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黎阳石叁

2、1.２.较量

　　1.2.较量
　　“学习的重要性不用多讲，每个学生都知道，学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但高中生应该对学习有全新的认识。所谓学习，其实是一场和本性的较量。本性是什么，人的本性是吃喝玩乐，是不学习。有些人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本性，把精力都用在学习上，就学习很好。但有些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本性，总是把时间用在学习之外的事情，自然学习不行。学习就是要对抗本性，控制本性。学习不难，控制本性很难……”
　　今年刚考上名牌大学的县高考状元，受邀来学校开讲座，洋洋洒洒数万言，慷慨激昂。台下学弟大多无心聆听教诲，极少有人听他滔滔不绝，但每个人都在和本性展开较量，大家只是在打瞌睡。林东看到，齐伟正在闭目养神，冯雨正在看单词。孙欢正和旁边的人聊绯闻。还有一些人在聊篮球或运动会。
　　和本性的较量总是虚无缥缈，和英语的较量总是显而易见。英语是一门既可爱又可恨的课程。这门课程门槛低、上手快，不需要过多的推理和技巧，主要是记忆，对智商和天赋几乎没要求，而且文理兼顾，分值和语文数学一样高，是所有学生都不愿放弃的阵地。但英语要背记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有些人刷牙时背英语，走路时背英语，拉屎时背英语，睡觉前背英语，在梦里背英语，起床后背英语。总之，在中学生的世界里充满了英语单词和短语。当初中考时，林东英语超常发挥，才勉强及格，但总分距离黎山高中录取线仍差一分。黎山高中以五千打底，三千一分，总价八千的市场价录取了这个落榜生。像林东这样的学生，所受的待遇与正式录取的学生是有差别的，其中一点就是不安排住宿。对于林东来说，学英语不难，学英语时不睡觉很难。林东大部分早读时间都在向英语献殷勤，但英语似乎总是拒他于门外。背不到十个英语单词，林长东必然会出现视线不清、头脑模糊的症状，之后是眼前一黑、口水直流的状态，持续到胳膊发麻、屁股酸痛的时候，就会听到早读的下课铃声。
　　第二天，早读过后，齐伟走了过来，劝林东放弃英语。齐伟说，林东以前是闭着眼流口水，现在是睁着眼流口水。这说明英语已经对林东产生了精神打击，再继续学下去有变成傻子风险。
　　林东知道齐伟是在笑话他，说了句“滚蛋”，就准备去吃早饭。
　　在学校吃饭的学生们通常将碗筷放在课桌里。每当下课的铃声过后，就会有上千人拿着碗筷，从各个教学楼向主干道汇聚，然后向饭堂冲锋。这群在体育课上懒懒散散、无精打采的中学生，此时如钢铁洪流般气势汹汹、勇猛异常。“冲锋的号角已经响起”，饭堂前的主路上总是如古战场般躺着战斗后遗落的碗筷勺叉。并不是学生们对饭堂的饭菜有如此热情，只是在他们看来，吃饭也是战斗。学校的饭堂总共有十个打饭窗口，按照先辈留下的惯例，一至五号女生使用，六至十号男生使用，中间是一片开阔而平坦的‘鸿沟’。黎山高中“一切以学生学习为重”的办学宗旨，从饭堂设计的细节就能体现一二。比如说为了防止学生因缺少运动而长胖，总是将饭菜做的很难吃；为了提醒学生不要沉迷吃饭，督促学生快回教室学习，饭堂的饭堂不设椅子，大家都站着吃饭。
　　黎山高中三个年级加复习班总共四千多学生，大概有一半在学校吃饭，约二千人。每个窗口大概给两百学生打饭。按照每个学生打饭时间十秒计算，总共需要约三十分钟。如果不想花时间排队，就必须冲在前面。否则就要像林东他们一样，卡好时间晚三十分钟再来。男生窗口除了六号已经全部关闭，只能买到小米粥。林东在排队时看到冯雨排在五号窗口，就一直留意着她的方向。打好饭后，林东有意找了个能看到冯雨的桌子。冯雨面对这边站着，被她对面一个女生挡着。
　　孙欢冒了出来，举了举手上的馒头、咸菜。女生一般吃得少，这时窗口都会有剩余。“你又打进敌人内部去了？”林东也不客气，开始吃孙欢的馒头。
　　孙欢笑笑不说话，指着女生吃饭的区域。“是不是很漂亮？”
　　现在已是清扫战场阶段，饭堂吃饭的人不多，而冯雨正在孙欢手指着的方向。
　　“谁啊？”林东心一惊。
　　“废话。”理所当然。
　　“漂－亮－。”林东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像看到孙欢打篮球时投进了一个三分。
　　“滚蛋。”
　　吃过饭，林欢在饭堂外洗碗，看到冯雨已经洗好碗筷，正用纸巾将餐具一点点擦干，装进一个可以密封的塑料袋里。
　　“洗那么干净干嘛。”孙欢早就等在了旁边，用筷子敲打着不锈钢饭盆，“你没听说，食堂的白菜是在水泥地上切的？饭菜都不干净，碗筷洗干净有什么用。”
　　孙欢说的，真有道理。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体育课就是打个球。高中体育老师是一个既悠闲又痛苦的岗位。课表上每周有两节体育课，学校有两个体育老师，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二十多岁。资历很老的男老师很悠闲，上课从不查人，发几个篮球后，回办公室喝茶。他深受同学们喜爱。刚来不久的女老师很痛苦，不仅组织学生训练，还和学生斗智斗勇，千方百计的防止学生们千方百计地逃回教室，训练出了一批“特工”。她被学生们视为“大敌”。
　　这天，女体育老师被学生气昏了头，给林东他们班上课时，她赌气发了几个球后就消失了。孙欢非常高兴，终于可以像其他班一样打球了。林东也非常高兴，可以早早的潜回教室。林东喜欢运动，但不想出汗，因为出过汗后，衣服要洗、要晾、要收，太麻烦。除了周末，林东一般没时间洗衣服。林东回到教室，发现冯雨也在。
　　“你没出去？”林东问她。
　　“不想上体育课，请假了。”
　　“没想到师太这么好说话。用的什么借口？”林东想掌握一门新的实战技能。
　　“有亲戚来了。”
　　原来这么简单，林东开始看着窗外，有所领悟。
　　突然，体育老师出现了。“你怎么不去上课？”
　　“老师，现在在打球。”林东提醒她。
　　“打球也是上课。”
　　林东已经是一名身经百战的顶级特工，他内心毫无波澜，面不改色的说，“老师，我亲戚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