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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夜潜,把戏 妓院是我家 ...

  •   9.夜潜 把戏
      夜半月圆,一人从树上翻进姑娘的房间。
      黑灯瞎火中,蹑手蹑脚,翻翻找找。
      床上的江融被惊醒,刚要拿起身边的佩剑,却碰到一只手,小偷正摸索着拿剑起身。
      她借着月光看清小偷的腿,一个侧踢,只听“哎呀”一声,小偷向后倒去,但抓着剑保持平衡。江融将剑身一倾,拔剑而出,小偷无防备地向后倒去。
      江融看小偷摔下去可怜,想去扶小偷的身体,才发现小偷比她高,她这一扶,歪了,小偷扯住她的衣服,两人就这样拉拉扯扯,面对面倒在地上。
      这时江融和小偷同时叫:“哎哟。”
      江融借着月光看清小偷,竟然是瞿白洐。
      她瞪大眼睛:“你不是被达耶抓去修禅了吗?”
      瞿白洐眼睛一挑:“小爷我就没本事逃回来啊,那达耶功力是强啊,奈何是个瞎子,况且不瞎也未必抓得到我。”他看向江融。
      江融想起上次她死追了他三条街都没把他追上,不瞎的就是她了…
      瞿白洐在江融面前大吹特吹,实际是他费了好大劲儿,出逃了五六次,全被达耶逮回来了,最后钻了七八个地道,总算把那瞎眼和尚甩开了,弄得狼狈不堪。他边跑就边咒他的刘阿叔,把他托给这么个倔秤砣儿,害他惊险连连,夺命奔逃。
      “那你半夜三更跑到我房间里来干嘛?一个男子,跑到女儿家的房间里,你知不知羞啊?”江融起身。
      “哦,我忘了你是个女儿家了,虽然我其实还真横竖没怎么看出你是个姑娘。”瞿白洐也起身,歪头抓着头发道。
      “你……”江融怒瞪眼。
      “啧,身材…没有,脸…长得一般,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风情万种清风明月,一种都没有,你这送到妓院去都没人挂你的牌”瞿白洐围着江融转圈,上上下下把江融打量一遍道,老道地说。这德行活像青楼里的老妪。
      “瞿白洐!你说话注意言辞!”江融怒。
      “妓院怎么啦?”瞿白洐皱眉,发觉江融神情,也怒道:“妓院是我家,我十年里八年吃住都在妓院,还是你和他们一样,也看不起这些营生,觉得卖肉可耻,一样都是交钱办事,讨口饭吃,我不明白你们这些号称行侠仗义的究竟有什么特别的高贵之处,江融这些话我只对你说,还是看在我们一同生死过的份上,毕竟我可惹不起你们这些侠义之士,也没资格同你们讲话。”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融见瞿白洐发怒,也觉得不对:仿佛像他这种笑脸狐狸,应该怎么都不会生气,结果他却生气了,毕竟还是个意气少年。
      “好了,我也没有生你气,骂我的,找碴的多了去了,我以前也没跟谁摆过脸色。我今天来呢,是来拿寒锋的。”
      “寒锋?寒锋在我这儿,怎么可能?”
      “你手上这把不是潭殇,潭殇的剑鞘里插着寒锋。”
      “之前还发愁要怎么把剑带出去,结果来了你这个二愣子,真是天降奇宝啊江融。”
      瞿白洐笑得嘚瑟,两眼弯弯,嘴角对称,露出一排皓齿。
      江融疑道:“你怎么会有时间换剑?”
      “因为我一开始给你的就是插着寒锋的潭殇啊。凡铸剑堂的名剑规格都是一致的,剑鞘特殊,大小相同,像潭殇这剑虽不算特别值钱,好歹出自名门,反正就拿来用用啦。”
      “那剑芒…”
      “那不过是个骗人的戏法罢了。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寒锋在我这儿,我又被达耶带走,一众人等估计也不抱希望了。”瞿白洐说着,又想起达耶上上下下把他抖了个遍,像抖麻袋一样想把寒锋从他身上抖下来……
      江融怒:“你,你利用我!我,我绝不把寒锋给你!”
      瞿白洐笑得更开心,笑罢他微微正色道:“江融,你信不信我说一句,就能让你乖乖把剑给我?”
      “你休想!”
      “哈哈,”瞿白洐道:“江融,你别忘了,你的潭殇现在在我这儿,我要是想跑呢,你肯定追不上,潭殇没了,你又会哭死,这可怎么办呀?”
      “你无耻!净抓人把柄耍人!”
      “怎么,你是要寒锋,还是要潭殇啊…”
      江融,握剑怒,生了半天气,心里却暗度:不管怎么说还是潭殇重要,家族的佩剑决不能丢,寒锋再值钱,那也是旁人之物……
      江融垂下眼叹气,抬头无奈道:“哎,骗子,寒锋给你,潭殇还我。”
      瞿白洐闻言喜:“这就对了嘛。江融,你真是个大好人,”他眼睛一转,正色道:“这样,你不如送佛送到西,帮我看一看,寒锋剑刃上这个的符文是什么?”
      江融原不想看,奈何潭殇在他手里。她看向手中的剑,寒锋很轻,剑刃上布满紫色的符文,她仔细辩识剑刃上的纹路,又是皱眉又是讶异:“这剑上的,符文我不认识,但这纹路之间的是毒!这种毒,我辩识不出,好罕见。”
      瞿白洐抓着下巴,微微倾首思索,嘀咕道:“怪不得那杀手营营主说寒锋可直接拔剑,原来是外有奇毒镇着…”
      江融听得只言片语,突然也发觉异样,寒锋剧毒缠剑而可拔,是因为符文奇毒起了中和作用,而能激发其毒性的刘彧,大概是因为体质特殊,也难怪持寒锋者,需过十二毒门了,不是普通人不能持,而是只有天资者才能使寒锋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瞿白洐看向江融,不料江融也正看着他。他忽觉有些不好意思:眼前人虽是个呆子,可这一路从未害过伤过自己,心思如此单纯。自己却几次三番地诓骗她…
      做人不能太过分。
      他正色:“江融,唉,算了,我虽说就是个骗子,但也是个有良心的骗子,原本我还有后招,但想想使到你身上实在不好意思,你明天出门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像你这种傻丫头,还是找座荒山种菜读书去吧,别到江湖上来混,我心软,真见不得你像卖萝卜一样把自己给卖了。”
      他说着一本正经地拍拍江融的脑袋,挺着肩,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到窗前,然后挽起袖子,扶住窗沿,正打算帅气翻身,不料手一滑,他大叫一声“哎哟!”整个人掉了下去。
      江融呆了半天,见他掉下去,忙跑到窗边。
      只见瞿白洐满头树叶地挂在一根树干上,真像树上凭空长出的白色大萝卜。
      江融忍不住笑出来,进而倚着窗狂笑。
      瞿白洐听得她的嘲笑,别过脸去:只觉得活了几十年,不要脸的事做了一打,也再找不出一件比今天更丢脸的来。
      江融还并未把瞿白洐的话放在心上,翌日一早起来,才明白什么是骗子的良心。
      瞿白洐的确没把坏使在她身上,于是—
      “哎哟,公子,我真的没有寒锋,什么贿赂,小店哪有这本事能弄着寒锋来啊……”江融戴上面具,方下楼,只见整个客栈里的掌柜,小二被绑的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江融抬眼看去,竟是华處,祁尹山依旧蓬头散发,一副破败相,歪着身,抱刀,又持着绑人的绳子。
      祁尹山轻轻一扯,地上被绑的人就连声叫唤。
      华處合扇,扇指掌柜,扇上几只小虫在爬。
      小宠轻轻一跳,跳到掌柜身上。
      掌柜大惊:“哎呀,您这是干什么!这虫子,哎哟哎哟,小的求您了,真没做什么啊!”掌柜的眼见虫子在他身上爬来爬去,简直快哭了。
      虫子兜兜转转爬到了掌柜的锦囊里,华處将锦囊取来,打开,里面竟有好几十两银子。
      华處轻嗅锦囊,问道:“这银子,不全是你的买卖吧,里面,有多少是别人放着让你白捡来的?”
      掌柜眼睛一转,心虚冒汗。
      祁尹山面无表情,一拉绳子。
      掌柜吃痛,忙道:“哎呦,这银子是小的昨天在柜台下看到的,有,有七八两,我看没人,我就…”
      “就自己拿了,白捡便宜,对吧。你们几个小二,也是这样?”
      “是啊…”
      “这银子上有我在寒锋上牵的灵蛊蛛丝,蛛丝极细,这夺得寒锋的人竟然能发现,是懂蛊之人,还用银子沾染灵蛊,到处散播,真是好手段…”华處摇扇,皱眉不悦。
      而这始作俑者,自然是瞿白洐了。
      “这下棘手了,寒锋上何处去找?”
      掌柜道:“公子,这寒锋我听说应该还在龙城内,现在龙城内外检查极严,盗寒锋者根本难以出城,各路人马纷纷追踪,寒锋是跑不了的。”
      华處思索着,忽抬头,正与江融对视。
      江融心一惊,华處已喊到:“祁兄,帮我把那位楼梯上的兄台绑下来。”
      华處礼貌地道:“江兄,冒昧了,你也是嫌犯。”
      江融不动不逃,站着还是躺枪。
      江融心思瞿白洐这人着实是逮着谁损谁,偏偏又次次让他得手,人品差至此,无法无天,活该要被人出卖。
      于是她就爽快地把瞿白洐出卖了。
      华處也觉得瞿白洐是头号嫌犯,思索着问祁尹山道:“现在出城口总共三个,一个是东城门口专供军队,商人出入,人多物杂;一个是西门口,专运军火,药物等批量的货物,人少;一个是南门口,小商小贩,普通百姓经过,人更多,但老弱病残居多。祁兄,你说,若你是这个瞿某,你会选哪一条?”
      祁尹山低头沉默半天,表情严肃。
      华處见祁尹山迟迟不答,似乎深思熟虑。不由对他多抱了几分敬意:“祁兄沉思良久,可有想法?”
      祁尹山抬头,眨眨眼睛,开口道:“我刚刚在发呆,你说什么?”
      华處:……
      华處扶额又把问题重复一遍,祁尹山又低头沉思,半晌,他终于开口。
      这时一旁的江融也觉得这位奇人有想法,抬头看他如何作答。
      祁尹山缓缓道:“我只负责打人捉人杀人,不负责想问题,就算你给我加工资我也不能帮你。”
      华處:……
      果然还是会错意了……
      江融道:“唉,要不我说说我的想法吧。虽然可能不太靠谱。我觉得他可能会选第二条,把自己当成货物运出去。”
      华處道:“的确是偏方法,不走百姓最多的,也不走商人出入嘴杂拖沓之地,西门,反而是最佳的选择。”华處道。
      接下去两天,他们分别分两组蹲守不同的门,从白天到夜晚,却连瞿白洐的影子都没见着。
      第三天,午后,江融正麻木地盯着西门,看着模糊的人影一个个略过。一群搬货的小厮走过,江融眼前一亮。人群中那个人虽然身穿布衣,但他那摇摇晃晃的背影,吊儿郎当的模样,江融做梦都认识。江融指着人群高兴地大喊道:“就是他,瞿白洐!老天爷,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这骗子盼来了!”
      瞿白洐一回头,大惊失色。但不等他反应,人已经被祁尹山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
      客栈中。
      “瞿兄,寒锋在哪儿?”
      “不知道。说不定又被刘彧带回去了。”
      “寒锋在哪?”
      “没准在你身旁那江融身上。”
      江融不高兴:“喂,你不要太过分,老诬陷人!”
      瞿白洐更不高兴:“哼,就脚趾头想我也知道是你把我给卖了,小爷何至于沦落至此!”
      华處迟迟问不出结果,皱眉。他翻扇,掌心承住几只虫子,虫子轻轻一跳,跳进瞿白洐嘴里,瞿白洐发觉异样,来不及了,满嘴胡话瞬间消音。
      瞿白洐大惊:最害怕的东西进了肚子……
      此时的他再也维持不了半点风度,大叫:“你个龟孙,阴招阴招!赶紧给老子把虫子弄出去!哎呀呀,我少年英明……唉哟!”
      华處施法催蛊,瞿白洐肚子疼,歪着身子,就差满地打滚了。
      江融心中暗暗狂笑:你少年英明不还是得栽跟头…
      华處道:“你说不说?”
      “说,说…”瞿白洐气若游丝。
      他直起身,不情不愿地交代道:“寒锋在我手上。”
      “我想知道,那日拍卖,你是如何拿的寒锋,那剧毒之剑?拍卖方究竟将它放在何处?”
      “你头上啊。”
      “你是说,悬挂的那把是真寒锋?当时我们大家都认为寒锋就是个幌子,没想到竟然如此大胆。寒锋周围都是毒性结界,你究竟是如何把它取下的?”
      “哈哈。”瞿白洐乐了,少年得意溢于言表。
      “那还要多亏华公子您的蛛丝啊,反正你钱多,用完的蛛丝随便扔不心疼,我们这些穷人就多谢您了。我也不过是拿弹弓用蛛丝随便绑了个钩子,跑到隐蔽高处,拿弹弓把钩子挂到寒锋上,那蛛丝弹性极好,我就用蛛丝一牵,它就下来了。”
      华處见竟是自己的东西助了这个骗子一臂之力,脸色就变得很差。
      他忍不住问:“你就不怕这当中有什么圈套?还是有什么人,难道你有后门?”
      瞿白洐暗暗一惊:这华處思维敏捷,也不是个简单角色。果然不是谁都像江融那么好糊弄的。
      瞿白洐道:“是啊,杀手营营主就是我的后门,你要不要找他老人家理论理论?”
      后台硬,我怕谁?
      华處脸色更差,于华氏的地位而言,聊后台简直是打他的脸。
      “那,那日城楼上的剑芒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见过寒锋的剑芒,与你的剑芒的确一模一样,只有粗细不同。”
      “那只是把很像寒锋的剑,或者说,那把剑与寒锋同铸,同门出品。”
      “铸剑名门早在当年的盟战中死伤大半,到二十年前的恶疫,几乎已经断绝于世了,这些剑的来历,如何考,如何信你?”
      “你信不信我无所谓,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华公子,你是不是也该……”瞿白洐看着华處。
      华處叹一口气,施法,蛊虫便从瞿白洐的嘴里出来了。
      瞿白洐显然松了口气,解了束缚,不像刚才那么老实。
      “那现在寒锋在哪儿?”江融问。
      华處以扇抵额,叹息道:“你看他神色表情自然,又是两天之后明目张胆地出现,恐怕寒锋已经出了城了吧。”
      瞿白洐桃花眼一眯,笑得欢:“华兄神机妙算。”
      “眼下你也就是个做事的,身后站着的那个至尊,我们华氏也确实惹不起。”
      华處对祁尹山道:“祁兄,我们若出城,蛛丝上还可追踪。”
      瞿白洐原以为这小子要放弃,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执着,出了城再追,这四海八荒,上哪儿寻去?
      叶落,华處看向窗外,眼神坚定:寒锋,就算寻遍这久州,也绝不放过!
      10.事变,寻找
      华處转过身道:“一定要把这位瞿兄弟绑好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带我们重新找到寒锋的。”
      瞿白洐:……
      原本还佩服这厮有如此决心,原来这决心就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
      一阵风吹来,江融看向窗外,发觉日头已落。心中忽然一颤,莫名不安,道:“你们有没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像是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周围人来人往,依旧热闹,谈笑自如。
      瞿白洐不解:“什么怪味,呆子,你少疑神疑鬼的。”
      华處轻嗅,皱眉道:“这不是味道,是毒,且是蛊师才能闻到的蛊毒。”
      江融大惊:“蛊毒满城,怎么会?起码出现百个以上的蛊人,毒气才会弥漫。”
      华處凝重地道:“龙城是北盟南界的大都,算上人流共一千余人,看这些天龙城的形势,有人动手了。”
      语罢华處拿出一个刻慢罗文的表盘,又打开一个布囊,囊中飞出一只蝶来,施术。蝶似有感应一般翩翩飞舞而起,飞出窗外,黄昏时虽风大,蝶却始终按着一个方向向前飞去。
      此时瞿白洐识货了:“迹蝶,专寻凶蛊的奇蝶,越是年长的蝶识蛊越多,看这蝶罗文复杂,估计价格不菲啊。”
      一行人追着迹蝶一直追到龙氏府邸门口。
      “愣着干什么,赶紧开门进去啊!”
      祁尹山捶门未开,道:“不行,这门不能强行破开,有异力。”
      “地道,用地道!瞿白洐,你的绝活!”
      瞿白洐见势刚想跑路,全身而退,江融就直着嗓子把他卖了。这下三个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他扶额长叹一声,无奈道:“跟我来。”
      四人进了地道,地道中各种气息混杂,反而更加难辨。迹蝶飞回华處的布囊,四人方欲行,听得前面一声惨叫,一个剑客跌跌撞撞地冲来,肩口开裂,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到近处时,华處最先认出其人:“阿龙兄,你怎么在此处?”
      来者正是之前与华處一同与会的阿龙。
      这厢江融看着阿龙又是另一种感觉。先前一心复仇,又是逃命又是蛊虫来不及思索,现在转念一想,
      这个阿龙,
      实在可疑。
      他的姨母身中蛊毒,又被抓到龙氏内部,
      他悉知龙氏内部的机关暗道,
      恰巧在蛊毒暴乱之时出现……
      江融侧看阿龙,他脸色发青,肩头被咬的鲜血淋漓,又不像是装的。
      阿龙道:“后面有大批蛊人!”
      尖锐的笑声从黑黢黢的密道深处传来,越来越响,四面八方都出现回声,声音击打着每个人的心,大家纷纷准备拔出武器,边自卫边逃跑。
      此时,瞿白洐却背着手走上前,歪歪脑袋,懒洋洋地道:“莫慌莫慌,地道是我家,打蛊靠机关,就这些蛊人还是可以应付的。”
      他正自夸着,不料第一只蛊人转眼到了眼前,他一转头,和蛊人眼对眼,一个尖笑,一个尖叫。
      前一秒还镇定自若的少年瞬间抱头蹲下,大声哀嚎。
      “我的娘啊!”
      充当了瞿白洐的“娘”的祁尹山在华處的指示下将蛊人一脚踹飞,江融正要奚落瞿白洐只知显摆,却见抱头蹲下的瞿白洐按动脚边一个暗处,地道移动,竟在蛊人和他们无人之间形成一条暗沟,蛊人尖笑着前仆后继地落入暗沟之中。
      瞿白洐重新露出笑脸:“就到龙城的护城河里去洗洗吧。”
      阿龙惊异:“我是龙城本地人,这暗道上上下下走了不下数回,怎么从来不曾看到这层机关?”
      瞿白洐道:“密道中的机关吧,一来看这密道的成色,不过大世家的密道一般来说都是上品,逃生救命用的,哪里敢怠慢,不知到处搜刮投了多少重金进去;二来,则看人,设计密道的术士,和使用密道的术士如何了,术士能读密道之机,以密道传信,甚至于说密道是术士的宝典,亦是术士的天下。”
      “只不过,这些术士十有八九都没有存活,这术法,现今莫说是使用,连知之都甚少。”
      一行人向前走去,边听瞿白洐不咸不淡地将那密道之术,瞿白洐看着性子轻浮,此时又莫名沉郁。
      他抚着墙壁上道道罗文,眼神晦暗不明。
      一行人走到密道尽头,又听到令人窒息的,强烈的如浪潮般的尖笑声,探头看去密道下有一个巨大的空室,密道的出口在上方,正好可以俯瞰整个空室。
      下方竟然围聚着数量惊人的蛊人,蛊人的叫声虽然尖锐却都只是俯身站着,没有动作。
      一个空室被隔成两派,一派是一群锦衣长者和为数众多的蛊人,一派则是一个黄裙女子。
      一群人,对一个弱女子,长者和女子激烈地争吵着,声音夹杂进蛊人的躁动中。
      瞿白洐眼尖率先认出:“哎,那不是龙氏的人么?黄裙那女子,是龙若水吧。”
      华處皱眉:“近来这些蛊,是龙城本氏的手段?也未曾听说善文的龙氏会使蛊术…”
      江融方要插话,道出真相:龙氏根本已不是龙氏…却被瞿白洐捂住嘴巴,“哎,呆子别张嘴,你那胡话没人听的,”他又压低声音到江融耳边吹风:“祸从口出,你是想再不明不白再当一次炮灰啊你…”
      江融憋屈。
      瞿白洐松了手,接着嘟囔:“木头一根直,孺子不可教也…”
      三人低声议论时,只有后边两人没有说话。
      祁尹山目不斜视地盯着地面,看似深沉,实则完全不在线。
      而一旁的阿龙双手紧握,双目充血,被蛊人咬伤的口子裂开,血经手腕流下,他却像毫无知觉似的。他紧紧的盯着下方那人,牙关紧咬。
      话说这厢龙若水面对着同氏的长老和他们身后的蛊人,心中寒凉。
      长老们只道:“阿水,我们苟且偷生,隐姓埋名到今日,处处忍让,如今只要帮那盟主一把,把龙城中的人送去制蛊,便可彻底摆脱身份,为人所认可,只差最后一步了啊!”
      江融想起上次刘彧的话,与盟主的约定,生生受下的那三十多刀,在盟主眼里,大概就是个虚伪的笑话。要制的蛊,怎么会因为你一条命,一个约定就放弃。
      即使同是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当真是不顾及任何情面。
      龙若水垂眼道:“不必再说了。不可便是不可。”
      “罪孽的事千千万万,也不是第一件,为何不可,阿水你就是想不开!十五年前我们的双手就已沾满鲜血,现在还谈什么仁义道德?世道就这么乱,我们凭什么遵守规矩委屈自己!”
      几个长老的话在空室中回荡。
      密道中几人正倒吸凉气,忽见一个影子冲出密道,直落入空室之中。
      江融率先叫出来:“阿龙!”
      阿龙在空中拔出刀,十米的距离落地,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阿龙站起来,直冲向长老,一刀刺穿一个长老的腹部,几个长老大惊,纷纷拔剑。有着几十年修为的长老,竟然防不住阿龙,阿龙额头上青筋暴突,他怒啸一声,叫声尖锐可怕,腾空而起,一记斜劈之下,生生砍下两个长老的侧臂。
      一时之间,几个长老倒地不起,死的死,伤的伤。
      阿龙面色狰狞,看向龙若水:“是,世上道义虚浮摇晃,你活,我死,你强,我弱。可龙氏还没死光,我就是龙氏龙行!你杀我全家,占我府邸,我认。但世上真的实实在在不虚伪的东西是仇恨,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骗子,你向天下人撒的那个谎,我来戳破,你们这群苟延残喘的鸠鸟,我通通要杀尽!”
      龙若水看着龙行语气颤抖道:“你是…真的…龙氏上族吗?我看密道里有你踪迹…那么,请问我该是你的…”
      “别把我姐姐的名字冠到你头上,你知道这有多恶心吗!”
      “龙若水”的眼睛失神望向虚空,眼泪不知觉掉下,她喃喃道:“原来,阿水是你姐姐。”
      她泪一滴右一滴不断滑落,像是耗尽气力一般,她慢慢弯下身,缩成一团,像个小孩一般。她道:“要杀,你便杀。你们龙氏的刀又快又厉害,尽量割在能让人痛放血慢的地方,能痛快些。”
      龙行道:“还没完,当年我和姨母外出采货才避开杀身之祸,你告诉我,当年你们到底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你一件一件给我交代清楚!”
      半晌,“龙若水”缓缓站起身道:“好,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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