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从开出城到上高速，再下高速进太平，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次的业主是一家家电旗舰店。太平区最近新开了一批楼盘卖得挺好，这个家电旗舰店品牌就趁热进驻到了这片新楼盘的商服，目标人群就是这批新业主。
俩人到太平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入驻了网上定的酒店，又打电话和甲方定了第二天出现场的时间。
这个旗舰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也得在太平停留两天。他俩想着也没来过太平，就在网上找了一家距离最近的，评价不错的餐馆打算去尝尝。
餐馆不大，没有包房，刻意装修得乡土气十足，俩人挑了一个角落里相对安静的卡座，点了几样招牌菜，叫了两瓶啤酒。蔡旭阳和新处的女朋友正热恋，信息时时在响，接打电话也是什么肉麻说什么。
他们旁边不远的卡台上坐着三个男人，都二十多岁的样子，两个平头，另外一个人的头发两侧剃得很短，另一个人留着飞机头。三个人低头聊着什么，信之也没细听，这边蔡旭阳没完没了发信息，对着手机傻笑，信之自己默默吃饭。
嘈杂中他好像听到隔壁桌说到赵一鸣这个名字，信之有点耳熟，想起来明诚公司那个企划经理就叫赵一鸣。
他留意听三个人说话，他们又说什么姓叶的昨天一起从市里过来......周围太吵，他们说话声音又小，再说什么听不清。
听到姓叶的三个字，信之有点警觉，这个姓并不多见，又是和赵一鸣放在一起，信之低头夹菜，又不动声色假装在看手机。
这时那个飞机头的男子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手捂住话筒喂了一声，就站起身向卫生间方向走去。
信之假装喝多了似地干呕了两声，也跟着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不大，飞机头男子在低声打电话，信之怕那男子生疑，就闪进了一墙之隔的女厕，好在女厕没人。
他进了一间随手关上门，立起耳朵仔细听着。
隐隐约约听那男子说到，“......就是.......正常.....赵一鸣先把司机......他肯定得打车......这小子下手有准......坐汽车......嗯，嗯......有分寸......监控扯完了......”
信之担心和那男子一起出来惹人怀疑，没等那边挂完电话就出来了，一边走一边假装擦嘴。
他不知道这三个人说的是不是他认识的赵一鸣，但不确认又不放心。赶紧给叶明诚发了一条信息。
“你在哪？”
过了一会，信息才回：“怎么了？”
“你在哪？”
“太平。”
“昨天来的？”
“是，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
“威尼斯。”
“那是哪？”
“夜店。”
“你别动，我现在马上过去找你。”
剩下的半瓶啤酒他没敢再喝，说有事要先走，蔡旭阳点头又继续煲电话粥。他回了自己房间，取了车钥匙往威尼斯开，导航显示不远，过了三个红绿灯再拐个弯就到了。
这是夜里十点多，这个城市喜欢夜生活的人生活才刚刚开始。酒吧的人特别多，舞台上一支乐队正声嘶力竭地唱着摇滚，乐手和歌手都在兴奋地摇摆，每个卡台都坐满了人，其中有些也high得站起来，跟着音乐扭动身体，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声太大，地板直颤，信之的心脏被震得像要跳出胸腔似的。
他想刚才应该告诉明诚在门口等他的。
他一张一张台去找，走到两张台中间过道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拍了拍他，三十五六岁一个男人，穿着挺考究，一副冷脸，眼神锐利，他身边一起坐的还有四五个男的，都看着他。
这种场合说话根本听不见，信之做了一个什么事的口型。
那大哥也没答话，一只手指指沙发，让他坐下。
信之转身要走，那男人拿起一杯酒站起来，站在信之面前。
信之又摆手，大声说：“我找人。”他说得很大声，但夜店里太吵，这音量了只能让那个男人勉强能听到。
那男人把头凑过来，信之不习惯和陌生人这样近距离，侧头要躲，那男人把他肩膀一搂，贴在信之的耳边说：“我在这等你，找完你要找的人，一会过来和我喝一杯。”
信之正在犹豫要怎么回答的这一秒，身后一只手扯过他，随后站到他身前，把他和那个中年男人隔开。是明诚。
明诚问那个男人，“哥们，有事儿吗？”他估计信之快到了，就往门口走，正看见这男人在强拉信之忙走过来，远处有人看明诚在这停留，也跟着走过来。
那男人看了看明诚，举起杯挑了一下眉毛，把酒干了，又点个头，算是示和。信之着急和明诚说正事，摆摆手示意散了，就拉着明诚走了出了，在大厅找个角落里的沙发坐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终于小了下来，信之被震得发麻的心脏终于好了一些。
明诚问：“刚才怎么回事？”他应该喝了不少酒，身上一股酒气。
“没事，他认错人了。”
明诚又问：“你怎么在太平，找我有什么事？”
信之把刚才听到的说了。
明诚从信之说话开始眉头就皱着，这时候眯了一下眼，然后一副明白了的表情，“你怎么来的？”
“我到这出外勤，开的公司车。”
“我不方便给这里的朋友添麻烦，这样，我在后门等你，你去那接我。”
信之把车开到后门，明诚上了车，问，“你在哪住？”
“北边新开的那片住宅区知道吧，离那最近的那家宜旅连锁。”
“你自己吗？”
“不是，我和我同事来的，我俩住隔壁。”“那好，先去你那。”
路上，明诚打了个电话，“爸，你让李叔安排两辆车过来把我接回去...对......现在......着装吧......回家再和你们说。太平开发区这边有个宜旅，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明诚又问他：“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不是真认错人吧。”
信之看瞒不过，就实话实说：“我正找你呢，那个男人拉我坐下，要和我喝杯酒，我刚坐下你就来了。”
“他让你坐你就坐，让你喝你就喝？”
“我没打算喝，他硬拉着我坐下的，我刚要走你就来了。”
“下回你一个人少来这种地方，碰到坏人把你灌多了下点药轮了你。”
信之：......
进到房间，明诚坐到沙发上，对信之说：“你东西也收拾一下，一会接我的人来了，你和我一起走。”
“我这边儿还有工作，明天约好了。”
明诚说：“一会我给你们单总打个电话，说我有急事让你送一趟。你们公司会再安排其他人。这边的工作你不要再接了，我担心有人盯上你。”
“接你的人已经出发了？”
“嗯，快的话一个小时就到了。我酒喝得有点多，有点上头，你烧壶水吧，我喝点茶解解酒。”
信之烧了水，“只有酒店这种茶叶包，对付喝吧。”于是泡了一杯茶走过去放在明诚旁边的玻璃几上。自己也倒了一杯回到床上坐下。
水还有点烫，明诚轻轻吹着，白晰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杯沿敲来敲去。
一时茶香宜人，灯光暧昧。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旧人，一段似了未了的旧事。
信之有点尴尬，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又没想好该说什么。
明诚却先说话了：“你到这个公司多久了，在哪住？”
“没有很久，在北景那边租的房子，离公司近。”信之答。
明诚确实喝得有点多，眼睛微微发红，又问：“和女朋友一起吗。”
“自己。”信之低头，想避开这个话题。
明诚递过一棵烟，“学会吸烟了吗？”
信之摆摆手，“没有，我总咳嗽。”
明诚把烟放回去：“那我也不抽了。你毕业到现在一直一个人？”
信之说：“嗯，你该抽就抽。”
明诚摇头，“其实我也没烟瘾，带烟就是为应酬，有时候不夹根烟手就不知道往哪放。”茶不那么烫了，他喝了几大口：“你快毕业的时候，我给你打过电话，空号了。”
“电信出了新资费，我就换号了......”
“你电话换号了，我手机号你记不住吗，怎么也没给我发个信息告诉我一声。”明诚问他。
信之不好告诉他自己刻意不联系，看明诚的水快喝完了，就伸出手要杯子，“给你加点水。”
明诚却将那手一把抓住，把人拽到自己身边。
这是他第二次握自己的手。
想到这个，信之有点生气，“你这么愿意和别人拉手吗？”
明诚眼神微醺，又问：“换号了怎么不告诉我。”
看信之还是不说话，他轻叹了口气：“算了，反正现在又见面了。”
明诚又拉近信之，这回信之的腿已经挨在了明诚的膝盖上，明诚的声音里有抱怨，也有懊恼，“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是吗？你倒是真能捱。”
信之再傻，也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暧昧。
信之想起这次重逢：“是你装作不认识我的。”
“不想让别人知道咱俩。”
想起KTV里他们的牵手和耳边那个吻，想起自己刻意隐藏住不去细想的失落和思念，信之有些负气地说：“掰弯了就跑的人是狗，只管挖抗不管埋的是猪，撩完就走的是渣男。”
明诚握着他的手更紧了：“我掰弯你，还是你掰弯我？”
“......”
明诚像是在解释：“我签实习单位就是为了早点离校，那时候家里让去留学，我也不想走。我从小就想着自己做点事业，家里拗不过也只能支持。从大四到现在，确实挺辛苦也很忙，忙得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想别的。”
信之看着明诚，突然自己为什么委屈，“你离校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
明诚：“我想确认一下自己真实的心意，我怕自己是一时心血来潮，更不想拿你开玩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就这样过去了，我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那你试出来了吗？”信之问他。
明诚点头，“约过很多人，也睡了很多人，但还是想你，特别想你。后悔为什么没在大学时就和你表白，后悔没早点和你在一起。怕再见不到你，或者再见你你已经有了别人。那天又再看到你，你都不知道我心跳得多厉害，心脏差点跳出来。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完了，就为你这么个小东西。”
信之什么也没说，白净瘦削的脸上，一双雾蒙蒙的桃花眼似怨，似怒，也似喜。
或许是这眼神太撩人，又或许是酒意上头，明诚一下把信之压在了床上，亲吻下去。
信之避无可避，双手试着推开他。
明诚感受到了身下人的抗拒，停了下来：“你讨厌我？”
信之摇摇头。
“那你喜欢我吗？”明诚又问。
信之又摇了摇头。
明诚看着信之，好像生气了，加大了音量，“问你喜不喜欢我？”
喜不喜欢？信之的心跳慢慢加快，他这时候也才明白，自己多期待再遇到明诚。一直努力压抑着的思念，让过去的两年如此漫长，可如今这个人近在身边，又觉得那些往事不过就在昨天。
喜不喜欢？他伸出手，捧住了明诚的脸。
明诚又吻下来，含住信之的唇，吻得浓烈而深情，信之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
信之挺拔，但明诚还是比他高大修长，抱着刚好整个覆住他，温热的气息把信之团团包围。
明诚电话响，他恋恋不舍地起身，接了电话。
李叔派来接他们的车到了。
挂断电话，明诚搂过信之又亲了几下，又轻轻给信之擦了嘴角：“走吧，咱们回去。”
‘咱们’这个词，好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