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黎阳石叁

4、1.4.第一场雪

　　1.4.第一场雪
　　天气越来越冷，大家开始穿得像北极熊一样笨重。这学期已经过了大半。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晚上盖好被子，明天穿厚点。”陈老师晚上关灯前的结束语，已经用了半个月。大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这天晚上，天空异常的明亮，感觉被窝比平时都要暖和许多，每个人都睡得非常安稳。
　　第二天，林东出门时，世界已经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白色。白色的毯子沿着大地铺展开来，将房子、树木、小山紧紧的裹着。大地像沉睡的婴儿，纯洁而平静。
　　美好的事物总是不期而遇。
　　三男两女，正站在走廊里瑟瑟发抖。冷风不断的灌进走廊，刮得脸上剔骨般的痛。孙欢在走廊里蹦蹦跳跳，他只要一停下来就两腿发抖，牙齿打颤。冯雨和杨萍在走廊的尽头，都缩成了一团，脸上已经冻得发红。
　　林东走到冯雨面前，脱下羽绒服递给了她，说：“孙欢带我们去跑步，帮我拿一下衣服。”
　　孙欢走到杨萍面前，脱下羽绒服递给了她，说：“齐伟带我们去跑步，帮我拿一下衣服。”
　　齐伟走到两人面前，把羽绒服一丢，说：“不是我。”然后跑开了。
　　三楼的走廊的挡墙上，露出两个裹着羽绒服的脑袋，看着操场上三个人在雪地上跑步。三人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沿着四百米跑道，一圈圈的重叠在一起，组成了这个冬天最美丽的图案。
　　“我们找班长配一把钥匙，自己带着吧。”林东一边跑步一边说。
　　“我和班长说过了，不行。”孙欢说。
　　“找班主任领一把怎么样？”林东问道。
　　“当初给班长钥匙时，班主任明确说过，这是唯一一把钥匙，由班长保管。他还提醒班长别弄丢，丢了就没了。现在找他拿钥匙，不管他有没有，都不能拿出来了。拿出来就是不信任班长，也是打自己的脸。”齐伟的分析一向很有道理。
　　雪的厚度超过了脚踝，自然融化会非常困难，如果不及时清理，结成冰后会影响学生安全。上午，学校组织一二年级的学生扫雪，每个班分了片区。一些同学早读后，回家带了一些扫把、铁锹。
　　在一二年级扫雪的时候，三年级的学生故意使坏，把窗台和走廊里的雪，装进撮箕后直接从楼上倒了下来，洒在了楼下扫雪的高二学生身上。这直接导致一场有秩序的除雪工作，变成了一场大范围的打雪仗活动。从高一到高二，从一楼到四楼，从教室到厕所，所有地方都被雪球洗礼了一遍。有人被堵在角落狂轰乱炸，有人被追着摔在了雪堆里。这个年纪的人，稍不注意，就会像烟花一样，突然绽放。
　　下午突然变得很冷。扫雪时堆得雪人开始融化，表面开始露出星星点点的黑色，水泥地上流淌着融化后地雪水。
　　学生们开始情不自禁的抖腿。老师讲十多分钟课，都会不忘提醒学生跺一下脚。然后整个班级开始发出密集的跺脚声。“咚咚咚咚咚，”整个教学楼颤抖了一下午。
　　下午冯雨没来上课，晚上冯雨也没来上课。
　　第二天吃过早饭，林东故意在饭堂外遇到了杨萍。
　　“你吃这么多，没看出来呀。”林东故意和杨萍开玩笑。
　　“我吃过了。这是给冯雨带的。”杨萍说。林东猜对了。
　　“她怎么不自己来吃饭？”林东问杨萍。
　　“她来不了，在输液呢。昨天她烧到四十度，早读的时候，她就觉得头晕发热。上午扫雪时，请了假没出教室。中午的时候，实在是扛不住了，就到医务室量了一下，体温太高，只能输液了。”
　　“原来是这样。现在怎么样了？”林东问。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还得在医务室输一天液。”杨萍说完，拿着饭菜匆匆走了。
　　中午的休息时间很短，学生们大多是趴在桌子上简单休息一下。
　　林东敲了敲班长的桌子。班长坐起来，戴上了眼镜，问林东，“什么事？”
　　“你的自行车借我用一下吧。”林东说。
　　班长没说话。
　　“我的鞋底烂了，昨天扫雪的时候进水了。我想去买双鞋。”林东的话一半真，一半假。
　　两人平时说话也多，班长心里疑惑，但她不能问，问了就显得生分了；更不能拒绝，拒绝就不符合班长身份。于是，班长拿出钥匙问道：“你知道，我的自行车停在哪了吗？”
　　“当然知道了。谢谢。”林东一把接过班长的车钥匙。
　　林东当然不知道班长的自行车停在哪，他不需要知道。
　　林东拿到钥匙后，没有去找班长的自行车，而是直接跑出了校门。出校门右拐五六百米是汽车站，汽车站外面有一个配钥匙的摊位。林东知道，班长自行车的钥匙和教室门的钥匙是在一起的。
　　从汽车站回学校的路上，林东看到一个卖糖葫芦的三轮车。他停了下来，买了一串糖葫芦。
　　林东把钥匙还给班长时，班长问他为什么没买鞋？
　　“太贵了，买不起。”林东说。这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