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6、第六章

　　最最幸福的言知间马上就要不幸福了，因为他哥要上初中了，上了初中就不和他在一个学校了，他就不能在课间的时候去找他哥了，不能再和他哥一起上学放学了……
　　言知闲无奈地叹口气，最终还是心软了，“那你下午放学了去校门口等哥，就像以前一样。”
　　知间噘着嘴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去的时候注意安全，饿了就买个馒头先垫着，哥给你的钱呢？”
　　知间拍拍口袋，“在呢。”
　　知闲在他弟头上摸了一把，“嗯，那哥走了，你一会儿再去学校，去早了不开门。”
　　言知闲去上学了，骑着自行车去的，一辆很破的自行车，骑起来除了车铃不响哪里都响。
　　知间一个人吃了他哥给他做的早饭，锁好院门，戴好钥匙，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学校溜达。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一个人了，想想就好难受，难受到想哭，他恨不得自己突然长大三岁，不，长大两岁就可以，这样就可以和哥哥一个学校，一个年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五年一班的教室里，班长唐棠收完作业回到座位，被自己同桌的低气压吓了一跳。没错，她的同桌还是言知间。当初于老师让她当班长的时候，她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老师，我要和言知间坐同桌。不是想，是要，这个字充分表达了我内心的坚定和渴望。于老师被她那个志在必得的样子逗笑了，答应了她的小要求，所以，言知间和唐棠坐了四年同桌。
　　唐棠推了推知间的胳膊，“哎，你怎么了？”
　　“没事。”
　　“明明就有事，好同桌就要有难同享啊，把你的事情说出来让我也享受享受。”
　　言知间很想翻白眼！
　　“你不说那我猜了啊？”唐棠摸着自己的下巴突然眼睛一亮，“我猜到了，一定和你哥有关！对不对？”
　　言知间看着他没有说话。
　　唐棠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要我说，你哥也是个奇人，明明长得那么帅，却对谁都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见人恨不得先飞几个眼刀。”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不对，他见了你可不凶，一看见你就笑，眼睛都笑没了。”
　　言知间回想了一下他哥和他在一块的时候的样子，他哥确实很爱笑，还喜欢揉他的头发，弹他的脸，有时候高兴了还会在他脸上亲一口。
　　唐棠拿笔戳了戳知间，“所以，你哥到底怎么你了？”
　　“没怎么，和我哥无关。”
　　他总不能告诉他的同桌，他哥上初中了，去另一个学校了，不能一直陪着他了，所以他很难过。这也太丢人了！
　　唐棠很明显不信，撇撇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下午放学以后，言知间等到校门口的大爷来教室赶人了才收拾东西离开。言知闲要上晚自习，他急着过去了也是在外面等，不如先在教室里写会儿作业。
　　言知间慢悠悠晃到他哥的学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还有二十分钟放学。这个手表是他哥给他买的，不贵，最普通的那种电子手表，他却喜欢的不得了，恨不得睡觉都戴着。
　　离放学还有十分钟，言知闲就把书包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一个差到不能再差的差生，笔袋都没有，书随便塞在桌兜里，书包里就装了一支笔和今天布置的作业，笔还是刚问陈俊俊要的。
　　下课铃一响，言知闲提起书包就往外面冲，天有些黑了，他怕知间在外面等久了有危险。
　　陈俊俊喊了好几嗓子都没喊住他，等他收拾好东西追出去的时候，言知闲已经没影了。
　　言知闲去车棚取了自行车，一只脚踩着脚蹬子往校门口溜。学校不让在校园内骑车，他这样算是打了个擦边球，他又没骑，他只是瞪着自行车往前溜。
　　门卫室的大爷把校门打开后，他第一个冲了出去，先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他弟，又在离校门不远的几棵树旁边找了找，果然看到他弟靠着一棵树坐在地上，书包紧紧地抱在怀里。
　　“知间。”
　　言知间偏过头，嘴角一点点上扬，叫了声“哥”。
　　知闲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地上凉，小心生病。”
　　“没事，我垫着书呢。”知间捡起书拍了拍上面的土。
　　“饿了吗？买馒头没？”
　　“买了，买了一个。”知间把书塞进书包里，回答问题的时候没敢看他哥的眼睛。
　　言知闲没察觉到他弟的异样，陈俊俊刚好在这时候喊了他一声，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俊俊推着自行车过来，看到知间的时候了然一笑，“我猜就是知间在外边等你呢，跑那么快，喊了好几声都没喊住你。”
　　说完又和知间打了个招呼，“知间还记得你俊哥不？”
　　知间拉好书包拉链，“记得，你和我哥一个初中啊？”
　　陈俊俊很伤心地看了知闲一眼，“你没告诉咱弟我也在这里上啊？”
　　知闲白了他一眼，“什么咱弟，是我弟！再说了，我也是早上来了才知道你在这个学校，还和我一个班。”
　　“你俩还一个班啊？”知间有些不舒服。
　　“呦！我怎么听出了一股浓浓的怨气呢？小知间，你这是羡慕嫉妒恨了吧？”
　　知间被说中心事，低下头不说话了。
　　知闲瞪了陈俊俊一眼，“行了，废话那么多，回家！”
　　陈俊俊：“回，一起走，顺路。”
　　言知闲把他弟的书包挂在车把上，看着他弟在后座上坐好，左脚踩着脚蹬子，右脚在地上一蹬，抬腿从前面迈了过去。自行车轻微的晃了几下，知间搂住他哥的腰，两条腿不停地晃来晃去。
　　知闲回头看了一眼，“别乱晃，小心脚别车轱辘里。”
　　陈俊俊忍不住“啧”了声，“知闲，你也太惯着你弟了吧？他都五年级了，还能把脚别车轱辘里？想当年你上五年级的时候都会自己做饭了。”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那是没办法，现在我能管他了，肯定要方方面面都想到，像他这么大的小孩，不是正需要关心的时候么？”
　　言知间鼻子发酸，搂着他哥腰的胳膊紧了紧，他想，即使哥哥不和他一个学校了，他依旧还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回到家言知闲把书包一扔，钻进厨房里开始做饭。晚自习前有吃晚饭的时间，他嫌学校的饭贵，什么都没吃，这会儿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知间偷偷溜进睡觉的屋，把今天攒的钱藏进枕头套的最里面，做贼心虚似的扭头看看了厨房的方向，没看到他哥出来，这才小心地把枕头放好，去厨房看他哥做饭。
　　吃完饭，知间非要抢着洗碗。知闲在他弟脸上捏了一下，“好不容易养这么胖，累瘦了哥要心疼的。”
　　知间嘿嘿笑了笑，“我每顿都吃那么多，不会瘦的，再说胖成陈俊俊那样多难看！”
　　“你个小屁孩还挺记仇。”知闲捏了捏他弟的鼻子，“以后叫俊俊哥，要懂礼貌。”
　　知间鼓鼓腮帮子，他才不叫！
　　其实知间和陈俊俊没什么仇，就是烦他老缠着他哥，还有烦他的好运气，不知道在哪儿踩了狗屎走了狗屎运，从小学到初中，都和他哥一个班。他哥现在虽然多交了几个朋友，但最熟的还是陈俊俊，有事需要帮忙的时候，第一个找的也是陈俊俊。他忍不住心里发酸，每天睡觉前都要许个愿，希望自己快点长大，最好明天一睁眼他就成大人了，那样他就能帮他哥分担一点了。
　　兄弟俩在屋里写作业的时候，老言吹着口哨回来了。知间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又喝酒了。”
　　知闲烦躁地摆了摆手，“别管他，写你的作业。”
　　知间坐回椅子上，乖乖地“哦”了声。其实他的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现在写的是别人的作业，写一份收一块钱。他能模仿别人的笔迹，老师只要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所以最近有很多人找他代写。
　　今天他收了三块钱，需要写三份，都是语文作业，抄课文，抄三个自然段。他已经抄完两份了，还有最后一段第三份也抄完了。
　　言知间偷偷看了他哥一眼，发现他哥正全神贯注地摆弄他的粗铁丝呢，根本没功夫管他。他加快速度抄完最后一段，把书和作业本收进书包里，拉好书包的拉链，凑到他哥跟前，兴奋地问道：“哥，这回做什么？”
　　“做个自行车。”
　　知间仔细看了看，两个车轱辘已经做好了，他哥拿着一把尖头小钳子把手里的铁丝简单扭了几下，自行车的车架子也成形了。接着他哥又做了车把，车座，脚蹬子，车链子。等这些零件组装到一起的时候，知间眼睛亮了，“哇！太像了！哥你现在做的越来越好了。”
　　知闲把后面的轮子矫正了一下，摸着下巴想了想，“总觉得还缺了点什么。”
　　“什么？”知间盯着那辆自行车看了看，一拍脑门，“我知道了，还缺个脚撑子。”
　　确实，还缺个脚撑子。
　　知闲用钳子剪了一截铁丝，简单几个动作，一个脚撑子就做好了，他把脚撑子安好，递给知间，“给你玩儿吧。”
　　知间拿着这个惟妙惟肖的自行车，兴奋地左看右看，怎么都看不够。
　　“喜欢啊？”
　　“特别喜欢！”
　　“不谢谢哥？”
　　“谢谢哥！”
　　知闲“啧”了声，“光说不练啊？来，亲一口！”
　　知间在他哥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糊了他哥一脸口水。
　　知闲嫌弃地抹了抹脸，“让你亲，又不是让你舔，你看这口水多的，都能洗脸了。”
　　“哈哈哈……”知间抱着自行车笑倒在他哥怀里。
　　言知闲这个手艺是自学的，有天他从一本书上看到个铁丝做的花篮，觉得挺好看，想着给他弟也做一个，再从路边揪几朵野花，放书桌上当个摆设。铁丝很好找，路边就能捡到，实在没有了就去废品收购站要两根儿，这东西不值钱，收购站的大爷基本上每次都随他拿。
　　那个花篮他做了挺久，刚开始掌握不好力度，也处理不好细节，做出来感觉怪怪的。不过知间很喜欢，每天都要摘了野花野草回来放进里面，到后来，从学校到家的路上的野花野草都快被他揪完了。最后还是知闲想了个办法，带着他弟去麦田里捡了几支麦穗，晒干了放进花篮里，麦穗不会枯萎，他弟也不用每天给花篮换花了。
　　知间把自行车小心翼翼地放在花篮边上，看了看不满意，又调整了一下角度，把自行车和花篮排成一排，然后顺着自行车一个一个往右看，自行车，放麦穗的花篮，闹钟，蒲公英，灯泡，小熊……都是他哥做的！每一个他都特别喜欢！
　　言知闲在他弟头上敲了一下，“行了，洗澡去，洗完睡觉。”
　　知间赖着不动。
　　“不洗澡不哄你睡，也不许捏我的手指……”
　　知间哀怨地看了他哥一眼，乖乖地去洗澡了。
　　知闲笑笑，“小屁孩，还治不了你？”
　　言知间不仅是个小屁孩，还是个跟屁虫，只要一放假，他哥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做饭的时候跟着，睡觉的时候跟着，出门买菜的时候跟着，陈俊俊叫知闲去打球他也要跟着。
　　陈俊俊对此很是不爽，他指着知间控诉：“知闲你不能这么惯着你弟了，哪有这样的弟弟，哥哥去哪儿都要跟，是不是你拉泡屎他都要守边上闻味儿啊？”
　　知闲“呸”了声，“你怎么这么恶心？整天不是屎就是尿的。”
　　“我……我就打个比方嘛！”
　　“没你这么打比方的。”
　　“行行，算我错，怎么着？球还打不？”
　　知闲还没说话，知间先问了句，“那个林艳丹去吗？”
　　“谁？”陈俊俊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艳丹！”
　　“你怎么知道林艳丹的？”陈俊俊很吃惊。
　　知间气呼呼地说道：“她总缠着我哥，还给我哥写过情书。”
　　“嘿，你小子知道的挺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