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忘君恩》借路闻风窃酒香

22、022、埋伏

　　一路上众人走的艰难，尤其是沈清雪，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劳累，加之他身体底子不好，外面又不比家里，汤药补品自然是没有，于是便难过了不少。

　　倒是那个被扮做甄秣的小书童不似先前那样闷闷不乐的，偶尔也下车同楼思雨他们说上两句话。

　　过了界碑就到了西川地界，周围的环境肉眼可见的枯败了不少。虽然已经是春天，可是四周一片荒凉，满地枯枝，叫人仿佛被困在了秋末的荒凉里。

　　“西川一向如此。”众人休整的时候，那小书童突然这样说了一句。

　　楼思雨瞧着他，脸上写满了戒备，低声提醒道：“你可别想着什么花花心思，要不是老子把你捞上来，你现在指不定都在那井里头泡浮囊了！”

　　“我从小就没什么本事，自然是不会耍什么花样的。”

　　沈清雪瞧了个满眼，知道这一路上楼思雨也是烦躁的很，心里又提着，脾气也就更加不好了。于是低声笑道：“你也是，怎么偏要同他过不去？”

　　楼思雨左右瞧了瞧，见没人注意，便悄声和沈清雪说话：“你这一路上也不能好过，还有心情管他。”

　　沈清雪笑笑便放下帘子嘱咐他们启程。

　　楼思雨带着人在头里走，越走越觉着不对。他虽然从没来过西川，可兵书、地图总也看了不少，上面描述的西川是一片荒漠，偶有陡峭的悬崖和险峻的高山，可却从没提过这北山和西川的界碑之后还有这样一片叫人辨不清方向的迷雾森林……

　　身上的罗盘自他们一进到这片林子里就失去了作用，然而沈清雪很快就发现了问题：“这不是迷雾，而是毒烟，闭气！”

　　幸而沈清雪在众人临行之初给每个人都发了一颗避毒虫的药丸配在身上这才保证了众人性命无虞。只是因为视线的局限和树林里的障碍也叫众人吃尽了苦头，穿过树林的时候几乎都挂了彩，形容狼狈。

　　沈清雪一路都被楼思雨护在身后，部下们瞧着两人这副兄弟情深的样子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老大什么时候和这位身娇肉贵的主子关系这么好了？

　　“看什么看？”楼思雨一个眼风过去好悬没把人噎死，“我不护着王爷难道护着你？滚滚滚，前面探路去！”

　　沈清雪闷声低笑，不甚认真的冲他拱了拱手：“有劳楼侍卫了。”

　　出了迷雾森林，迎接他们的是一大块平原。虽说是一大块平地，可是因为地势过于空旷反而容易遭遇埋伏，故而楼思雨更加紧张，全程挡在沈清雪身前。

　　“你小心，我之前便是在这里遭遇了那些钢绳铁索。”

　　楼思雨想起之前那日两人在王府密室相见，沈清雪带着一身伤回去……

　　“你就是在这里断了凶手的线索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四周的高坡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紧接着便是乱石、土疙瘩噼里啪啦的滚落下来，不出片刻便将他们阻在了原地。

　　“所有人切不可擅动！”

　　沈清雪示意楼思雨换了长剑，与他背靠着背：“他们就藏在山上的灌木丛里……”

　　唰——

　　众人眼前寒光闪过，霎时之间，数十道极细的钢线交错成网，但凡有人试图冲破必定血溅当场。

　　楼思雨上前一步，仔细看着那张网，突然，他勾起嘴角，似乎挺高兴的：“雕虫小技！”说着，剑尖一挑，那几条钢线瞬时断掉，紧接着却又相互纠缠在了一起，有的甚至还结成了细小的钢球。

　　这下子，楼侍卫笑不出来了：“哎，这不玩儿赖么！”

　　沈清雪从地上捡了几个小石块丢了过去，那原本纠缠在一起的钢线立时便被卡住了，稀里糊涂的就这么散了一地。

　　楼思雨惊讶的盯着沈清雪一脸崇拜：“王爷，你怎么……”

　　“我也是才发现的。”沈清雪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若不是你争取了时间，我是断不可能这么快发现破绽的。”

　　两人互拍了对方一阵马屁才算了事，惹得一众手下纷纷转过脸去。

　　再往前走便是一片荒地了，不远处错落这几个村庄，瞧着落魄颓败。

　　等到进了村，众人心里便开始打鼓。倒也不怪，只是这西川的人气确实寡淡。远瞧着竟像是个鬼村。

　　“穿过了前面两个村子就到了西川甄氏的公爵府。”楼思雨看了眼地图跟沈清雪商量，“我们是先派人去传信还是先暗地探查一番再做打算？”

　　沈清雪摇了摇头：“我们此番前来早就遇过了埋伏，若说他文昌公毫不知情断然不可能。我想，人家早就给我们设好了局，若是不入怕是要枉费了人家的一番苦心了。”

　　于是众人便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在村子边上扎了营。

　　沈清雪跟着楼思雨进了村。里面正如他们所料，几乎没什么人出来走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纵使偶有小孩子在门口玩耍，远远的只要瞧见他们便被父母拎回了家。似乎他们有洪水猛兽般可怖。

　　越往里走越是空旷，就连茅屋都没了几间。阴森萧索的环境使得众人不得不更加谨慎。突然，有个满身银环的老妪出现在众人眼前。她就在不远处的棚子里坐着，可众人竟然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倒也不知道她是突然出现还是一直就待在那里的。

　　沈清雪上前搭话：“阿婆，我们几个是外地来的，问您借个歇脚的地方可好？”

　　那老妪枯瘦的手中握着一支拐杖，听到有人说话，便拿着那根棍子墩了墩地面，也不回话，甚至连头都没抬。坐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嘴里不知在嘟哝着什么，叫人听不真切。

　　突然，沈清雪的脚下冒出数十条小青蛇将他围了起来。跟在身后的楼思雨顿时吓了一跳：“主子！”

　　沈清雪冲他摇了摇头，却见那些小蛇一开始还围在他身边，不多时却似乎像是害怕似的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散去，然后消失不见。

　　那的原本还在装神弄鬼的老妪见到这番景象也是吃了一惊猛然抬起头来，那张焦黑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沈清雪却似乎并不在意，依旧好脾气的笑着：“婆婆莫恼，我主仆二人并无恶意，只是想寻个地方歇脚罢了，还请您行个方便。”

　　“天地轮回，报应不爽。该来的，迟早要还。”只见那老妇人摇头晃脑的站了起来，口里还念念有词，“西川不保，沈氏江山不保……”

　　她起身的一瞬间，沈清雪突然发现她那双枯瘦的双腿有一只竟是森森白骨！眼见着她身形不稳，沈清雪上前扶住她：“阿婆小心。”

　　头上数十只银环铃铃作响，那老妇人瞥了沈清雪一眼，冷笑一声：“披着狐皮的假菩萨！”

　　而后，便又开始碎碎念，也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的颤巍巍的往后边的茅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