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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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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知闲叹口气,“我发现你这小毛病可真不少,吃饭爱舔盘子,睡觉要抓着手指。”
知间眨了眨眼睛,“抓手指也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怎么说呢?你打算抓到什么时候?”
知闲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睡觉抓着哥哥的手是他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没想过要把这个习惯改掉。
知闲看他弟眉头紧皱的样子,自己先心软了,“算了算了,当哥没说,你想抓就抓吧,抓到什么时候都行。”
知间在他哥怀里蹭了蹭,“哥,你真好!”
“臭小子,就会哄你哥!”
知间嘻嘻地笑了。
睡到现在,早饭不用吃了,直接吃午饭就行。
言知闲去厨房看了看,昨天晚上给老言留的菜没动,老言没吃。言知闲没多想,把剩菜热了热,又炒了个土豆丝。吃完饭知间洗碗,知闲去老言屋里看了看,没人,被子叠的好好的放在床角,难道昨天就没回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七上八下的。老言这几年喝酒比以前更凶了,一顿不喝就浑身难受。因为这个,他和老言闹了很多次,结果都无疾而终,老言酒量好,喝多了也不上头,惨白着一张脸对着知闲骂:“你个白眼儿狼,老子把你拉扯大,你倒管起你老子了!啊!翅膀还没硬就想着飞了?老子告诉你,你飞不起来!没有老子,你,你们都得饿死!老子就喜欢喝个酒,就这么一个小要求,你们都要管!你妈管就算了,你也要管……”
老言一般不会提起知闲他妈,只有真的醉了才这样。言知闲不想管他,转身想想不管他他能在地上睡一宿。咬着牙骂了几句脏话,叫知间搭了把手,把人抬到床上,又给盖了个薄被子。
言知闲越想越不安,老言不会在哪儿醉死过去了吧?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和知间说了声,准备出去找找。
知间拦了他哥一下,“哥,我和你去。”
“行,走吧,分开找。”
老言常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俩人都找了一遍,没找到人,倒是常和老言喝酒的程叔说昨天晚上看见老言往家去了。
知闲沿着回家的路又仔细找了一遍,就差把草皮掀起来了,也没找到老言。他有些急了,程叔说昨天晚上老言回家了,那就说明老言没和人换班,下班了没回去,八成是和人去喝酒了,喝完不知道摔哪儿直接睡过去了。还好现在天还不算冷,否则在外面躺一晚上,人都冻的透透的了。
他这边正乱着,一抬头看到知间朝他跑过来,先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开口道:“哥,找着老言了,在……在医院。”
知闲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别急,老言没事,他在医院和人闹呢!”
知闲骑着破自行车带着知间赶到医院,一进大厅,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看热闹,老言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老子说了没钱没钱,谁问也是没钱!又不是老子自己走进来的,谁把我弄进来的你找谁去啊!”
旁边有个女大夫劝道:“大哥你讲讲道理,人家好心把你送到医院,你还要让人给你出医药费,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老子不管,反正老子没钱!”
“大哥你的家人呢?你提供一下联系方式,我们帮你打个电话,让家人送过来。”
老言一瞪眼,“老子没有家人,孤家寡人一个!没钱!”
言知闲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拨开人群走进去。老言一看见他脸就黑了,把他拽到一边,“你来干什么?”
知闲没理他,朝刚才那位女大夫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言卫东的儿子。”
女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呦!这不是有儿子嘛!刚才还说自己孤家寡人,儿子也不要了?”
“对不起,我替我爸给大家道个歉。”
女大夫摆摆手,“不用道歉,把医药费交了就行,一共也没几个钱,你爸赖一早上了。”
老言听到交钱,又喊上了,“不交,又不是老子让你们看的,凭什么交?”他指了指知闲,“言五一你今天要是敢把钱交了,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知间抓住老言的胳膊,“老言,你就别闹了,听我哥的吧。”
老言正在气头上,又被知间的话刺了一下,怒火攻心,理智全无,一挥胳膊把知间甩了出去。知间个子小,身上更没几两肉,被他这么一甩,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要不是他手下意识撑了一下,脑袋就直接磕地上了。
知闲瞳孔一缩,冲过去扶起知间,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紧张道:“没事吧?摔着没有?”
知间摇摇头,“没事,我用手撑了一下。”
知闲抓住他的手看了看,手心蹭破点皮。
老言这么一甩完,自己也有些后悔了,他虽然经常揍知闲,但对知间从来没动过一个手指头。知间懂事,听话,学习也好,拿回来的奖状贴了满满一墙,他还破天荒的去给知间开过一次家长会,哪个老师见了他都笑呵呵的,夸知间懂事,夸他有福气。他愧疚地看了知间一眼,也不闹了,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知间没生气,他让知闲先去交医药费,走过去抓住老言的胳膊,“老言,我没事,就你那点劲儿,还没我哥力气大呢!”
老言没说话,没脸说。
知间也不说话了,他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攒了多少钱,是不是要先拿出来一部分给他哥救急。
知闲交了钱,又和那位女大夫说了好几个“对不起”,顺便问了一下是谁把老言送医院的。
“你爸是昨天后半夜被送来医院的,当时不是我的班,没见着人,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要找到人恐怕不容易。”
知间表示明白,“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您!”
“不客气,不客气,你这一会儿都谢多少回了。”这女大夫也是个热心肠,又好心好意地让知闲劝他爸以后少喝点酒,这回没出大事是遇到好心人了,下次呢?谁也不能保证下次还这么幸运。
言知闲明白,也闹过好几次,根本没用。在老言的心里,老子管儿子天经地义,儿子管老子就是要造/反。
一辆破自行车载不了三个人,老言又不肯打车,三个人只能步行回家。走回去用了一个多小时,刚拐到巷子口,李大妈像天神一样从天而降,“回来啦?卫东没事吧?”
老言摆摆手,“没事儿!”
“哎呦,那我就放心了,要不是老赵她家儿子在医院看见你,我还不知道呢!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老言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原来是那个王八蛋报的信。
三个人进了自己家院门,知闲把自行车往地上一扔,坐台阶上生闷气。
老言踢了他一脚,“先去做饭,老子快饿死了。”
知闲坐着不动。
老言火气上来了,“使唤不动你了是吧?真要造/反哪?”
知闲压着火说道:“想吃我做的饭,行,你把酒戒了。”
“不可能!”老言吼了声。
“那就别吃我做的饭!”知闲也压不住火了,吼得比老言还大声。
知间扯了扯他哥的衣服,“哥,有话好好说,别生气。”
知闲深呼吸了几下,放平语气又说了一遍,“我也不让你一下就戒了,那不可能,你也做不到。你从今天开始喝酒定量,一天三酒盅,你要同意咱就都好好的,你要不同意我就带着知间走,看以后谁给你养老!”
老言气笑了,手指着知闲哆嗦了半天,“你行,啊!你行!你可真是我言卫东的好儿子,学会威胁你老子了,行,你行!”
知闲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不给老言养老的话来,他可能气昏头了。不过话已经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他咬了咬后槽牙,硬撑着继续问老言:“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老子不同意!坚决不同意!老子去外面吃!”
知间赶紧抓住老言的胳膊,“老言你别走,我去做饭,我做的也挺好吃的。”
老言不动了,他哪有钱去外面吃饭,刚才那么说不过是为了争一口气。
知闲在脸上搓了几下,“行了,我去做,你做的饭能吃么?喂猪还差不多。”
知间想笑又不敢笑,抓住老言的胳膊把老言拽到了屋里。
经过这么一闹,老言比以前收敛了许多,最起码当着知闲的面,不敢喝那么多了。
知闲也知道让一个酒鬼戒酒有多难,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日子一晃而过,天也越来越冷,知闲给知间买了双手套,隔天,知间就去找卖手套的换了双大的,硬塞进知闲手里。“我又不骑车,把手揣兜里就行,哥你戴吧,你手上都有口子了。”
知闲把知间抱在怀里揉搓了一顿,“行,听知间的,等以后哥给你买双更好的。”
知间不想要更好的,他想让他哥给自己买一双新棉鞋,他哥脚上这双还是去年的,鞋底子都磨薄了,鞋面也洗的不暖和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哥老是蹭自己的脚,知间有回偷偷看了下,上面有好几个冻疮,在被子里捂暖和了就发痒。
陈俊俊看到知闲的新手套,惊讶道:“知闲,你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大方了?手套都戴上了。”
“给知间买的,他不戴,非要给我。”
“哦,我就说么!不过知间这小子还算有良心,知道心疼他哥。”
知闲白了他一眼,“我弟当然有良心!”
陈俊俊“啧啧”两声,“人家都是护妹妹,怎么到你这儿就成护弟狂魔了?”
知闲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陈俊俊一眼,“那是因为人家没弟弟。”
陈俊俊被刺的想吐血,他不就没弟弟么,至于这么三番五次的被嫌弃?
俩人从车棚取了车,推着往校门外走,走着走着陈俊俊奇怪道:“你今天怎么不急着往外冲了?知间没来?”
“没来,知间去他们老师家补课了,一会儿我去接他。”
“那小子回回考试第一,还用补课?”
“他说他们老师想让他参加奥数竞赛,叫什么‘华杯赛\',这段时间给他集中补一下奥数的题。”
陈俊俊摸摸下巴,“咱弟弟可以啊!说不定真能给你捧个奖杯回来!”
言知闲自豪道:“那当然,我弟那么聪明。”
陈俊俊直捂脸,简直没眼看!
华杯赛堪称国内小学阶段规模最大、最正式也是难度最高的比赛,一共有初赛,复赛,总决赛三轮。言知间参加了三月初的初赛,成绩还不错,得知他进入复赛后给他辅导过奥数的孙老师激动地特意上门做了一次家访。
言知闲提前买了许多水果,洗好了放在桌子上,结果那位孙老师只顾着夸知间并嘱咐他继续加油,不要放松,要多练习,说了一大堆只喝了几口水,一口水果都没吃就走了。
知间看着一大堆反季水果,建议道:“哥,我去退了吧?”
知闲在他脸上弹了一下,“都洗过了还怎么退,吃吧,想吃哪个就吃哪个。”
知间看着这堆水果肉疼,“这顶咱家半个月饭钱了,我下不了口。”
知闲想了想,“那就不吃了,装袋子里给你们老师送去,人家辛辛苦苦辅导了你几个月,一分钱没要,早该送点水果的。”
“嗯,一会儿我去送,孙老师人特别好,补课的时候经常给我吃水果,还给我吃过巧克力。”
知闲摸摸他弟的头,“哥也觉得这个老师挺好。”心里想的却是他弟吃块巧克力都能记这么久,什么时候他才能让他弟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暂时还没来,不过“华杯赛”的复赛来了。学校安排了车,孙老师全程跟随,知闲帮不上忙,也没跟着去添乱,在家里做了一桌好吃的等着他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