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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地道,瓜子 哈哈哈,自 ...
4. 地道 瓜子
江融醒来时正跟一只壁虎眼瞪眼,她吓得大叫,捂脸起身上窜下跳。
“哈哈哈,自己养着一堆虫子,居然还怕壁虎,江融,你真是越来越好玩了!”江融掸了半天的衣服,眼见瞿白洐笑得猖狂。
江融怒:“我……我放蛊咬你!”她打开布囊,道:“阿夏出来。”接着拿出一只加大版的一只毛茸茸的虫子,放到地上。
瞿白洐脸变色,人仍不动。
接着有一只手径直将蛊提起,一个带着半边猪面具的人道:“哇,你这蛊可真够胖的,蛮蛊素来以数量作凶,你养一只,还养得这么肥,啧啧,都能拿来下菜了吧。”那人边磕着瓜子,边道。
江融惊,刚刚竟毫无察觉这密道中还有第三人。
瞿白洐道:“哦,忘介绍了,这位就是……”
“我叫杀手营营主因为别人都叫我杀手营营主,然后我这次来龙城呢,也是受了盟令是盟主怕我的好哥们儿刘夜徒个中生变让我来杀他的,但我当然不会去杀他因为我根本打不过他犯不着去找这个死……”那人说话语速奇快,又没什么条理。
江融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她才道:“杀……杀手营营主?至尊!”
要知道,北盟目前不过只有八大至尊,其中一位现在在地道里磕着瓜子和她闲聊。
杀手营营主手中的蛊忽然开始猛烈地挣扎起来。
杀手营营主道:“怎么着,一条胖蛮蛊还有脾气了真是头回见。”说着,他把蛮蛊塞回江融的布囊中,“你不喜欢我,我还不乐意见你呢肥死一只。”
江融收紧布囊,疑惑道:“阿夏平时一直都很乖,怎么会让它反应如此激烈呢?”
“大概是我们屠夫身上煞气重这虫子闻着不乐意呗。”杀手营营主背着手,踱步向前,“我可不陪你们小孩子玩了,回家睡觉,天暖暖,席凉凉……”
江融见杀手营营主消失在漆黑的密道,道:“对了,刘夜徒呢?他……”
“我来龙城原本就是来接应他的,原本还想耍些手段,居然来了几只蛊人,趁乱而逃,他应该已经安全了。”
江融又疑惑:“接应他?你和他什么关系?”’
“哦,他是我叔叔,我爹的义弟。”
“刘夜徒是你叔叔!那你爹是……”
“我三岁那年我爹就没了,连我都没见过他。只是我们家原本就真没几个亲戚…唉,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多啊,真是的。”
江融回想自己犹豫疑惑的那一刻,刘彧已受了三十多刀,一刀不哼,一刀不语,生生受下。她有些愧疚,道:“那他伤的可重?唉,我之前如果不那么犹豫就好了。”
“练剑之人,体格刚强,三十多刀用内力支撑不会有太大问题,只是会更疼而已。”
瞿白洐笑了,道:“不过江融,你可知道你救的是谁?”
“你来龙城处处打听就没有猜到?邱氏是你的家族吧,九年前邱氏灭门,而你打听刘彧,我其实也很好奇,你如何觉得就是他呢?”
江融道:“有人告诉我的。”
“那你如何确定那人可信?”
“那人行侠仗义,一身正气,绝不会说半句假话!”
“哦,那他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江融,你事事都这副样子还能活到今天,我真是佩服佩服啊。”瞿白洐假作揖真嘲讽。
江融脸黑。
瞿白洐道:“那你为着邱氏的案子到了龙城,应该也做过这样的猜想吧。
刘彧就是我叔,字夜徒。”
江融心中想过,但是猜想被确定时,还是吃了一惊。
“既然你这么想打听他的事,我就姑且告诉你吧。十五年前的刘彧弃了那一身名誉,弃了江州小至尊,隐姓埋名来了龙城,成了刘夜徒。十二年前,他再次以刘夜徒的身份扬名,成了龙城凶兽,寒锋,就是那时获赠的。”
“获赠的寒锋?”
“是。寒锋这剑,本就特殊。不知何时开始约定俗成,得寒锋者就是盟主亲授的最强者,寒锋不做剑用,而是成了一个勋章。阿叔要被处死,只是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夺得寒锋的倒霉鬼。”
“倒霉?”
“最强者自是要发挥最强功用,烧杀抢掠,作奸犯科,也许你们邱氏只是其中一案。若有抵抗,便是今日的凌迟了。” 瞿白洐又轻声嘀咕:“唉,可怜刘阿叔这人倔得要命,我回去又不好向娘交待,头疼道理……”
瞿白洐转头看向江融:“所以你后悔不后悔?救自己的仇人,没救成还差点把自己的命给搭上。”
江融摇头。
瞿白洐讶异:“不后悔?”
“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他弑我父母,烧我家门,我必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但,今日他完全是被污蔑的,随便一个理由,不查清真相就把刘彧带上邢台,这漏洞百出的理由,在场这么多人,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实在令人心寒。”
瞿白洐望着漆黑的密道顶部长叹一声,道:“江融,你错就错在太过执着,木头脑子啊,认准死理不回头……今日盟会的道理太明白了,盟主的命令,阿叔他必定要死。不说话,死一个人,站出来就是把命搭上。所以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说你天真,不过你这性子,放在哪哪都是搅乱的异类啊。”
“没事,死了就死了,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江融道。
瞿白洐转头看她,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话对她也许毫无作用。她把自己的命看得太轻,丢在哪儿都不心疼,也不见害怕的。
瞿白洐心中感叹:自己活到十八九岁也没见过像江融这样的天字一号奇葩,真是无时不刻地找死。
瞿白洐接着道:“江融,我原本以为你是什么大世家派来打探阿叔虚实的人,现在看来,你果然只是个呆瓜,这我就放心了。”
江融:……
江融抿了抿嘴,看向四周。暗道中地面并不平,油灯照着墙上斑斑驳驳的花纹。
“那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看这些花纹,像是哪个氏族……莫非这是…”江融问道。
瞿白洐道:“是啊,龙氏的地道,有点规模的氏族都有这样的地道,逃命用的嘛,不过要我说,他们这地道实在是没水平。”
“这地道还分三六九等不成?”
“那当然了。”瞿白洐道。
“那怎么看?”
“想知道啊。”
江融点头。
“嘿,我偏不告诉你。”瞿白洐笑道,语带戏谑,却眼角弯弯。
“你……”江融气。
瞿白洐道:“好了,我得走了,你顺着这道儿一直走下去,前头据说会有人接应你。”
江融不放心:“什么叫……据说?”
“就是我具体也不知道是谁会不会有,反正你走下去就对了,这里很安全的。”
瞿白洐说罢,摸索那黑漆漆的石壁某处,然后转动某个机关,江融一眨眼,密道中竟完全没了他的身影。
江融原本怕黑,之前有个瞿白洐插科打诨还好现在独走密道,她瑟缩着,战战兢兢。
突然她看到前面有两个淡黄衣裙的女子,高个女子华衣锦绣,面带面纱,肤色淡如玉,几近无色。
一旁的女子迎上前,笑道:“江姑娘,我们郡主恭候多时了。”
“郡,郡主!”江融惊讶,忙行礼:眼前的便是龙氏郡主龙若水!
“姑娘不必多礼。跟我来吧。”龙若水道,声音极轻,极细。
步伐亦是如此,极轻,又极稳。行无声,动如水。
江融走在后面,感叹:龙若水的气质真是极好,不愧为龙氏首掌。
不一会儿,出了密道,正是龙氏大门。但奇怪的是龙氏大门内喊杀声一片。
龙若水皱眉,步伐稍急,她走上台阶,大门自动打开。
她问一个受伤的小兵:“发生何事?”
“刘都督,刘都督那里,出事了!”
她忙对旁边的侍女道:“阿香,你带江姑娘去,我去看看。”
阿香于是领着江融道:“江姑娘这边请。”
江融忧心,想去看看情况。
她于是阿香道:“那个,阿香姑娘,我口渴了,能否去喝口水?”
阿香却道:“不行,江姑娘莫要去,龙氏内部遭袭肯定很危险。”
江融皱眉,思索半晌,她拔剑指着阿香,阿香一时惊讶毫无防备。江融向前跑去,一路跑到事变之地。
尖利的笑声不绝于耳,一会儿叫声停了下来。江融见到一群蛊人被困在网中。
江融惊,道:“这些蛊人……”
“和行刑时的是同一批。”刘彧牵着网,道。
龙若水站在旁边,手上正滴血。
她忽然咳嗽起来,同时刚安静下来的蛊人又开始动了。
刘彧皱眉,对着龙若水道:“阿水,回去吃药。”
龙若水道:“我走了,这里的蛊人就会失控。”
刘彧道:“这里我能控制,你快回去吃药,听话阿水。”
龙若水冷冷地道:“别叫我阿水,刘彧,凌迟你还没受够么?”
刘彧却笑了:“大概是还没够,你看这些事情,我要受的罪还多着呢。”
龙若水道:“刘彧,我们不相干,你应该走,离得越远越好。”
刘彧仍笑:“是走是留都是我自己的事,我愿意受罪,谁还拦着不让不成?”
龙若水扭头不语。
江融越看越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猫腻。
此时阿香赶到:“哎呀,郡主,江姑娘她拿剑……”见刘彧和网中之人,害怕道:“刘都督,这些网里的……”
龙若水道:“龙氏的护卫都派到盟主那里去了,现在只有劳烦刘都督和几个小兵将这些蛊人拖到地牢里去了。”
刘彧笑:“不劳烦,遵命。”
龙若水与江融回阁间喝茶,忽然一群淡黄衣袖的人进门,皆锦衣华服,为首者直盯着龙若水,语气不满道:“阿水,你怎么这样糊涂?”
“就是啊,怎么把刘夜徒给带回来了……”
“还有,你说说,今天这群蛊人,是谁招来的?这些蛊人,之前我便说早些毁掉,你呢,留着也不知道要干嘛,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死人,昨天一处被劫,北牢的蛊人全跑了个精光,你啊你……”
“好了,大副掌!我敬你是我二叔,这些蛊人,都是我们的业障,你怎么能这样说!”龙若水亦怒。
龙若水喝了口茶,垂眼道:“好了,不说了,还有外人在。”
大副掌看向江融,半响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其余的人也去了。
江融莫名其妙,又觉他们的对话中有许多秘密,但见龙若水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言。
夜深,江融关灯后,立刻换上另一身衣服,决定去地牢看一看蛊人。
不知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这几日三番两头的碰到相同类型的蛊人,不可能是巧合,阿龙的姨母,行刑时袭击的蛊人,再到今日,听那大副掌说北牢蛊人,恐怕这些蛊人和龙氏脱不了干系,江融一想,决定先去北牢查看。
地牢中守卫甚少,江融轻易就进了地牢,地牢中果然全是蛊人。
她一排排看那蛊人,忽然在蛊人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这……正是阿龙的姨母!
“你是谁?”一把刀忽然驾在她的脖子上,江融浑身一僵,刀在颤,拿刀者气息不稳。
江融闻声熟悉,辨别道:“阿,阿龙,是你吗?”
“江融?怎么是你?”
“这说来话长。你是在找你的姨母吗?她在这儿啦。”江融手指蛊人群中。
“哦……是,是啊。”阿龙吞吞吐吐。
“但是怎么把她救出来呢……”江融思索。
忽然地牢外有人喊:“不好,杀人啦!地牢地牢中有人……”
阿龙忙拉起江融就跑,他摁动地牢中一个机关,带着江融进了暗道。这暗道中尽是灰尘,呛得江融眼睛流泪。江融心想:暗道也有不同的,之前进龙氏那条就干净舒服,这条则是陈年老道,估计十几年没人走,才脏成这样。
阿龙一直带她跑出暗道,从一处偏僻小巷的地底破开砖钻出来。
阿龙道:“江融,今天的事请你千万替我保密。”
江融虽疑,还是应允了。
阿龙提着刀,再欲言,又止,转身疾步而去。
江融站在原处,皱眉疑惑。
5.龙城,寒锋
第三日,正是寒锋拍卖。
寒锋拍卖设在龙城拍卖场最大的场馆,高处有五个楼阁,租给望族。最顶层还有一个秘密楼阁,秘密楼阁上,北盟盟主端坐其上,旁边依旧坐着女儿罗意,艳丽歌姬随伴送酒,几个华服官员坐在下位。
其中一个老者笑起身道:“盟主这是要作何?寒锋如此重要,可这拍卖,也过于草率了,毕竟价高者得嘛。”
另一个较年轻的道:“盟主此行,为的是选拔新人,死了个刘彧,总得有人来代他的活儿吧?”
“这不还有风信大人么,眼下,不是他接管?”
“就风信这黄毛小子,干事不利索,手段又过分残忍,你也见他一天两天对着盟主卖笑脸,谁知道背地里是个什么样子……”
盟主开口:“你们叽叽喳喳,都是妇人之见。刘彧失踪,含笑蛊毒,这些事情不去替我处理,只知道在这儿嚼舌根。好了,本盟主自有打算,休要在烦我。”
拍卖场内热闹无比。三个大擂台,依次以台阶区分段位。而寒锋正悬在那最高擂台的正上方,光线打在漆黑的剑身上竟反射不出一丝光线,显得愈发奇异。在场无数人的眼球被寒锋吸引着,却无人敢上前抢夺。因为寒锋正下方已躺了两具尸体,黑衣梵文,一认便知是黑市派来的高手,可惜自恃实力鲁莽相抗者,
注定要成为堆积的淘汰者。
此时争夺寒锋的规矩已出现,报幕者道:“现在各大名门都想得此殊荣争相不下,那就请派出最强的勇士来挑战寒锋的威力吧。
第一节是擂台赛,愿夺寒锋者自愿报名。最后剩一百人,进入下一个环节。现在开始报名。”
江融虽然因为行刑时的事而弄得人人皆知,但江湖之约能守则守,她还是带上面具,按照华處的约定进了拍卖场。
一进拍卖场,不见寒锋,第一眼眼见的却是个牌匾,占着台边的好位置。
匾上写着 “杀手营营员—祁尹山” ,立牌匾的人以剑支匾,坐在后头。江融想起杀手营营主,杀手营中的人似乎都是个怪样。
路过的人好奇,问:“这祁尹山,可是你名儿?”
“一文一个回答。”
“嘿,这人,喏,给你,说吧。”硬币扔到匾上。
“祁尹山,是我名字。”
“你可真是杀手营来的,营员不一般都神出鬼没的么?”
“给钱说话。”硬币扔到匾上。
“我没这规矩,我只办事。”
“什么都能办?”硬币放到地上。
“什么都能。”
“好啊,这么能,有种去把那寒锋夺来!”
“办事一口价,五百两。”
“五百两,你去抢啊!”
“五百两,有则办事,无则走人。别碍着我做生意。”
“我出。”
五百两银子被一个富家子弟从袋中抖到牌匾上。
此时,牌匾后的人才站起。
他头发凌乱遮脸,看不清面容,也说不清正邪好坏。
“留你姓名,货到才算办完。”祁尹山开口说。
“无需,就是想看看你做不做得到。”
“留名,办事。”
“真烦,”那纨绔子弟皱眉,“唐州,浪人巷,化十。”
“好。”祁尹山说。
他话音未落之际,人已飞身上台,擂台赛上的金丝木板上显现出“祁尹山”的名字。
“346个报名者,祁尹山。”报幕人喊道。
江融报好名,上了擂台,远远地就看见华處一身显眼的红衣摇着扇子,他站在擂台中央说着什么,擂台上竟无人打斗。
很快,江融就明白了华處的实力。
第一局的擂台赛,他根本没有动手。华處站在中间说话时,她才发现,这台上的三十人,有一半多,都是他的人。他要做的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把想打发的人打发了,然后摇着扇走向下一个擂台。
这样连续过了两个擂台之后,终于碰上劲敌了。
只是对手看向华處的眼光中充满鄙夷,仿佛不屑于与他交战一般。
而华處在这无声的挑衅下,终于冷下脸来。眼下场上他的人半数以上都被他“淘汰”了,他已经没有多少帮手了。
对手都是双手持剑,看样子之前便是以特殊的剑阵法取胜。
华處收扇,换作剑的握法。江融惊:以扇为剑,看这扇只是实木还非铁扇,中间夹着薄薄的纸,这打的过谁?
华處闪身,动作迅捷,步法诡异,两三个眨眼之间,上下左右穿刺,身形如影。
而对方阵法不动,为首者看着华衣青年,愈发戏谑。
华處神色不变,又是两三轮穿刺。
为首者不动,叫到:“华二公子,你的毒呢?毒死你母亲的毒呢?不使出来?华氏毒门,好风光!”
华處目光沉沉,道:“剑阵士,我不想跟你起矛盾。我原想放你一马,但刚刚你惹怒我,所以,现在你没机会了。”
说着他将扇往虚空中一抛,剑阵士忙摆好阵型。但那扇竟像是有灵一般,绕弯从剑间空隙处穿进,接着剑阵内部传来惨叫声,阵型被破了。
人散开,为首的剑阵士被划破裤子,露出一条光溜溜的腿,扇停在他的眼睛处,锐角直戳眼球。
华處面无表情,半晌,道:“算了,不想脏了我的扇。”他转身回头之际,剑阵士方露出解脱的表情,又恢复到原来那副嚣张样子,正要开口叫骂,忽然一跟短针射来,刺中他的眼球,剑阵士惨叫,血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对不起,我后悔了。” 华處转头,微笑。
高处一老者俯视华處,惊异道:“这人非司徒门下,也不像其他御剑流派,怎么会……”
北盟盟主冷冷的看着下方的人道:“哼,不过会些偷鸡摸狗的小把戏,华氏,已经逼到这种境界,难道还想忤逆我不成?”
一战落,台上忽然响起掌声。江融回头,白衣杏眼,嘴角带笑,竟是瞿白洐。瞿白洐的眼神扫过她,略有停顿,后看向华處,笑道:“华氏华二公子好功夫啊,笼络这么多人,血玉相邀,这是对寒锋志在必得吧。”
江融看着瞿白洐,觉得他与以往略有不同,似乎是因为在擂台场上,他身上气势收敛到极致,举止言表皆恭恭敬敬,江融回想之前抢她布袋时那一脸欠揍,然而活泼生动,如今的瞿白洐说不清是带了张笑着的假面具,还是成了个笑着的假人。
这厢华處面上虽带笑作揖,心中却暗暗发虚:这个笑脸人,说话尖锐,估计也是冲寒锋而来,怕不好对付。且若自己不守分寸,老爷子知道他出现在这儿,恐怕要被揪回去了……
瞿白洐接着说:“华處公子,依小生愚见,既然你已在这场上布下蛛丝,何不趁此机会,把这场上的其他人一并解决了。”
华處皱眉:“在下不明白公子你是什么意思。”
瞿白洐面上讶异:“哦?难道不是吗,华公子不是以蛛丝牵引扇骨,先用穿刺的方式把蛛丝沾在人身上,接着只要牵动蛛丝便可引扇入阵,将这些人全部解决掉吗?”
听着瞿白洐揭露出他的手法,华處的脸色渐渐变黑,若不是碍于场上局势,他真想把这笑脸狐狸用蛛丝捆成蚕蛹丢到台下去。
同时他也明白,这个人想把他淘汰掉,他们是对手。但是同他对战,似乎永远是口舌之战,自己的招式半数他都能看破,自己再暴露自己更多也是得不偿失,而眼下,自己说不过他。
华處垂眼半刻,又抬头笑:“在下看公子也是聪明人,这小术法,的确也不值一提。况且,公子既然站了出来,恐怕也不是等闲之辈吧。”
众人此时目光聚焦在那瞿白洐身上。之前华處斗败剑阵士一局,场上的人中根本少有看出真相的。连剑阵士自己都是莫名其妙,却让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子看出了。
场上有高手,要么跟随,要么斗败,若是让越多的高手再往前进,场上大多数的平庸者就会被淘汰更多。场上众人皆明了。
瞿白洐笑:“华兄若嫌我,何必拐弯抹角,小生愚笨,心直口快,多有得罪。如今,在华兄面前,小生文弱,也定不是对手。原本只是来玩一趟,既然惹人不快,还是就此作别吧。”
说罢,瞿白洐竟转身下台,不消片刻,便隐没进人群之中。
台上人面面相觑,这局势,这人物,是愈发看不透了。
另一台上,局势分明,竟然是一人对战二十九人。且这二十九人都脸色稍峻,反而是单战的一人,竟然盘腿坐在地上,镇定自若。
彼时江融等人已经过第五级擂台,江融看向那盘腿坐的人,那人头发凌乱,不修边幅,正是之前那所谓的杀手营营员祁尹山。
二十九人中有人说道:“既然他这么狂,就先把他干掉,二十九个人还怕打不过他一个吗!”
江融笑,这个祁尹山不知是什么来头,丝毫不知收敛,和场上剩余的人全部分裂阵营,二十九对一,也真是奇葩了。
二十九人分队进攻。最前冲锋者长剑直刺祁尹山的喉口,后面紧跟的重锤,长矛纷纷抡来。
数把兵器齐齐砸在台上,金属尖刺之音震响。
“欸,人呢?”众人散开,台中央打出大凹坑,却不见原来坐着的人。
华處看向擂台,手指擂台中央:“在那儿。”
祁尹山正静静地站在台中央,没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
台上众人也发现了,众人再次进攻,但祁尹山就像是幽灵一般,从一个地方消失,再从另一个地方出现,台上的坑渐渐多了,却始终没有任何攻击落在祁尹山身上。徐的,急的,重的,轻的,什么样的进攻,什么样的阵型,都没有用处。
此时阁上盟主微笑。
旁边机灵的官员见状讨好:“盟主中意这人?”
盟主道:“你可看出他用什么方法躲过这些攻击?”
“这……”官员摇头。
阁下华處盯着祁尹山,缓缓道:“没有方法,没有技巧,他躲过这些攻击只是凭借自己的能力。”
阁上盟主道:“所有的躲闪都是他身体自己做出的应激反应,简单粗暴,而凭着这非人的速度,他……”
“就是个怪物!”华處道。
祁尹山立在中央,头发散乱,却不动不乱。
“怎么办,打不到他?”
“而且,凭他的速度,他若是想打我们,没人能赢过他的速度……”
“可他之前那么狂,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要是觉得你碰得到他的衣角,就去吧。”
“这……”
二十九人一商议,决定放弃祁尹山,台上再次一片金戈。
祁尹山被晾在中央,他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各色武器碰撞,打了个哈欠,竟盘腿闭眼,开始打坐。
周围一片喊声,打声。
中间却一片安静,没人干扰,祁尹山如坐禅院,很快入定。
江融看得目瞪口呆:奇葩!
很快,第三级擂台上无人,第一环节结束。
报幕人拿着话筒道:“接下去进入第二环节,寒锋以奇毒闻名于世,挑战者要经受五毒考验。这是一条微型的毒门道,但毒力比起真正的毒门道丝毫不弱,过此毒门道者得胜。”
毒门道被一个巨型琉璃罩封住,三道琉璃门之内就是毒门道。
江融犯难:“这根本不可能赢了,这样即使过了第一环节,也没有什么用处。”
江融看向华處,只见华處紧紧地盯着毒门道。
华處面色阴沉,低声喃喃道:“毒门道,毒门道,寒锋,原本就该在毒门道的尽头!”
阁间密语。两官员在阁台上观战。
“盟主好功夫,华氏的毒门道也能被给搬来。”
“华氏那老东西估计嘴都要气歪了,寒锋原本就放在毒门深处被世代守护,如今,盟主在龙城举行寒锋拍卖,这是当众打华氏的脸啊。”
“两位大人可是闲的很啊!”
官员转头,堆笑:“唉,是风信大人啊,难得难得,风信大人不去夺一夺那寒锋?”
风信笑,唇语道:“盟主的鹰眼在你们阳台的下方吊着,好自为之吧。”
两官员大惊,对视一眼,匆匆回去。
擂台上沉寂半晌,无人敢走出。
江湖上毒门道十二毒门便是十二名毒,只是即使带齐这十二毒的解药也扛不住这些至毒在体内的轮转,没有超强的体魄,根本就是找死。
一个大汉率先尝试,但在越过第二道门槛时就倒地了。
其余的一些挑战者也未有碰到第三极门槛的人。
此时,华處缓步走向毒门。
他缓步跨过第三道门时,许多人发出惊呼。
第四道,第五道,虽然越到后面,速度越慢,华處仍然一步步向前,无一步迟疑。
当他跨过第十二道门槛时,在场爆发出掌声,谁都明白,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天生的可造之材。
报幕人等半刻,见除了华處无人再成功,正要宣布结果时,忽听的一句:“等一下。”
声音懒散,死气沉沉。
江融等人回头,竟又见是祁尹山。
这厢祁尹山刚睡醒,歪站着,有些摇摇晃晃。
祁尹山指向中间的毒门:“穿过去就行,是吧?”
报幕人点头。
祁尹山盯着毒门看了一刻,忽然起跑,如风一般,直接跑过毒门,没有一丝凝滞。
在场人鸦雀无声。
江融心中大惊:这祁尹山,到底是什么来头?十二门剧毒,就这样跑了过去,别说北盟,就是整个久洲,也没有几个。
阁上盟主看着台下的两人,嘴角挂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
女儿罗意转头,大眼睛里充满惊喜:“阿信哥哥!”
风信步入阁间。
罗意道:“阿信哥哥,你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郡主别急,这次的东西不同凡响,回头回宫再说。”风信笑。说罢,正色作揖:“盟主。”
盟主抿了口茶,面无表情道:“风信,你看下头这两人,谁会赢?”
风信顿一刻,笑作揖道:“无论谁胜,都是盟主的。”
盟主愉悦:“看来该做的部署你都做好了。这龙城的拍卖场,也着实小了点,是吧?”
风信笑更盛:“是,委屈盟主了。”
台下最高擂台上两人分立,头顶触手可及寒锋。
此时上场的是龙城拍卖场场主,场主笑道:“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诸位也看到了,寒锋就在整个拍卖场的正上方,相信很快能决出寒锋的主人了。话不多说,让比赛开始吧!”
台下江融望着寒锋道:“真奇怪,之前因寒锋而死的两名玄士是中毒而死,听说这寒锋上下方左右都涂满特殊药草,用奇毒形成结界,那么岂不是……”
“寒锋就取不下来了,对吧。”身旁一个声音。江融看向,又是瞿白洐,料想他之前便在人群中静观战局,恐怕早知道这些环节机关,才没有硬拼。
“那……怎么办?”江融问。
瞿白洐叹了口气,像是强压下自己的不耐烦,道:
“欸,我问你,如果你是主办方,你会怎么安放寒锋?”
“当然是藏起来,到比赛最后再拿出来。”
“是啊,寒锋这样的至毒之剑,伤性极大,又有很多人想抢,所以……”
“所以这悬在上空的寒锋,定是假寒锋。”旁边另一个剑士出声解释道。
江融忽然感到似乎周围人都早已知晓这一事实,只有自己此时才傻乎乎地想明白。
铃响,比赛开始。
祁尹山身形一闪,一晃至华處的背后,横腿扫中右肩,他身体突然一颤,身形一转,借力弹回。
“你用剑。”祁尹山紧盯华處,片刻,垂下眼帘:“好,我用刀。”
他转身下台,从他的破布囊中揪出一个黑乎乎的长物,两指捏着,那所谓的刀上沾着包子已发黑的面皮,沾着已腐烂的不知什么垃圾。
“天哪,这什么味儿?”
华處笑:“这好刀,被您嫌弃得厉害。不过阁下好眼光,一腿便知我是舞剑的,但是,我的剑不就挂在,这拍卖场的上方么?”华處手指空中的寒锋。
祁尹山无言,像甩破烂一样,将刀鞘甩去,刀鞘下的刀,竟金光闪闪,刀刃处巧夺天工,宝刀一把。
他冲上前,祁尹山身形已看不清,而他的刀更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这金色的影子竟是独立的,刀如其人,走法刁钻诡异,步步惊心,刀刀致命。
台下却又是沸腾,尤其南宫一派,御器之术,本就是门派主修,然而台上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野路子,那金刀的御术,南宫派几个大弟子尚且看不清门道,小弟子的眼睛简直连刀的影子都追不上。
而阁楼之上的暗处,有一个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祁尹山的影子,眼眸通红,几乎要流出眼泪来,颤抖着牙齿:“是,呵,是阿见啊。原来有个小侄子,还活着,竟然,你竟然会套上他的名讳,那万劫不复,万人唾弃之人的名讳,阿见,真是好久不见了。”
台上千钧一发。
这厢华處见势,便知后退已无用处,他挥扇向外,整个人随扇腾飞起来,甩出一排短刀以拖延祁尹山的进攻时间。
但奈何祁尹山的速度根本非常人所能及,少顷,华處的右手臂就被祁尹山的金刀划破了,华處右手剧痛握不住扇,换了左手,手生根本没法进攻,只有一次次地格挡,布置蛛丝,牵制刀刃。
最终祁尹山的刀刃穿破蛛丝直向华處刺来,华處左手拿扇,只得用流血的右臂护头。祁尹山刀正扎在华處的右臂上,却不再向前。
奇异的是,华處的血像是有灵一般顺着祁尹山的金刀向上流动,在接触到祁尹山手时,祁尹山忽然浑身一抖,左手捂住持刀的右手,往上一拉,像是要逃离华處。
祁尹山松开手,刀落地,他右手手上的衣服被他撕下,露出层层绷带,绷带层层碎裂,露出手臂。
祁尹山的手臂上布满紫色的罗文,正在发光。
祁尹山神色挣扎,似乎吃痛。
华處见祁尹山不动,忙趁机拿扇用蛛丝将祁尹山绑住。
他边绑边道:“杀手营营员祁尹山,祁兄,就将寒锋给我吧,我不想再打了。”
祁尹山虽痛苦不堪,又被蛛丝绑了个扎扎实实,依旧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订金都交了,我不能输。”
祁尹山手臂上的罗文越来越亮,蛛丝越缠越紧,却隐隐有断裂的趋势。
“好了好了,祁尹山,我不要寒锋了。”台下忽然有一人道,正是之前那个名叫化十的有钱人。
“钱你也无需还我,我们富家子弟,出来图个开心而已,拿到寒锋成为众矢之,太没意思了。”化十言罢,转身即走。
祁尹山却呆了,他呆呆地看着化十走远,皱眉道:“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人,把钱乱丢给别人,不可理喻。”
华處听见这话,想笑:这个祁尹山,把钱白送给他还要埋怨那个送钱的人,也真是有趣了。
祁尹山转了转头,郁闷地转身下台。
报幕人此时道:“如此胜负已定,寒锋当属……”
“慢!难道要把寒锋给华氏?”台下有人喊道。
“这……”报幕人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还要给这个谋害双亲的孽障?”剑阵士此时道,他依旧捂着被刺伤的眼睛。
华處转头看向剑阵士,握拳,面色阴沉。
“寒锋自当授予最强者,什么时候,连华氏也能来搀两脚了?”
“我说华處,我若是你,就乖乖地滚下台去,不在这里丢人现眼。”
江融皱眉:“这些人怎么这样说?华處凭实力夺剑,何来丢人?”
旁一剑客道:“唉,这华氏不受盟主待见,那是人尽皆知的事。”
“为何不受待见?”
“当年的华氏其实也是盛极一时的,华氏以毒扬名,从当年战后起北盟中央的势力就极弱,北盟的兵力都在几大世家的手里,北盟盟主老被压制也不甘心,就找了华氏的大公子华忻为他制蛊,一开始进展顺利,但到后来,不知怎的华忻竟然中途跑了,估计这厮走时也知道盟主会拿华氏威胁他,便留一张字条,上写着‘三年之后,定带最强凶蛊而归’,可如今,三年已过,连个人影都不见回,盟主心里肯定不爽,就处处针对华氏。”
“那谋杀双亲呢?华處怎么也不像会做出这种事来啊。”
“其实这还真不能怪华氏,华大公子出走以后,华氏渐弱,而寒锋这等宝器又镇封在华家的毒门道内,各方八派谁不想夺得寒锋,究其奥妙为己所用?于是,华氏人常年镇守毒门道,那是十四年前了吧,这个华小公子时年也才七岁,估计吵吵嚷嚷非要去和他爹娘一块儿镇守,不想他毒术尚浅,竟然不小心把他爹娘全给毒死了!唉,这一来,华氏更加为人诟病,寒锋在前几年才重新找到,而佩剑者,可不就是刘夜徒么。”
江融转头看向台上,台下处处是恶语,华處站在台上,脸色略苍白,手握成拳。
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也是饱受千夫所指,不禁感叹:真是同命啊。
“欸?你旁边那个白面小生呢?”剑客问道。
江融想白面小生应指瞿白洐了,她转头,果真不见人。
忽然人群中有骚动,有人手指拍卖场上空道:“喂,这寒锋……怎么不见了?”
江融望向上空,头顶空荡荡,原本该挂着寒锋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
“啊,是啊,寒锋,寒锋不见了!”人群中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发现了。
场上一片哗然。
盟主皱眉:“真不知道又是哪个乱七八糟的人,风信,下去处理一下。我累了,意儿,我们走。”
盟主离去。
风信颔首笑,笑罢眼角却带凶。
人群中一片哗然。
风信从阁楼飞身而下,数十隐卫与他一同飞下。
拍卖场周围开始响起惨叫,风信落地,他微笑着,每走一步,鲜血四溅开来。在场的人根本毫无防备,隐卫的速度又极快,取人喉口,是分分钟的事。不过一两秒,在场死伤竟已达几十人。而这几十人的尸体,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血路,风信则踩着尸体,负手稳步向前。
“听说寒锋不见了。”风信笑道。仿佛他的脸上从没有出现过除了这样的笑容之外的表情。
“场上有人不守规则,偷了寒锋,大家看,怎么办好?”
他笑得更加灿烂:“不如这样,我倒数三百下,一下一条人命,直到偷剑者站出来为止,如何?”
场下大惊。江融皱眉道:“这风信,竟然这么狠!”
风信笑,开口:“三百。”
场下一声惨叫,谁也没看清暗卫如何移动,鲜血四溅,死亡,眨眼之间。
“二百九十九。”
“啊!”
“二百九十八。”
“不,不要杀我……”
“二百九十七。”
“啊!我不想……”
江融手中握拳愈紧。
“好了,我,是我偷的!”
“好了,我干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人群立即散开,独留两人在中央。
声音一个来自江融,另一个来自那“消失”的瞿白洐。
瞿白洐看向江融又有一瞬间的惊讶。江融看着他,几乎料定剑是他偷的。
“哦,有两位小偷啊。”风信饶有兴味。
瞿白洐先上前,一脸惶恐道:“风信大人,小人鬼迷心窍,听说寒锋值钱,便动了歪脑筋,令众人惶恐,实在难受。”
他说着取下背上的剑,道:“寒锋便在此处,大人。”
一瞬间,暗卫一动,剑从瞿白洐手上消失,到了风信手中。
瞿白洐额头渗汗。
风信拔剑,黑色的剑身,安然无恙地插在剑鞘中。
风信点头,交给一旁的暗卫,暗卫随即消失。
风信看向台下,道:“那么,另外一个小偷,又是什么情况?”
这回轮到江融额头冒汗了。
却听见瞿白洐道:“他啊,偷剑时是他先动的手,只不过我把他迷晕了,他脑子糊涂,估计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偷没偷剑……”
江融抬头,与瞿白洐目光交汇,会意,她于是拍着脑袋,装作迷糊道:“啊,剑明明在我这儿,后来,发生什么了……”
风信道:“两位,偷剑属同罪,念在寒锋归还的情况下,先关起来择日审问吧。”
两人随即被绑起来,被随从押走。
牢中阴暗,奇怪的声音时常响起,还有些霉味。
两人被押到最里间,周围都无犯人。
江融不喜阴暗,一进牢房,心便吊了起来,瑟缩着,不敢多动。
反观瞿白洐倒是自然得很,不消片刻,他已铺好了席,坐在席上吃着腰袋里的干粮。
他边吃边环顾四周,又转头看向江融,笑道:
“唉,我说,江融,缘分呐,你竟然还成了我的牢友。”
江融讶异:“我戴了面具,你怎么知道是我?”
瞿白洐咬了一口干粮,笑道:“拜托,龙城里哪找的出一个比你更傻的人啊。你真的是够呆的,背锅这事怎么哪都有你啊。”
“我乐意。”江融摘下面具。
“你可要知道,这拍卖场中,不知有多少人喝骂着要把你置之于死地。”
“少死一个我心里也安慰,反正我就小命一条,也没什么大能耐,死了就死了。”
“上回的事还没过去几天吧,江融,我实话告诉你,我可不觉得你这样以命换命就能扶民济世拯救苍生。横冲直撞能活到现在都是老天开眼啊,奇葩。”
“我没招惹你,你为何尽说我的风凉话?”
瞿白洐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就不能长点心呢?呆子。自己是只虾米还非要去逞什么大英雄,你难道觉得你站出来被千刀万剐一顿,他们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啊。不会的,小妹妹。”
江融嘴笨,接不上瞿白洐的语速,结结巴巴地道:
“那,那你呢?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我原来还觉得你可能是个好人,现在看来,你……你就是很虚伪……”
瞿白洐却笑了,道:“呆子,你可得好好学习学习骂人,口吃就是先输了气场。不过,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娘没告诉过你出入江湖无善人吗?”
“我父母双亡。”
“哦……呃,我给忘了……”
瞿白洐挠挠头,终于没有继续对话。
深夜。
“哎哎,呆子,呆子!”有人压低声音,一嗓子一嗓子地喊着。
江融半梦半醒,听着这声音,只觉愈发瘆人。
江融睁眼,见眼前有一张脸,背对着月光,黑黢黢的,不知是人是鬼。
江融受惊,正要张嘴尖叫,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巴。
“嘘,你小声点,是我。”
脸凑近,是瞿白洐。
“半夜三更,你……你是怎么从你的牢房到我的牢房来的?”
“嘿,我会穿墙术。”
“别……别开玩笑了,瘆得慌。”
“好啦,我挖洞过来的。好久没做苦力,就挖个洞竟然挖了我一个多时辰。”
江融借着月光看清了瞿白洐,只见他头发蓬乱,灰头土脸的。
江融忽觉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此时,笑声惊扰了狱卒,狱卒在躺椅上皱眉,搓了搓鼻,好在,翻身接着睡去。
江融和瞿白洐眼瞪着眼,瞿白洐压低声音道:“叫你小声点,吵醒那狱卒,我们俩就完了!”
瞿白洐神情紧张,江融此时才发现他的眼睛很大,睫毛长长,眼仁黑白分明,眼中有灵,仿佛他那一肚子坏主意和刻薄话也能从他的眼睛里跳出来。
江融心里胡想:若不是一张刻薄嘴,这副皮相倒也算上乘。
瞿白洐见狱卒再无动静,忙起身拨开旧稻草,对江融道:“快,下到洞里去。”
江融看着那黑黢黢的洞,有些犹豫。
“快啊,怕什么,里里外外我都看过了,再待俩时辰这洞都快成我家了。”
江融又想笑,她又怕吵醒狱卒,憋着笑下了洞。
两人到了洞中后,瞿白洐又回到牢中将稻草盖好。随即,他在洞口处摁了一个机关,竟然改变了洞中的结构,前路明亮,周围墙上有火灯燃起。
“话说这一处的密道真是好久没走了,陈旧得要死,你看你看,到处是蜘蛛网,咳咳,咳咳,呛死人了。”
江融走在后头,听着他一路烦个不停,心想:这人也够有意思,埋怨就算了,奚落人奚落物,连自己逃生的密道也不放过。
江融走在密道中忽觉不对劲,问:“为何今夜就要出逃?不过就偷个东西,也就关个几日,现在出去,不是罪加一等了吗?”
瞿白洐头也不回地答:“你笨啊,你看那个姓风的疯子会让我们好过吗,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疯子杀人跟吃饭一样,继续待在牢里坐以待毙啊,我可不想等死。”
“哦……”江融愣愣地摸了摸鼻子,尴尬无言。
“哦,对了。”瞿白洐从他那长包中翻找起来,接着他丢了一个物件过来,江融忙接住,竟是她的佩剑。
“收好,我通了点关系,之前缴剑的时候拿回来的。看这成色,也算是把好剑。”
“谢谢,这剑的确对我很重要,它叫潭殇,是我父亲的佩剑。”
“潭殇,名字倒是好听,不过怎么有点熟悉…”瞿白洐思索着。
“话说……” 瞿白洐一转头,又恢复嬉皮笑脸,“你也不问问,我为何要救你?要知道,把你那条道的机关弄通也是需费点功夫的。”
“这,我,我也不知道。”
瞿白洐笑得愈发灿烂:“江融,你真的好善良,真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啊呸,真是株不动脑子的蘑菇。”
“干什么阴阳怪气的,念在你助我出来的份上,我不跟你瞎计较。”江融将剑背上。
忽然她脚下磕到一个硬物,奈何重力前倾,她脚一踩,竟将硬物踩了下去,接着这暗道中似乎某个机关被触发了,江融与瞿白洐对视,两人皆惊,寸秒之间,两人脚下一空,掉了下去。
卑微作者
卑微小白
赞我都不求,
就求你看我一眼
奴家虽生得丑,
但一眼就够欢喜一天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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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地道,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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