙人回来了啊，”谢青韵放下茶杯，笑盈盈看向门口，“昨天我跟你爷爷一起去找你，谁知道你不在，怎么，事情还没有忙完吗？”
　　谢勉无奈地笑笑，边走边道：“哪儿啊，一个朋友，去见见，我爷爷呢？”
　　“出去锻炼了。”
　　谢勉点点头，坐在她旁边的小沙发上。
　　佣人给他端上茶，谢青韵道：“这可是新出的好茶，尝尝，猜猜是什么。”
　　谢勉笑得更无奈了：“姑姑，您明知道我根本不会喝茶。”
　　“......你那东西，双熙给你放在她宿舍了。”
　　谢勉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我有空去拿，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谢青韵含着笑，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她随意地转着杯子，道：“真打算好了？不干了？之前花那么多心思，你自己想想因为这个跟你爷爷闹了多少矛盾，好不容易他松口了，你可倒好，就这么撒手不管了。”
　　“我哪有撒手不管，”谢勉叹气，“我现在还是要去的，毕竟手上还有几个人，不能不管。”
　　谢青韵脸上笑意更深，但什么也没说了。
　　谢勉是什么脾气，她并没有把握说自己知道，他似乎很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就像之前一样，一环套一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把所有人都绕进去，最后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跟谁同一阵营，让所有人都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在这圈子里经历了大半辈子，谢勉身上那一股子狠劲儿她看得出来，当然，谢宗棠也一样。
　　“你最好小心一点，赶紧把正事办了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谢青韵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平淡随意，“这是我给你的建议，当然，听不听随你。”
　　说完，她迈步离开了客厅。
　　谢勉扬起一抹笑，端起杯子轻啜茶水。
　　夜长梦多的道理他当然明白，所以现在他不是回来了么。

　　谢青韵上楼去了，谢勉知道她有话跟自己说，慢悠悠地喝完了茶，他背着手，活像个老干部一样迈着步子朝楼上走。
　　果然，她房间的门虚掩着，谢勉敲了敲，她的声音就传出来：“进来。”
　　“姑姑。”谢勉把门关好，站在门口等她发话。
　　“坐，随便坐，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谢勉这才拉了把椅子坐下。

　　谢青韵不跟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现在是个好时候。”
　　“我知道，”谢勉说，“我也就是打算最近动手。”
　　“嗤，”谢青韵笑了，“上次你就跟我说最近，你的最近，似乎时间段有些太长了。”
　　谢勉笑笑，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真的，姑姑，我决定好了。”
　　“谢勉，希望你记住之前答应我的事。”谢青韵沉声，“老爷子上次在医院那件事我都没有找你算帐，如果你真的要警告他，那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没有那么多精力折腾了。”
　　等了好一会儿，谢勉都没有说话，谢青韵怒了，一拍桌子，呵斥：“你还想干什么！那是你亲爷爷！”
　　“是啊，我爷爷，”谢勉对上她含着怒气的眸子，“他想害我，我还要对他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青韵彻底怒了，“谢家居然会出你这样的白眼狼！不孝是为大过，你不知道吗？在国外呆昏了头了吗？要不是你爷爷一直带着你，你这个身份，早就被撕得渣都不剩！”
　　谢勉冷冷地盯着她：“姑姑你说这话，不觉得有些太虚伪了吗？在我们这种地方，谈亲情，未免太假了些。”
　　两个人无声对峙一会儿，谢青韵一甩手，无力道：“算了，我管不了，但你最好别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