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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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勉看到那条消息时已经吃过午饭了。应他的要求，屋子里都没再熏过香，那种奇怪的香味早就已经散尽，但奇怪的是，他现在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只不过很淡，不能认真去闻。
关于那条消息，他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闭上眼睛，孟何的犹豫、怯懦、吞吞吐吐、畏首畏尾……这一刻，在他脑中被无限放大。
谢勉有个坏毛病，他的喜欢是周期性的，一旦好感度达到某个临界点，就会断崖式下降。
在那之后谢勉会主动疏离对方，看对方做什么都有问题。
再之后也许会回升保持稳定，但那得是谢勉愿意的情况下。
而现在，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谢勉对孟何的兴趣看起来似乎快要丧尽了。
内心烦躁，谢勉伸开手直直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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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孟何才刚试探着提起初二下午想出门，何秋萍就不乐意了，明嘲暗讽软硬刀子就没停下来过。孟何抿着嘴低头不说话，最后还是孟卓远先听不下去。
他把手中的杯子狠狠往地上一摔，何秋萍果然闭嘴了，整个屋子里都陷入沉默之中。
“怎，怎么了卓远？”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烦死了。”孟卓远饭也不吃了，起身就走。
何秋萍剜了孟何一记眼刀，赔着笑跟在孟卓远身后。
客厅就剩下坐在一边看报纸的孟振国和孟何。
孟何还是低着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所适从。
“你妈就这脾气，你让着她点儿，她很爱你，就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表达。”孟振国抖抖报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丝毫听不出有安慰的意思在里面，但孟何还是信了。
“……我知道。”
“嗤......你知道，你知道个屁，回你屋去吧。”
孟何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在他手即将搭上门把手时，不知道是不是何秋萍又说错了什么话，房子另一头再次传来重物落地碎裂的声音。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逃一样进了自己的房间，但就算是逃，他也还是要注意控制关门的力度。
“迄今为止你记得最清的一段对话是什么？”
这是孟何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问题，提出这个问题的是个颇有影响力的大V，当时有很多人在下面评论。
高赞回答不乏那种甜甜的，和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有趣对话。
但孟何想到的，却是他第一个心理医生跟他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已经堕入自我怀疑的深渊。
那段对话是怎么开始的，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医生一瞬间严肃下来的面容。
“你知道怎么样才能彻底毁了一个人吗？最被认可的答案是捧杀，对，捧杀，把他捧得高高的，赞扬他一切的缺点，他会因为赞美而升入天堂，也会因为赞美而堕入地狱……但除了捧杀，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贬低那个人的价值。听起来很蠢，但其实一点都不，尤其是贬低的同时，贯彻上爱的名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没有做错，你很好，他们羡慕你，想让你一样和他们沉入沼泽。”那医生冲他笑，背后的阳光笼上他，给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孟何使劲把自己缩进黑暗的角落，仿佛这样就能彻底和一切划清界限。
那些人嫉妒你，那医生说，因为你灿烂夺目。
今年除夕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现在已经不允许再燃放烟花爆竹，就算到了十二点，电视里喜气洋洋地倒数321，也丝毫不能让人感受到新年的愉快。
除了孟何，剩下几人都没有守岁，早早地就去睡了，外面隐约有狗叫声，他拿起放在身边的手机，给谢勉发消息祝他新年快乐。
谢勉此刻正陪着老爷子说话，佣人们放了年假，宅子里现在就剩下他俩和方叔了。黄双熙和他姑姑要到明天才会来。
他们也在看春晚，谢宗棠觉得不好看，谢勉也是。因为一直在国外，他对春晚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眼见着倒数结束，电视里砰砰啪啪地炸开烟花，外面还是一片寂静，谢勉叹了一口气。
“这年倒是越来越不像年了。”
“是啊，”谢宗棠也感叹，“算了，去睡觉吧。”
谢勉和方叔赶紧扶他站起来，他对谢勉摆摆手：“你回去睡吧，让你方叔扶我回去就行，我还不至于用你俩一起。”
谢勉依言松开了手，笑道：“爷爷晚安，新年快乐。”
“方叔也是，新年快乐。”
因为谢宗棠年纪大了，所以他的卧室是在一楼，目送着他们走进房间，谢勉长腿一迈，上楼去了。
回房之后，谢勉才看到孟何发来的消息，只有“新年快乐”四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
再往下看，就是林泽发来的洋洋洒洒语气欠揍的小作文。
对比鲜明。
谢勉盯着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往旁边一扔，谁也没搭理。
新年头一天是不能赖床的，谢勉很早就起了床，他不会做饭，于是就在厨房给方峥打下手。
七点多一点儿，谢宗棠也起了，谢勉听见声响，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新年快乐，爷爷。”
谢宗棠双手背后，看得出心情很好：“新年快乐。”
吃过饭没多久，谢青韵一家就来了，黄双熙跑得最快，噔噔噔跑到门口一把把门推开，门把手磕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把屋里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她倒是一点没感觉，在那“咚”的一声响中大声说出了“新年快乐！”
谢青韵和黄卓也进来了，见黄双熙这么闹腾，谢青韵当时就揪住了她的耳朵：“你能不能消停点儿？咋咋呼呼的，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黄双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太过于激动，不好意思地扁扁嘴，把头低下去了。
谢宗棠还是笑呵呵的：“青韵，今天是初一，不能凶孩子，有什么账留着明天算。”
落在最后充当苦力，抱着好几箱补品礼盒的□□渊刚走进来，就听到谢宗棠说“有什么账留着明天算”，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黄双熙一跺脚：“外公。”
谢宗棠不逗她了，冲她挥手：“来丫头，外公给你准备了大红包。”
一听这话，黄双熙嘴角立刻疯狂上扬，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今，今年也还要磕头吗？”
谢家还是守着旧，晚辈得给长辈磕头才能拿压岁钱。
黄双熙看向沙发上老神在在坐着的谢勉，后者冲她耸了耸肩。
“勉勉哥也要磕头。”她指向谢勉，想拉他垫背。
“我都二十八了，哪儿能跟你们比，让你哥哥陪你磕。”
一边看好戏的□□渊突然被cue到，笑容渐渐凝固。
两个人别别扭扭磕了头，但是谢宗棠给的红包很大，厚厚的一匝装在红包里，摸起来直接可以让兄妹俩失忆。
谢宗棠按照惯例要去寺庙上香，谢勉就带着兄妹俩去了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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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何从昨晚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收到谢勉的回复，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干什么都心不在焉，早上切菜的时候，还差点割伤手。
这样的状态免不了又是被何秋萍一顿嫌弃数落，不过他倒也已经习惯了。
她气哼哼坐在沙发上，拿眼睨他：“给你弟弟准备红包没有？”
“我们……是平辈……我不能给他红包的。”
何秋萍怒了：“你就是不想出钱！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就是这样对我的？你的心怎么这么硬啊？啊？孟何，你是个人吗？”
孟何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收紧，小时候受到的那些责骂、毫不遮掩的嫌弃、嘲弄，如瘴气一般渐渐侵入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感觉自己在一片灰雾之中浮浮沉沉，周围尽是恶鬼们的狞笑。有一只手攀上他的脖颈，然后慢慢收紧。
没办法的，他绝望地想，然后闭上了眼睛。
厨房里还煮着粥，没有人管，已经开始糊锅底了。
何秋萍闻到一股糊味儿：“怎么有股糊味儿？”
孟何这才回神，赶紧冲进厨房，身后何秋萍又开始新的一轮数落，他吐出一口气，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一锅粥救了他。
因为粥糊了，孟何不得不重新做，而这又导致何秋萍的计划全部推迟。
这股气全都通过另一种方式被发泄出来，那就是，花钱。
商场里人很多，停车位不好找，孟何绕着商场转了好多圈，才找到一个车位。
停好车，他往商场里走，手机信息叮叮咚咚一连来了好几条。他知道是什么，银行的消费记录。
那些人拿走了他的卡。
孟何没有打车，在寒风中走了好久，等终于到了商场门口的时候，他却突然不想进去了。他掏出手机给何秋萍打电话，但没有人接。
没办法，他只好打给孟卓远。
这次倒是很快接通了：“有什么事？”
“……麻烦你跟妈说一声，我就不去找你们了，要回家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们。”
对面传来一声满是嘲讽的哼笑，把电话挂了。
孟何扯了扯围巾，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
一瞬间，孟何想到了谢勉，今天是年初一，他在做什么呢？
他没回自己消息，孟何也不好再去打扰，只能在心里猜测。
何秋萍他们逛完了街，找了个餐厅解决午饭之后才给孟何打电话报了地址。孟何没说什么，放下了刚吃几口的饭。
一个上午，孟何的短信就没消停过。他只是个小经理，一个月工资并没有多少，但是他平时不怎么花钱，倒也慢慢攒了一些。
倒车的时候，旁边有辆车一直在等着，孟何笑笑，估计也是出来玩找不到车位的吧。
而此时，那辆车里正坐着谢勉一行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