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缅》千岁兽

62、开始试探？ 两个人无声

　　两个人无声对峙着，直到有佣人来敲门告诉他们谢宗棠回来了。
　　“谢勉，”谢青韵站起来，“我还是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
　　谢勉从窗户前转身，但谢青韵已经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哑然失笑，谢勉摇摇头，自己的这个姑姑，有些地方倒是和孟何有点像，全都是矛盾结合体。
　　一边想要谢家的权势，一边还不想撕破脸，名正言顺得到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咂咂嘴，也跟着走了出去。

　　谢勉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刚好碰上谢宗棠换了衣服从房间出来。他整整衣领，沉声叫住谢勉：“你跟我过来一趟。”
　　谢勉谢青韵那边飞了个眼神，对方瞧着他，勾出个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笑来。
　　“瞧，多有意思，”谢青韵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跟站在一边的方峥打趣，“这一对爷孙，可真是冤家了。”
　　方峥不好说什么，只是笑笑。
　　“不过也是，小勉作为晚辈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况且爸去了这么几趟，他还都不在家，估计这一顿数落是逃不掉咯。”
　　这倒是真的，方峥不能再赞同了，自家先生的运气说背也是真的背，恰巧每次老爷来他都不在。

　　谢勉跟着谢宗棠重新回了卧室，随着关门声响起，谢宗棠也拉了把椅子坐好。
　　“你给我站在门口。”
　　谢勉没说话，乖乖背着手站在门口处。
　　反正他本来就没打算坐下，老爷子正在气头上，自己要是啪嗒拉把椅子坐得舒舒服服，还不得把他气坏？
　　“爷爷，”谢勉笑道，“昨天您来找我了？”
　　“找你？您这大忙人我可见不着。”谢宗棠冷笑，顺手捞过墙边的拐杖抓在手里，“说吧，昨天又去哪儿了？之前怎么跟我说的，老老实实呆在公司学着怎么处理事务没错吧？你自己好好说说，这话说过几遍了，你统共又去过几次？”
　　他越说越激动，拐杖在地上敲得梆梆响，谢勉敛了笑，站得更直了些：“爷爷，瞧您说的，我前两天不是还出去跟人家谈合同么，再说了，就我那边，东西都让双熙给我拿出来了，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姑姑，我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做的，爷爷您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相信你？”谢宗棠“呵”了一声，“就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拿什么叫我相信你？”
　　他把话摊开在了明面上，这是真的要好好敲打敲打自己了。谢勉转了转宽戒，眉眼弯弯：“爷爷，您这话就太让我伤心了，我之前可是什么都没干啊，您要非说医院那一次，我可是跟您在一块儿的。”
　　医院那件事一直都是谢家的禁忌，一直以来都没人敢提，偏偏谢勉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直接就说了出来。
　　这样做的代价无疑是巨大的，谢宗棠一瞬间变了神色，抓起桌子上摆着的陶瓷茶杯就丢了过去。
　　谢勉偏头躲开，茶杯砸在门板上，“咚”的一声，就连楼下坐着的谢青韵都听到了些声响，这样的力度，要是他没能躲开，恐怕现在脑袋上都要多出个血洞来了。
　　谢勉的脸也沉下来。
　　茶杯里还盛着昨晚剩下的茶叶水，陶瓷碎裂，谢勉的头发，还有半边肩膀都没能幸免于难。
　　“爷爷，您这就有点儿过分了吧。”
　　“过分？”谢宗棠现在也冷静了不少，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力道确实有些大，气势稍微弱了一些，但嘴上依旧强势着，“谢勉，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想干什么？”
　　“我知道做的还不够好，这些我都可以慢慢改，爷爷，我现在放弃了我的工作室，已经开始准备接手公司的事，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谢宗棠揉揉眉心，他现在的精神已经大不如前，刚才过大的情绪波动已经让他感觉有些疲惫，他挥挥手：“你先坐，今天咱们爷孙俩好好谈谈。”
　　谢勉在心里冷笑一声，老爷子才不会想跟他“好好谈谈”。
　　但是他还是乖乖坐下来，尽力让自己柔和下来，不带什么攻击性。

　　“我知道你心里是怨我的，当初你一个人在国外，才那么大一点儿，我就停了你的卡。要是换成别人，说不定连活下去都很难。你一直都是好孩子，我知道的，而且我也有派人保护你。”
　　谢勉抿了抿唇，老爷子这是要对他用怀柔政策了。
　　“我知道的，爷爷您一直都对我很好，当时也是因为我不懂事，所以您才那么做。”
　　显然这个答案让谢宗棠很满意，他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爱。
　　谢勉却在心里冷冷地笑。
　　现在倒是说的轻巧，他也知道自己是个孩子？独自一人在国外，他一次都没有照看过自己，就算是暗中派了人看着，也不过只是保他一条命罢了。更何况那种威胁到生命安全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爷爷，所以现在这种局面是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的不是吗？”
　　谢宗棠颔首，没有立刻回答。
　　谢勉心底又是一声冷笑。
　　“爷爷，也许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一谈，我们太久不见面，岁月变迁，很多东西都还是需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
　　谢宗棠还是没说话。
　　他还记得谢勉是学心理学的，在这一方面，他和方峥知道的其实差不多。
　　即使他的身份摆在这里，知道的东西较之常人要多，但同样，年龄也给了他限制。
　　就算是现在的年轻人，有些不知道这方面的，依旧还会把这个专业看成玄学，更不要说他一个上世纪的人。
　　再者说，这个专业里似乎还有一种东西叫做“清醒催眠”，谢宗棠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听谢勉的话。
　　谢勉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和忌惮，嘴角微微勾起，身子往前倾了一些。
　　这是个主动的，有些攻击意味的动作。
　　谢宗棠凝视着他，半晌，终于开口：“你长大了......”
　　一声悠长的的叹息，让谢勉都忍不住心神颤了颤。其实只看小时候，谢宗棠确实对他很好，只是到了后来，牵扯了太多的关系和利益。
　　像他们这些人，拥有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泼天富贵，同样也会得到很多别人想不到的痛苦。

　　“好好谈一谈，”谢宗棠把拐杖放到一边，那一声略微发闷的“咚”，似乎同样是谢宗棠下定的决心：“谢勉，我们不多绕弯子，这其中的东西，你应该知道。”
　　“谢家毋庸置疑，应该是你的，这是个家族里争破头的位置，它很好，能给你带来优渥的生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它同样很坏，同样会把你置身到很多危险中去。”
　　“但是不管你愿不愿意，它都是你的，你现在是谢家唯一的继承人，除了你，别人都没有这个资格。”
　　顿了顿，谢宗棠的目光越过谢勉，落在那扇门上：“青韵一直想要，我知道，她有手腕，做事也够决断，但是她有个致命的缺点，她太着急了，想要的东西，能不惜一切代价。”
　　谢勉垂下眼睛，这一点他很认同。
　　“这样不好，”谢宗棠摇摇头，语气很是不赞同，“谢勉，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不管怎么说，你都绝对是最佳人选，我不管你从前什么样，以后，你只能有谢家继承人一个身份。”
　　谢勉感觉喉咙有些发痒，他现在很好奇，不知道谢宗棠知道自己以后会把公司交给谢青韵这件事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即使笑声都快要从嗓子里溢出来了，谢勉还是生生忍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回答：“是的，爷爷，我已经考虑好了。”
　　听到他的回答，谢宗棠终于真正露出个笑来：“好孩子，我相信你。”
　　他刚才说好孩子，谢勉有一瞬间的愣神，孟何的脸突然浮现在他脑海中，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这次从宅子回去的时候，直接接住他好了。
　　然后就是......
　　谢勉回神，对上谢宗棠笑意盈盈，但同样带着点审视的目光：“爷爷，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您......”
　　他越说声音就越低，还微微扭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他这样的姿态让谢宗棠忍不住猜测：“什么事，你说说看。”
　　谢勉拉近了椅子，与谢宗棠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些：“是这样，爷爷，您觉不觉得，方叔有问题？”
　　谢宗棠一凛，眼睛紧紧盯着他：“什么问题？”
　　“就是，之前的时候，我半夜醒过来，看见他进来我的房间翻找东西。”
　　说完了话，谢勉稍稍退远了一些，观察着谢宗棠的反应。
　　他说的这件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了，那时候谢青韵刚刚给了自己纸条。
　　一点问题都没有，方峥是个很好的管家、帮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当然，这些都是对于谢宗棠来说的。
　　方峥跟他说过谢青韵送他东西的事，而且去翻东西这件事也是他的授意。
　　但是......谢勉当时用着那东西，根本不应该在夜里醒过来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