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君恩》借路闻风窃酒香

23、023、神婆

　　沈清雪示意身后的随从跟上，楼思雨不放心他便将人护在了身后，自己去前面挡住了那老妪的家门。

　　老妇人见他们依旧不死心的跟着便越发的生气了，原是想将人关在外头，奈何力气比不过，便睁着一双焦黄浑浊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们。

　　沈清雪无奈道：“阿婆仁慈，便留我们一晚吧。”

　　楼思雨手中长剑翻了个花，寒光一闪叫那老妪竟愣住了。这一晃神的功夫便将人都放了进去。

　　楼思雨和沈清雪往里走，却发现那原本就不大的院子里竟然放着一口丈来宽的大锅，里头不知道煮着什么，咕嘟咕嘟的向外冒着黑烟。

　　“婆婆，您这锅里是什么？”楼思雨掩着口鼻，他五感灵通，这会儿被噎的够呛，“怎么一股子臭烘烘的味道？”

　　“骨头汤，你要喝吗？”

　　“不不不、不用了……”楼思雨后背发凉，心说这要是来上一碗怕是要叫他早早地就去见了阎王……

　　沈清雪似乎毫无反应，依旧淡定沉着的跟着那老妪往里走，突然之间，他低声叫到：“婆婆，您知道的，那些蛇对我们毫无威慑力。”

　　这话一出，那老妪顿住脚步，转过头却看见了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沈清雪抬手扔了个药丸子到那个大锅里。霎时，那锅中的汤水便开始翻滚，气味也越来越难闻，紧接着便从四面八方钻出无数条花花绿绿的小蛇朝他们围了过来。

　　楼思雨提着剑站在沈清雪身边护着，神色警惕的盯着那个老妪：“阿婆这是何意？”

　　“呵呵，何意？”枯瘦的手指朝着他们二人指了指，那打着圈的长指甲尖上泛着乌黑，瞧着甚是瘆人，“我可从未邀你们进来，你们却还要伤我的宝贝。王爷，这理可不是这么讲的。”

　　沈清雪前行几步，那原本还盘桓的蛇群竟像是通晓人性一般朝两边分开来，为他开出一条小路。

　　“西川境地的几处屏障全是阿婆一人维持，也是辛苦。只不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且，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等前来不过为了查清一桩杀人命案，还请婆婆行个方便。”

　　“我西川地界，从未出过什么人命案子。”

　　“有或没有，婆婆与我都心知肚明。”沈清雪并不着恼，只是看着她，“想来阿婆也知道，如今的西川早已不是曾经的西川了。东谷可以姓沈，也可以改做他姓。但是如今的西川，怕是只能姓甄了。”

　　这话叫那婆婆整个人都僵住了，而后，她才叹息一般的，轻轻摇了摇头，又打了个手势叫那群活物都退了下去：“我年纪大了，管不得事了。我虽不愿看着村里的人因为炼毒毁了自己可也没了别的法子。”

　　原来，曾经的西川也不都是甄氏族人。他们不过是穷苦劳碌的苦命人，大家汇聚在西川这片并不富饶的土地上自成一体。其中有炼药的毒师在这穷山恶水之中竟然找到了许多珍稀的毒虫和药材。他们竟然靠着这种炼药制毒的本事生存了下来。久而久之，西川便几乎人人都成了毒师。

　　可炼毒终究不是什么正统路子，整个西川因为毒药的侵蚀变得面目全非，本就荒凉的土地上更是寸草不生。而村民们也开始遭到了毒药的反噬——许多人因为炼药制毒出了岔子而毁了自己。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伤疤。更有甚者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用自己的血肉为引……

　　山里毒虫遍地，平常人便再也不敢踏入西川半步。以至于后来皇朝统治，西川的家主都被勒令不准朝拜。这也就使得整个西川更加孤僻。

　　越来越多的人们被毒药侵蚀了心性，人们开始变得疯狂，家主为了控制局面开始了求神问卜的日子。最终，神祗降临，人们选出了神女来管控除了家主之外的人。一旦有人破了规矩便要当即处死。

　　“所以，那个不能破的规矩到底是什么？”

　　“西川毒师，永不可走出这里。”

　　沈清雪对着那老妪深深行了一礼：“我想，那个离开西川到东谷杀了人的女子并非普通的西川子民，对吧神女大人。”

　　“我如今哪里还算得上什么神女，”阿婆嗤笑一声，“不过是个疯老婆子罢了。”

　　她没回话，也就说明，沈清雪的猜测是正确的。

　　如此算来，杀害沈阙的那个秋月应当是甄氏家主的人，不然的话神女根本不可能没有办法制裁。可如果是文昌公的授意，那么杀掉一个沈家的平民意义又在哪里？

　　楼思雨理不清头绪，但总归还算有收获，便想着干脆趁着夜里去甄氏的文昌公府走一趟。

　　“此时还有蹊跷，且这里我们也是人生地不熟，还是小心为上，先去和沈飞他们会合。”沈清雪思忖着今日得来的线索神情越发的凝重，“阿羡，我们如今要走的路愈发凶险。你需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清雪摇了摇头，却也不敢贸然说出自己的揣测。他总觉得，皇上放他来西川巡查的事情似乎并不寻常。

　　文昌公甄氏的地方显然和外面大不相同，虽不敢比东谷的繁盛可到底也是城镇繁华、人丁兴旺的祥和景象。看惯了北山穿金裹银的俗气，越陵反倒被这祥和的烟火气吸引了。

　　自打来了西川，甄秣便一直陪着他。带他逛街、看戏，两个人几乎整日粘在一起。只是提起家里的时候气氛才会稍稍低沉一些。

　　“我便是千算万算也不能想到父亲竟是骗我的。”

　　“许是他想见你才故意说了那样的话骗你回来，不然皇上怎么可能放你回来。”越陵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且不管皇上怎么想，反正有我在，他自然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这话倒也不算吹牛。越陵带着的整个北山越氏是个逆天的存在。财力、武力都是任何一方诸侯所不能与之抗衡的，若是两家联手怕是能削了东谷半个房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