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5、第五章

　　鸡蛋最后还是借回来了，李大妈看到知间的脸，忍不住“啧啧”了好几声，“挨千刀的呦，对这么小的孩子也下的了手，小心以后断子绝孙哦！大妈给你两个鸡蛋，不用还了，赶紧拿回去煮了。你爸在不？你能煮吗？”
　　言知闲的鼻子有些发酸，他没想到李大妈会白给他鸡蛋，还一次给两个，他低下头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把眼里的酸涩憋回去，回道：“我会煮。”
　　言知闲确实会煮，老言前几天不知道从哪儿淘回来一个二手电磁炉，插上电按一下开关就行，挺简单的。
　　鸡蛋煮好了，馒头也热好了，知闲还学老言的样子拍了个黄瓜。知间看着他哥一点一点剥了鸡蛋皮，露出里面白嫩嫩的蛋白，张大了嘴等着他哥像往常一样喂他。
　　知闲在他嘴上弹了一下，笑道：“先不吃，哥给你滚滚。”
　　滚滚？
　　滚什么？
　　知间有些迷糊，他哥借鸡蛋不是用来吃的？
　　然后他就看到他哥把剥好的鸡蛋放到他被打的那半边脸上，用手心压着鸡蛋，在他脸上来回滚。
　　“哥……”
　　“滚完给你吃。”
　　“哦。”
　　“哥……”
　　知闲“啧”了声，“两个都给你吃。”
　　“哥……”
　　“又怎么了？”
　　“为什么要滚一滚？”
　　“因为……”知闲顿了顿，想了个他弟好理解的说法，“因为滚一滚好得快。”
　　知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把脸抬高，让他哥滚起来顺手些。
　　知闲剥了第二个鸡蛋开始滚的时候，知间突然小声说：“哥，以后我长大了保护你。”
　　知闲笑了一下，“你个小屁孩还保护我？”
　　知间气鼓鼓地瞪了他哥一眼，“我会长大的！”
　　“行行行，那哥等着，等着我们知间长大后保护他哥。”
　　知间咧开嘴笑了，他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
　　老言回来后，知闲老老实实的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爸，他知道自己瞒不住，这片儿住着许多长舌妇，再过几天，估计连路上的流浪狗都知道言五一打人了。
　　老言很意外的没有发火，大概是喝酒喝痛快了，他把知间叫到跟前看了看他的脸，然后把方君泽他家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知闲不敢搭腔，默默地坐在一边不吭声，等他骂够了，才把刘老师让他明天去学校的事说了。
　　老言喝了一口水，“老子没空，明天领导检查，不能换班。”
　　知闲“哦”了声，他也没想着他爸能去。
　　第二天他把老言的话转述给刘老师，刘老师皱了皱眉头，家长都不在意，她能有什么办法，也只好不了了之了。
　　这件轰动一时的事就这样落幕了，方君泽他妈没再来学校闹，听说是被方君泽他爸收拾了。言知闲虽然打了人，但情有可原，罚他扫了一个星期校园后，事情渐渐的被人们淡忘了。
　　这件事之后，言知闲在学校更有名了，除了他的同桌陈俊俊，没人敢主动和他说话，女生们看见他更是躲的远远的。
　　言知闲又成了原来那个言知闲，上课不听讲，也不举手回答问题了，作业想起来了就写一写，想不起来不写也没人管他，班长收作业的时候会直接绕过他，刘老师偶尔管他几回，大多数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接忽略他。
　　陈俊俊羡慕地说了好几回，“知闲你真好啊，想不写作业就不写作业，刘老师也不管你，你爸也不管你。我就特别惨了，我妈要是知道我不写作业，准把我的屁股打成八瓣！”
　　言知闲冲他笑笑，“小孩，哥的本事是你羡慕不来的！”
　　陈俊俊扯着嘴笑了笑，“是啊！言知闲最厉害！”
　　言知闲最厉害！
　　言知闲又在学校混了一年！
　　言知闲要升三年级了！
　　言知间抓着他哥的大拇指，习惯性地在拇指凸起的骨节上来回摸着，“哥，明天你送我去上学吗？”
　　知闲在他脑袋上蹭了蹭，“嗯，哥去送你，老言上早班，来不及。”
　　“我喜欢哥哥送我。”
　　“知道，快睡吧。”知闲在他弟背上拍了几下。
　　“我睡不着，你给我念。”
　　“你闭上眼，哥给你念。”
　　知间乖乖的闭上了眼。
　　“知间乖，睡觉觉。哥哥在，睡觉觉。知间乖，睡觉觉。不害怕，睡觉觉…………”
　　言知间在他哥越来越低的声音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言知间就是小学生了。知闲把他带到学校，找到一年一班的教室，指着教室门口的女老师说：“知间，那是你的班主任，于老师，人很好的，你要听她的话。”
　　知间郑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进去吧，哥看着你进去再走。”
　　知间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教室门口，依依不舍地和他哥挥了挥小手，被于老师牵着进去了。
　　知闲莫名其妙地鼻子有些发酸，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操！大概是刚才他弟那依依不舍的小眼神太让人心疼了。
　　知间个子不高，于老师让他坐在了中间第二排。他的同桌是个小眼睛的女生，一看见他坐下就凑过来问道：“你长的这么好看，真的是言知闲的弟弟？”
　　知间眨巴着眼睛看她，他好看不好看和是不是他哥的弟弟有什么关系？
　　那女生大概天生自来熟，知间不理她也不生气，又往前凑了凑，“哎，你哥真的那么厉害啊？他打你么？”
　　知间不高兴了，板着小脸说道：“我哥只打坏人！”
　　“哦！哦！你别生气啊！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叫唐棠，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言知间。”
　　唐棠伸出右手，“言知间，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多多关照哦！”
　　知间愣了一下，没有去握她的手，小声说了句：“多多关照。”
　　第一节课后，言知闲去他弟的教室外面看了一眼，看到他弟被一群小女孩围着聊的正欢，他摸摸鼻子，小屁孩还挺受欢迎！
　　言知间确实挺受欢迎，尤其是受女孩的欢迎，没办法，他长得实在是太可爱了。老言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脸上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肉，身上更是皮包骨头，一双大眼睛死气沉沉的。
　　在言家生活了两年，虽然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每顿管饱还是够的。知间身上脸上的肉渐渐地补了回来，眼里也有了些光彩。再加上他皮肤白，嘴唇红嘟嘟的，不说话的时候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你看，简直要被萌化了！
　　更要命的是，言知间不仅长得好看，学习也特别好，老师课上讲的内容他听一遍就都记住了，他的家庭作业经常被当成典范贴到教室后面，每个老师见了他都先笑眯眯地夸一句：言知间真是个好孩子！
　　言知间当了四年好孩子，言知闲当了四年坏孩子。他六年级毕业的时候，全校老师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呼，这个调皮捣蛋，顽劣不堪，冥顽不灵的烫手山芋终于毕业了。
　　言知闲把自己小学六年的书放到自行车后座上，找了根绳子胡乱绑了几圈，推着自行车往收废品的地方走。
　　知间在后面帮他哥扶着书，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哥，把我的书也卖了吧，多卖一点是一点。”
　　言知闲“啧”了一声，“不听哥的话了是不是？”
　　“不是，我听你的话，不卖了。”
　　“这才乖嘛！等会儿卖了书，哥去买块肉，咱们中午炒肉吃。”
　　知间在心里算了算，“卖书的钱不够买肉吧？”
　　知闲神秘地笑了笑，“哥有钱，别的钱。”
　　“你从哪儿来的？”
　　“帮人写作业赚的。”
　　知间很惊讶，“你的作业让我写，你去给别人写作业赚钱？”
　　“不，不不。”知闲摇了摇头，“别人的作业也是你写的，你也不想想，哥什么时候交过作业？那些都是帮别人写的。”
　　知间闻言立马变了脸，委屈巴巴地叫了声“哥……”。
　　知闲最怕他弟来这套，“好了好了，哥错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一生气又三天不理人，憋都要憋死了。”
　　知间也没有生气，只是心里有些难过，那会儿他以为是给他哥写的作业，每一个字都写的十分用心，写完发现不好的还要擦了重写一次，没想到，竟然都是给别人写的，他觉得自己火热的心突然被浇了盆冰水，冻的发疼。
　　言知闲没想惹他弟生气的，只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他又不想再骗他弟，干脆照实说了。此刻见他弟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突然就后悔了，他支好自行车在他弟头上摸了摸，又把人搂怀里说了好半天软话，这才把人哄高兴了。他捏了捏知间的鼻子，真是个小冤家。
　　老言一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肉香，他用力闻了几下，把头探进厨房里看了眼，“呦，真买肉啦？哪来的钱？”
　　知闲炒肉的动作没停，也没抬头看他爸，冷漠道：“把书卖了。”
　　老言叹口气，“当初花了那么多钱买的书，到了就够一顿肉钱！真他妈不划算呐！”
　　知间在一旁腹诽：一顿肉钱都不够！再说了，有你这么算账的吗？
　　老言发完牢骚，从兜里掏出一把钱递给知闲，“毕业了，是大人了，以后咱家的钱归你管。”
　　知闲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钱，大致数了数，够他和他弟一个月的饭钱了。
　　老言指着钱补充道：“这些是让你俩吃饭的，需要买文具了再问我要。”
　　知闲盯着他爸看了看，怀疑道：“老言，你不会是外星人假冒的吧？”
　　“假冒你大爷！”老言一激动，又飙出一句脏话。
　　知间在一旁打岔，“哥，我确定这是老言，外星人是不会说脏话的。”
　　老言气笑了，“你他妈的怎么知道外星人不会说脏话？”
　　“因为外星人根本不懂地球的语言。”
　　老言：“……”
　　他这是捡回来个什么活宝？
　　这顿饭吃的十分融洽，老言倒酒的时候知闲都没皱眉头，还拿筷子沾着舔了好几口。吃完饭洗碗的时候知闲都在哼着歌，知间凑过去听了听，他哥唱的是做好社会主义接班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知闲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把知间搂在怀里，忍不住在他耳朵边上念叨：“知间，哥刚才算了算，除了吃饭，老言给的钱还能剩下点儿，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哥给你买。”
　　知间抓着他哥的大拇指来回摩挲着，“我没有要买的，你快上初中了，给自己买身衣服吧，你的衣服都小了，还有鞋子，鞋也小了。”
　　知闲摇了摇头，“衣服不用买，穿校服就行，鞋子……也不用买，等过几天天冷了再说。要不哥给你买身衣服吧，你一直都穿我的旧衣服，从来没穿过新的。”
　　知间蹬住他哥的腿往上挪了挪，挪到和他哥的脸齐平的位置，小声道：“我喜欢穿哥哥的衣服，不要新的。”
　　言知闲在他弟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那就先不买了，把钱攒着。”
　　知间“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他哥脖子里，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掌握了经济大权的言知闲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菜了，当然言知间这个小跟屁虫也跟着去了。俩人先在菜市场转了一圈，问了几家菜的价格，挑了最便宜的一家买了一天三顿的菜。还买了知间爱吃的芝麻烧饼和米皮，顺便问卖米皮的阿姨要了一小袋辣椒油。这个辣椒油不是特别辣，吃起来却特别香，炒菜的时候放上一点，知间能在吃完菜后再舔一遍盘子底儿。
　　知闲在他弟脸上弹了一下，“小馋猫，以后哥再给你买。”
　　知间笑眯眯地点点头。哥哥真好！哥哥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言知间有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哥哥，所以言知间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