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41、第四十一章

　　蒋超和唐棠都没见过闫旭杰，这会儿看到言知间后面除了赵宇外还跟了个小尾巴，一时都好奇地盯着闫旭杰直瞅。
　　“这谁啊？”唐棠忍不住问出声。
　　“言知间的迷弟。”赵宇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抢先说道。
　　闫旭杰挨着言知间坐下，笑呵呵地叫了一圈学姐学长好。
　　唐棠在他头上拍了拍，“真乖。”
　　闫旭杰一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不敢再看人，低下头埋头吃饭。
　　言知间扫了蒋超和唐棠一眼，“你俩怎么会在一块儿？”
　　“我俩在食堂门口碰上的。”蒋超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嚼了几下咽下去后接着说，“刚才看到你就叫你过来了。”
　　“哦。”言知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棠放下筷子，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粉色的信封，很郑重地放到了言知间餐盘旁边。
　　“什么？”言知间扫了一眼那个信封。
　　唐棠抓了抓头发，“情书。”
　　“咳……”赵宇一口饭卡在嗓子眼儿里，咳了个昏天黑地。
　　蒋超在他背上拍了拍，“哎，又不是给你的，你激动什么？”
　　赵宇喝了一口汤，把饭顺下去，看了唐棠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太明显，唐棠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别说这封信不是我写的，就算是我写的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蒋超瞪大眼睛看着赵宇，“你这是还没放弃啊？”
　　“什么跟什么啊？”赵宇摆摆手，拿起那个粉色的信封左看右看，没等他看出个花儿来，唐棠抬手一把抢过信封，“啪”一声拍在言知间面前，凶巴巴地说道：“快看。”
　　言知间蹙了蹙眉，把信封拿起来放回唐棠面前，“帮我回了吧。”
　　“唉，我就知道！”唐棠拿起信封塞回口袋里，“没事了，吃饭！”
　　言知间的馒头已经吃完了，他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开始喝粥。
　　蒋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在埋头吃饭。
　　赵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最郁闷的大概是闫旭杰，这短短几句对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他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言知间是GAY 这件事，蒋超知道，赵宇也知道，但蒋超不知道赵宇知道，赵宇也不知道蒋超知道，这两个人都憋着没露出来一丝一毫，但每回有女生给言知间递情书的时候，这两个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面对这样的情况，蒋超超淡定，既不关心，也不好奇，就像完全没发生任何事一样。赵宇就不一样了，赵宇往往会有比较强烈的反应，比如今天差点被饭呛死。
　　可能是性格使然，也可能是蒋超对这样的事已经免疫了。
　　言知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他要利用空余时间写程序赚钱，每天坚持不懈地练英语听力，写永远也写不完的作业，还要抽空帮言知闲的忙。
　　他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满满的，不让自己有哪怕一分钟的空闲。这样充实忙碌的生活虽然很累，但时间过的也很快，不知不觉间，高二整整一个学年就从眼皮底下滑过去了。
　　高三的日子是从高二的暑假开始的。利用暑假的时间多学习一个月，这是五中的革命传统。
　　言知间顶着炙热的太阳骑到楼底下的时候，背上已经被汗浸湿了。他抓住衣领扇了扇，锁好自行车，三两步跨上了楼。
　　刚掏出钥匙，门“咔”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了。“正好看见你回来了。”言知闲把他拽进屋里，“快去洗洗，这一身汗。”
　　言知间把体恤脱下来扔沙发上，光着膀子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拧了个湿毛巾，展开抖了抖，冲客厅喊了一嗓子，“哥，过来帮我擦一下背。”
　　言知闲拿了件干净的体恤进来，接过毛巾在他背上仔细地擦了一遍。
　　“还有前面。”言知间突然转过身，面对着言知闲站着。
　　言知闲在他胸前扫了一眼，垂下眼帘快速地帮他擦了擦。抬起头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站直了平视前方，正好对上的是言知间的眼睛。
　　“你是不是长个儿了？”言知闲抬手比划了一下，确实比以前高了。
　　“是吧。”言知间不太在意地答了一句，盯着言知闲的眼睛不放。
　　言知闲偏头躲开他的直视，把毛巾重投了一遍，拧干搭架子上，转身往外走，“吃饭吧。”
　　言知间应了一声，勾起嘴角笑了笑，把干净的体恤套身上，跟着他出了卫生间。
　　吃饭的时候言知间装作无意地提了一嘴住校的事。
　　言知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想住校？”
　　“没。”言知间说，“班主任那天找我谈了一下，和我说高三的学习任务挺重的，问我愿不愿意住校，让我给拒了。”
　　“哦。”言知闲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还是在家好，学校的伙食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家里的，你这一年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不能马虎。”
　　“嗯。”言知间低下头吃了一口饭，强压着自己忍不住想往上翘的嘴角。
　　住校？
　　不可能的事！
　　而且老班也没找他谈过。他只是想试试言知闲的态度。看到言知闲因为他拒绝住校而松的那口气，他就高兴地压抑不住心跳。如果不是怕言知闲发现，他现在恨不得仰天大笑十分钟。甭管言知闲是因为什么不想让他住校的，那些原因里或多或少的都包含了些对他的不舍，言知间现在所求的不多，只要言知闲给他一点点回应，他就能高兴好几天。
　　八月过去后，天气没那么热了，学习压力却一天比一天大。越来越繁重的作业和每月一次的考试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早读的时间从原来的七点提前到六点半，晚自习则推后到十点半。即使这样，下了晚自习后仍然有不少人留在教室继续学习。大家都铆足了劲儿往前冲，不想浪费任何可以学习的时间。
　　言知间没有留在教室，放学铃一响他就收拾东西往回赶。他必须利用放学后仅有的这几个小时把活儿干完。他找的这个外包公司还是比较靠谱的，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自由度很高，只要能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别的一切都好说。
　　小区外面的那条小路隔好几米远才有一个路灯，还有好几个不亮的。言知间每次走这条路都忍不住幻想会不会有个人突然从黑暗里蹿出来，拿着一把大刀拦在路中间，大吼一声，“把钱拿出来！”
　　然后自己特淡定地停下自行车，对着拦路大侠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过来取吧。”
　　靠！
　　真的挺傻逼的。
　　每次幻想完自己都忍不住想乐。乐完了又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得什么被害妄想症了？
　　言知闲从网上找了许多营养菜谱，每天换着花样地给言知间做，但大半年下来，言知间还是瘦了不少。
　　言知闲在他的下巴上捏了捏，“吃了那么多都去哪儿了？”
　　“长个子了吧？”言知间随口答了一句。
　　言知闲把他拽起来和自己比了比，惊讶地发现言知间竟然比自己高小半个头了。
　　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言知间笑眯眯地看着言知闲，“哥，我比你高了啊？”
　　“别嘚瑟。”言知闲说，“长这么快，骨头疼么？”
　　“基本没什么感觉。”言知间想了想，“好像晚上睡觉的时候有些疼。”
　　“哥明天去买点排骨。”言知闲说，“给你炖骨头汤喝。”
　　“再放点玉米，我爱吃。”
　　“知道。”言知闲想在他脑门上弹一下，手伸出来才突地反应过来言知间已经不是那个他随便一伸胳膊就能摸到头的弟弟了。
　　就在他要收回手的时候，言知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微微弯了弯腰，把言知闲的手放到自己额头上，笑着说，“弹吧。”
　　言知闲怔了怔，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言知间抓着言知闲手腕的手却不想放开了，他稍微用了点儿力，把言知闲拉进自己怀里，没等言知闲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放软声音说道：“哥，累死了。”
　　言知闲在推开他和再让他抱一会儿之间挣扎了十几秒，最后妥协般的叹口气，在他后背上轻轻搓了搓。
　　“哥。”言知间偏了下头，嘴唇凑近言知闲的耳朵，低声问道，“你会和我分开么？”
　　“会的吧。”言知闲闭了闭眼睛。
　　“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的话么？”
　　言知闲笑笑，“你说过的话多了，哪句？”
　　“就……我说以后养你的那句。”
　　“那句啊！”言知闲说，“记得，怎么会忘呢？”
　　“那你……”言知间本来想问那你让我养么？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相信我么？”
　　“相信。我弟这么棒，养我还不是顺带的事儿？”
　　“嗯。”言知间心里五味杂陈，但不敢表现出来。今天这个拥抱来之不易，他不想把气氛搞僵，惹言知闲生气，他想多抱一会儿。
　　言知闲在他后背上拍了拍，“累了就休息会儿，学神这么拼，让别人怎么活？好歹给别人留条路。”
　　言知间笑了，“那万一学神失手了呢？”
　　“不会。”言知闲说的很坚定，“言知间是最棒的，在哥心里是。”
　　言知间鼻子发酸，抱着言知闲腰的手下意识紧了紧。言知闲推了推他，“哎，上不来气了。”
　　言知间松开手，嘴唇在言知闲脖子上似有若无地轻轻碰了一下，笑着挥了挥拳头，“学神要去奋斗了。”
　　言知闲看着他坐到飘窗上，拧开台灯，趴在小桌子上奋笔疾书，心里渐渐发沉。
　　刚才言知间用嘴唇碰他脖子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他很肯定，那不是一次不小心的触碰，言知间是故意的。自从上了高三，言知间就开启了新世纪的大门，并且自学了厚脸皮这项技能，总是有意无意地搞一些小暧昧和小动作靠近他，他又不是木头，时间长了，多少感觉到一点。这些亲密的举动不足以让他大发雷霆，但他也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不说现在正是备战高考的重要时候，光是看到言知间的眼神他就忍不住心软。
　　言知间的心思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但他又从来没有很明确地表示过什么。言知闲摸不透他的心思，更不敢贸然地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他总是自欺欺人地想，也许言知间心里并不是他所认为的那样呢？
　　抛开这些不说，他更在意的是自己对言知间的想法。
　　以前陈俊俊总和他说，知闲你对你弟好的过了吧？哪有哥哥对自己弟弟这样的？刚开始他不以为意，他觉得言知间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所以他尽自己所能地对言知间好。
　　直到那天他半推半就地允许言知间做了平常兄弟不会做的事，他才幡然醒悟，他对言知间，不是哥哥对弟弟那么简单。但具体是什么，他不敢去深想，他隐隐地明白，一想就是万劫不复。
　　一模成绩出来后，言知间被老班叫去谈话。
　　“来，坐这儿。”老班从别的老师办公桌前拽了把椅子过来。
　　言知间依言坐下。
　　老班看了看他的成绩单，抬头问他，“你对这次的成绩有什么看法？”
　　“正常发挥。”言知间回答。
　　“这次考试结束后市里排了下名，你第二，第一只比你多1分。”
　　言知间挑眉，“附中的？”
　　“是。”
　　“所以？”
　　“所以老师希望你再抠一抠分数，尤其是英语，你的听力一直是弱项，虽然现在补起来些，但还是能再多拿几分的。”
　　“嗯。”言知间说，“我尽力。”
　　老班拍拍他的肩，“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过犹不及的道理你应该知道，别让自己留下遗憾就行。”
　　“嗯，谢谢老师。”
　　“想好考哪个大学了吗？”老班喝了一口水，口气也随意了许多。
　　“F 大。”言知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