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39、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是元旦，学校给高一高二放了一天假。不过言知间没有睡懒觉，在沙发上趴着睡了一夜，他觉得胸前的肋骨要断了，身体整个儿僵的难受，最要命的是，头还在一跳一跳的疼。
　　言知间撑着沙发坐起来，靠在沙发靠背上缓了缓，习惯性地叫了声，“哥……”
　　“醒了？”言知闲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把青菜，“头疼么？”
　　言知间有些懵，刚才叫完那声“哥”他就后悔了，昨天晚上的画面一帧一帧的从他脑子里晃过，他本来以为言知闲会痛骂他一顿，或者干脆不理他，对他实行冷暴力。但是，都没有，言知闲反而用了一种最平常不过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关心他头疼不疼。
　　“想什么呢？”言知闲在他脑门上摸了摸。
　　“啊……”
　　“问你头疼不疼？”
　　疼？还是不疼？言知间眨巴着眼睛想了几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疼。”
　　“疼就对了。”言知闲放下手里的青菜，按着他的太阳穴开始揉，“以后还喝酒么？”
　　“不喝了。”言知间急忙保证。
　　言知闲就坐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身体前倾，眼帘低垂，虽然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言知间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些不一样，他发现言知闲根本不敢近距离和他对视。
　　“知间。”言知闲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哥问你个事儿。”
　　言知间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果然还是逃不过……
　　“你昨天晚上真的只喝了两杯啤酒？”
　　啊？这是什么套路？先从喝酒开始谈？
　　言知间咽了口唾沫，“蒋超说的？”
　　“嗯。”言知闲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你还记得是蒋超送你回来的？”
　　这口气怎么听都像是在揶揄。
　　“……记得。”言知间硬着头皮回答。
　　言知闲突然笑了一下，“喝了两杯啤酒就醉成那副熊样子？”
　　“啊？”言知间愣了。
　　“以后别喝了。”言知闲说，“挺丢人的。”
　　“哥……”言知间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个什么表情，震惊？诧异？意外？轻松？这些都不足以表达他的内心，他万万没想到，言知闲会这样云淡风轻地和他讨论要不要喝酒，以及喝醉了丢不丢人的问题。
　　“行了，去洗个澡吧。”言知闲凑到他跟前闻了闻，“臭了。”
　　言知间站在卫生间里，热水蒸腾出的热气弥漫着，他觉得发闷，全身都闷，有种将要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就像刚刚面对言知闲时那种憋气的感觉一模一样。言知闲的故作平静，不仅没让他松一口气，反而让他浑身发冷。他现在宁可被言知闲打一顿，也比这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强。
　　“知间，还没洗完？”言知闲在门上敲了几下。
　　“好了。”言知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水已经干了，他快速地套上衣服，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言知闲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扯过一条毛巾递给他，“把头发擦干。”
　　“哦。”言知间接过毛巾，心不在焉地擦了几下，咬咬嘴唇，视线移到言知闲脸上，有些困难地开口，“哥，昨天晚上……”
　　“饭要凉了。”言知闲打断他的话，把毛巾拿到手里，给他仔细地擦头发。
　　言知间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吃完早饭，言知间没有像平时一样往言知闲跟前凑，他在书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张数学卷子，开始认真做题。
　　这张卷子是书店老板白送的，不知道是哪套题上掉下来的，一共有好几张，他留着也没用，干脆都扔给言知间了。
　　一套题做完，言知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张卷子上的题挺变态的，左一个陷阱右一个坑，太伤脑细胞了。他伸长在小桌子下憋屈了一个多小时的腿，举起胳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肌肉，跳到地上找水喝。
　　刚走到厨房门口，言知闲正好端着一杯水出来，看见他问了一句，“喝水？”
　　“嗯。”言知间回答。
　　“正好，刚倒的。”言知闲把水杯举到他面前，“你先喝吧，壶里没了，我再烧点儿。”
　　言知间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杯子，仰起脖子灌了几口，然后把杯子往言知闲手里一塞，“剩下的你喝。”
　　言知闲看了他一眼，把杯子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言知间一直盯着言知闲的嘴，刚才他往言知闲手里塞杯子的时候故意把自己用过的那一面朝着言知闲，他相信言知闲看见了，但言知闲喝水的时候没有专门避开，他不知道自己这么试探有什么意义，也不知道言知闲的举动有什么深意。他只是下意识那样去做了，并且得到了让他欣喜的答案，他心满意足地想：言知闲没有讨厌他，这样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言知间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言知闲除了一日三餐，剩下的时间基本都耗在电脑前。
　　“这间书屋”的销量越来越好，言知闲也越来越忙。杂七杂八的事堆在一起弄的他焦头烂额，对言知间的关心也变得越来越少，等他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有和言知间坐下来好好吃顿饭的时候，大半年已经过去了。
　　言知间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该吃吃，该喝喝，有空了就帮帮言知闲的忙，没空了挤出空来也要帮言知闲的忙。为了让言知闲多休息一会儿，他还学会了焖米饭和炒简单的菜。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言知间刚把葱姜蒜扔锅里，他探出头对着卧室喊了一嗓子，“哥，有人敲门。”然后快速地回到灶台前，把切好的莲藕倒进锅里翻炒。
　　等糖醋莲藕出锅，他往客厅瞄了一眼，没看到人，茶几上放着两罐腌好的酸菜，这是陈俊俊他家的必备项目，每年都要做很多，却总也吃不完，然后就开始东家两罐，西家三罐的送人。言知间拧开盖子闻了闻，还是那个味道，香！他笑了笑，走到卧室门口，和倚在写字台上的陈俊俊打招呼，“俊哥。”
　　“呦，言大厨做好饭了？”陈俊俊转过头看他，嘴角挂着明晃晃的笑。
　　“做好了。”言知间说，“你要不要尝一尝？”
　　“必须的呀！”陈俊俊在言知闲肩膀上拍了一下，“走，先吃饭，吃完了再忙。”
　　言知闲应了一声，却半天没挪地方。
　　言知间过去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抓着他的肩膀把人推到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盯着言知闲让他洗手。
　　言知闲叹口气，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冲着，“言知间你这是要揭竿而起造/反了？”
　　“是又怎么样？”言知间毫不避讳地盯着他。
　　“不怎么样，惹不起，惹不起，心甘情愿让位。”
　　陈俊俊跟到卫生间门口，忍不住笑出了声，“知闲，谁能想到有一天你能怂成这样？”
　　“这不叫怂。”言知闲擦干手上的水，“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文化人啊！”陈俊俊假模假样地赞了一句。
　　“比不上大学生。”
　　“靠！”陈俊俊在他胸口上锤了一下，“没完了是吧？”
　　“考上大学多光荣一事儿。”言知闲说，“别人说两句都不行了？”
　　“跟你说多少回了，就一破二本，成天挂嘴上都不够丢人的。”
　　“破二本毕业了也是本科学历，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陈俊俊气狠狠地拽了把椅子坐下，指着言知闲，“你就是欠你弟收拾。”
　　言知间把盛好的饭放到言知闲面前，笑了笑没说话。
　　言知闲扒拉了两口饭，“说正经的，俊哥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国庆就放七天假，你说待几天？”
　　“我意思是你不和同学去旅个游啥的？”
　　“不去。”陈俊俊说，“没什么意思，刚开学也没多熟。”
　　“关系都是慢慢处出来的，当年……”
　　“别和我提当年。”陈俊俊“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当年哥们儿看见你都发抖，太特么丢人了。”
　　“不怪你，是我哥太凶了。”言知间说，“我有一个朋友第一次见我哥就被吓着了，偷偷地问我是不是经常被我哥揍。”
　　言知闲拍了下桌子，“言知间你哪边的？”
　　言知间说：“我站在事实的那一边。”
　　“好样儿的！”陈俊俊对着言知间比了个大拇指，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知间你小子可以啊，这水平都快赶上你哥了。”
　　言知间眯着眼笑，“真好吃？”
　　“真的，骗你干什么？”
　　言知间笑着直瞅言知闲。言知闲在他头上摸了一把，“知道了，你最棒！”
　　陈俊俊吃了两口菜，“知间，你们分文理科了吧？”
　　“分了。”言知间说。“我选的理。”
　　“我一猜就是。”陈俊俊又夹了一筷子菜，“有想过考哪个大学吗？”
　　言知间看了言知闲一眼，摇了摇头。
　　“没想？”陈俊俊有些吃惊，按照言知间的性子，应该早就把自己的未来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才合理。
　　“现在有些早吧？”言知闲说，“知间刚上高二。”
　　“哎，我就是随口一问，别搞的这么紧张兮兮的。”
　　“嗯，上了高三再说吧。”言知间赶紧搭话，他确实还没想好要考哪个大学。
　　考哪个大学可以慢慢考虑，但有一件事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做起来了。
　　他不想和言知闲分开，他想带着言知闲一起去上大学。要实现这个想法，他就必须有足够的钱。
　　前段时间他瞒着言知闲偷偷给人补课挣了点儿，但和将来要用的费用一比，简直是杯水车薪，而且特别容易被言知闲发现，所以他只做了两个月就不再继续了。
　　国庆假期的第三天，言知间去了趟蒋超家。蒋超家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蒋妈妈好像也从蒋越的事里走出来了，拽着言知间东拉西扯地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放了人。
　　蒋超对他抱歉地笑了笑，“我妈就这样，喜欢唠叨。”
　　“没事。”言知间坐到椅子里，“平时也没人和我唠叨。”
　　蒋超挑眉，“你哥不念叨你了？”
　　“他现在连吃饭的时候都恨不得坐在电脑跟前。”言知间苦笑，“哪有功夫管我？”
　　“不管你你还不高兴？”蒋超扔给他一瓶饮料，“受虐狂？”
　　言知间瞥了他一眼，“我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
　　蒋超重重地叹了口气。
　　言知间笑了，“好好的叹什么气？”
　　“我有时候真的挺佩服你的。”蒋超看着他，“真的，坚持这么多年，太不容易了。”
　　“没什么不容易的。”言知间说，“我心里除了他也装不下其他的人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呀？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吧？”蒋超问。
　　“高考完吧。”言知间拧开瓶盖喝了口饮料，“再怎么样也得熬到高考完。你信不信，如果我现在敢提这件事，他能把我腿打断。”
　　“信，我特别信。”蒋超摸摸鼻子，“我和你说，我到现在看见你哥都发怵。”
　　言知间乐了，“有那么夸张？”
　　“不是夸张，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蒋超说，“你还记得元旦那回你喝醉么？我把你送回去的时候你哥就站楼底下等着呢。脸黑的吓人，还有那眼神，冷冷的，就差往外飞刀子了，我当时是想跑不敢跑呀，妈呀，真的太吓人了。”
　　言知间眼睛闪了闪，很快垂下眼帘挡住眼里的情绪，“不扯那些没用的了，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借个东西。”
　　“借什么？你说。”
　　“笔记本电脑。”言知间指了指桌上放着的电脑。
　　“你借电脑干什么？”
　　“养家糊口。”
　　“啥？”蒋超一脸懵。
　　“我要挣钱，然后带着言知闲一起去上大学。”
　　“靠！你想的是不是有些太美好了，你哥肯跟你去？”
　　言知间眯了眯眼，“放心，他一定会同意的。”
　　蒋超服了，听说过带着弟弟妹妹上大学的，没听说过带着哥哥去的，再说了，言知闲有手有脚有脑子，武力值还贼高，哪是那么容易肯就范的？他摇了摇头，总觉得事情不会像言知间想的那么顺利。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用电脑怎么赚钱啊？
　　“学编程。”言知间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