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收破烂的》送鹅

5、走廊尽头

　　乔姝从床上坐起来，门开了肯定是有人出去了。她仔细一看，果然她们寝室有个女孩子不在。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显然是她起床出去了。

　　乔姝皱起眉头，凝神听着远处传来的声音。

　　“婊子....让你出来.....继续装啊....”好像有不少人，声音混在一起。

　　乔姝想了一下，握着手机下床，穿上拖鞋往外走。一开门，声音就听得更加清楚，是从走廊尽头的厕所传过来的。

　　乔姝冷静地往那边走。

　　“让你装，让你装。”

　　三五个女孩子围成圈，嘴里不忿，时不时地还朝中间被围住的那个女生腿上踹一脚。力道不重，但踹的女孩子裤腿上全是肮脏凌乱的脚印。中间那个女孩子是乔姝她们寝室的，叫安儒。她头低垂着，干枯泛黄的长发遮住了脸。她一声不吭。

　　乔姝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动作沉着有力。发出一声短促的“吱哑”声。
　　厕所里那群女孩子瞬间回头。

　　“你他妈谁？”刚刚拿脚踹人的女孩打量着乔姝，面露警惕，语气不虞。

　　乔姝抬头，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冷静地一字一句扣回去：“你、他、妈、骂、谁？”

　　似有若无地透露出一丝无所畏的挑衅。氛围顿时一变，对面那几个女生转过身对着乔姝，矛头也转向乔姝。

　　“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睡觉吧，别跟个圣母似的，什么都要管。”领头的女生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大有一言不合就顺便照顾下乔姝的架势。

　　乔姝不以为意，望了眼始终没抬头，跪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安儒。

　　她非但不退，反而朝前面轻轻迈了一步，拿起手机对着她们堂而皇之的晃了晃，上面显示着正在拨打校警卫室电话。

　　校警卫室是24小时值班，而且离她们这栋寝室楼很近，五分钟内就能赶到。

　　对面女生脸色骤然一变。她们可不是傻子，都明白若是校警卫室来人了，她们绝讨不了好。可就这么轻易被威胁离去，实在是丢脸。

　　旁的一个女生暗恨，泄愤似的又朝安儒腿上踹了一脚。这次踹的力道不轻，下了狠劲，踹地安儒身子紧紧一抖。

　　乔姝盯住为首女生的眼睛，冷静自持，绝不让步。余光瞥到这一幕，心神跟着一紧，表面却仍旧镇静果敢。

　　“滴——滴——”她手机开的外音，在安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声仿佛敲击在她们心上，考验着彼此的耐心。时间几乎凝固，乔姝额上浮出一丝薄汗，这几个女生若是不在乎，突然暴起，她又不是何欢那种打架跟家常便饭一样的，她自己一个人铁定要吃亏。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生按耐不住，抢在乔姝前出口。

　　“呼—”乔姝心中暗松口气，就怕她不怕警卫室。

　　她眉目沉着：“乔姝。”她没想过不说真名，都在一个学校，低头不见抬头见，若是有心，打听一个人名字不是难事。况且她只要心中提防，也不怕这群人。

　　她既然掺和了一脚，就做好了这一脚的准备。

　　为首女生玩味似的念了一遍：“乔姝。”微眯着眼，学生头的短发遮掩住她双颊。

　　“滴——”电话缓慢地拖长了调子。

　　女生往后略显恼火地讽刺安儒：“行啊，竟然还有人出来帮你。”努了努嘴，示意另外几个女生走人。

　　说着瞧也不多瞧一眼乔姝，旁若无人地从乔姝身边走出厕所。

　　脚步渐远，乔姝确认过她们走远后，趁着还没拨通电话，赶紧挂掉。

　　即便警卫室来人，这儿人都走了也没出大乱子，他们也做不了什么。这个电话在她出寝室门前，就是她最坏的打算了。现在那群人走了，这个电话当然是没必要继续讲。

　　她吁了口气。凝神望向跪坐在地砖中央，头始终下垂着的女孩子，轻声提步朝她走过去。

　　她们一个寝室一个班，但乔姝对安儒没什么了解。她来晋开中学几个月来，和安儒说话的次数一只手就可以数的过来。

　　虽然安儒沉默寡言，经常存在感微弱。但乔姝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被如此欺凌，看这样子还不止一次两次。

　　乔姝皱起眉头，尽量柔和的唤她：“安儒—”

　　眼前的女孩一声不吭，仿佛沉浸在一个封闭无声的世界。发丝凌乱的糊在脸上，趿着凉拖的脚趾冻得发白。眼睑下垂，目光涣散。

　　“安儒—”乔姝蹲下来面朝安儒，轻轻敲了敲她盯住的那块地面。

　　指节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响，霎时惊醒了安儒。她像只惊鸟，咻的抬头望向乔姝，漆黑的眼珠盛着满满的防备。

　　乔姝不说话，安静地与她对视。

　　一秒两秒，过了半分钟。安儒眼中防备逐渐消失，清明起来。

　　“乔姝？”她声音有些喑哑。
　　乔姝点头：“是我。”

　　她第一次真切感觉到“校园暴力”四个字离她这么近。不是新闻也不是道听途说，而是就发生在她认识的人身上。

　　沉默而狂躁。

　　自从那晚后，乔姝总是不自觉地对安儒多了几分关注。她成绩十分好，待人温柔，除了不合群外，是个典型的乖乖女。

　　但说她不合群，又有点说不过去。

　　安儒脾气好，也就有人仗着她脾气好，表面该麻烦还是麻烦她，背后却暗指她白莲花，心机婊。
　　这种人不是少数。

　　这几天风平浪静，乔姝想象中的麻烦也没找上门来。虽然触目惊心，但终归不是自己的事。

　　乔姝边继续忠实于角色，边准备着期中考试。

　　老班这段时间几乎是怼着她学数学，可以说是十分的恨铁不成钢，十分敬业了。

　　乔姝放下笔，揉揉太阳穴。起身收拾东西打算去外边接杯热水。

　　窗外的山茶花一树树地开了。

　　旁边过道里谁踢过来一个废弃的矿泉水瓶，正好停在乔姝脚下。她弯腰捡起来，随手丢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突然一个修长清秀的身影闪进她脑海。她是不是有好几天没见着捡破烂的小结巴了？

　　这可不行，她至少不能让那个叫“廖乔”的小结巴忘了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