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34、第三十四章

　　碘伏涂在皮肤上会留下一层很淡的黄色，言知间仍觉不够，进门以前又涂了三四遍，轻微的凉意穿透皮肤，他眯着眼笑了笑，掏出钥匙打开门。
　　卧室的灯亮着，言知闲侧对着门坐在电脑前，右手点击鼠标时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子里被放大，每一下都敲进了言知间的心里。
　　“哥，我回来了。”
　　言知间对着卧室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拿捏地恰到好处，带着四分小心，三分试探，两分愧疚，一分喜悦。
　　言知闲扭头看过来，“你先去洗洗，我马上就来。”
　　言知间扔下书包，快速洗了个手，蹿进卧室，凑到电脑跟前看了一眼，“你在忙什么呢？”
　　“准备网店的审核材料。”言知闲捏了捏眉心，站起来往外走，“饭估计凉了，我去热……”话没说完，突然顿住了，抬手抓住言知间的胳膊，把人拽到眼跟前，盯着他额角问：“这怎么了？”
　　言知间心想，你总算是发现了，就这么一点小伤，再晚一会儿估计都要愈合了。然而面上还得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描淡写地回道：“没事，蹭了一下。”
　　言知闲眯眼看他，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些，“蹭了一下？怎么蹭的？”
　　言知间微低着头，心虚的样子摆得足足的，“上体育课的时候被篮球蹭了一下。”
　　“篮球？那能叫蹭么？应该叫砸吧？”
　　“真没事儿。”言知间推着他往外走，“快去吃饭吧，饿死了。”
　　言知闲被他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撑着墙，转过身瞪他，“吃什么吃？先把话说清楚了。”
　　“真不严重，我去校医室看过了，就蹭破点皮。”
　　言知闲将信将疑地盯着那一小块伤看了足足一分钟，无奈地叹口气，“以后小心点儿。”
　　“知道了，一定小心。”言知间信誓旦旦地保证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哥，你是不是心疼了？”
　　“废话！”
　　言知间身体前倾，不敢用手抱言知闲的腰，只把额头顶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哥，你真好。”
　　言知闲在他头上抓了抓，“先吃饭，吃完饭哥和你聊聊。”
　　晚饭很好吃，言知闲冷静了一下午后恢复了做饭的水平，言知间一不留神又吃的有些撑。为了消食，他主动包揽了洗碗和收拾厨房的活儿，洗碗的时候，言知闲找了两片消食片塞到他嘴里，“你这毛病得改改，总这么吃，胃怎么受得了？”
　　“嗯，主要是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总是忍不住想多吃一口。”
　　“得，自己管不住自己的嘴，还赖上厨子了。”
　　言知间傻呵呵地一个人乐了半天。
　　言知闲靠着厨房门框，斟酌着该怎么开口。直到言知间把厨房都收拾干净了，他也没斟酌出合适的说法来。
　　言知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问道：“哥，你要和我聊什么？”
　　“我……那个……今天下午我在网上看了看，发现和你想法一样的人还……挺多的，哥不是什么老古董，对这些人也没有歧视，只是，哥想让你明白，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将来可能会遇到自己根本想象不到的困难，就……哥不是要阻拦你，哥是怕你受到伤害，你明白么？”
　　言知间盯着自己的手，垂着头没有说话。
　　“知间。”言知闲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哥不会逼你，但是哥希望你能试着努力一下，努力一下，好不好？”
　　言知间偏过头，看到言知闲眼睛的那一刻突然就心软了，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最刺痛他的却是那一抹似有若无地恳求。
　　片刻后，他低低地说了一句“好。”
　　言知闲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伸手在言知间后背上搓了搓，“去写作业吧，写完早点睡。”
　　“嗯。”
　　“明天早上哥给你做馅儿饼。”
　　“好。”
　　卧室里的那张写字台上放了电脑后基本上就占满了，必须给言知间另外找一个学习的地方。言知闲在家里看了一圈，瞄准了客厅的飘窗。他在上面铺了厚厚的垫子，又跑了一趟二手家具市场买了个小方桌，还搭配了一个护眼小台灯。
　　言知间拧亮台灯，掏出练习册。一旦开始做题，他的脑子就会自动屏蔽所有与学习无关的内容，他逃避般地躲在各种习题里，做了一页又一页，直到言知闲过来叫他，他才惊觉自己已经埋头做了将近两个小时的题。
　　“今天作业这么多？”
　　“嗯。”言知间把各科练习册放进书包里，“快考试了。”
　　“我本来想着周末去看看书。”言知闲说，“你学习忙的话……”
　　“不忙，一点都不忙。”言知间猛地一下跳到地上，“我和你一起去。”
　　“哎，去去去，你急什么？”言知闲被他吓一跳，“你不去我也不会挑书啊！”
　　“啊？”
　　言知闲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刚才我是想说，你学习忙的话就少看几个地方。节约时间，不能耽误你学习。”
　　“哦。”言知间很想问问，哥，你是故意的吧？
　　周六早上，言知闲和言知间去图书批发市场进货。走之前，言知间特意带上了唐棠给他列的书单。
　　图书批发市场就在本地，不用熬夜坐大巴，但需要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周六早上公交车上的人不多，言知闲和言知间挑了靠近后门的椅子坐下，言知闲拍拍自己的肩膀，“睡一会儿？”
　　言知间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靠近言知闲的机会，他从善如流，一歪头靠在言知闲身上，很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言知间坐在颠簸的车里，闻着言知闲身上熟悉的味道，慢慢地睡了过去。
　　被言知闲叫醒的时候他还有些迷糊，极不情愿地哼唧了一声。言知闲拽了拽他的耳朵，忍着笑低声哄他，“快醒醒吧，怎么还赖上了？”
　　言知间坐起来，眯缝着眼看车窗外，陌生的楼，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就连空气都是陌生的。明明属于同一座城市，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所生活的环境迥然不同。
　　“还有一站就到了。”言知闲说。
　　言知间诧异，“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是啊，你这到哪儿都能睡一路的本事真是绝了。”言知闲笑笑，“眼睛一闭一睁，到了！”
　　言知间摸摸鼻子，在心里暗骂自己，言知间你是猪啊？这么能睡！
　　图书批发市场有三层，一进门，一股浓浓的书墨气息直往人鼻孔里钻。言知间深吸一口气，除了言知闲身上的味道，他最爱闻的就是书墨香。
　　言知闲吸了吸鼻子，“好闻？”
　　“嗯。”言知间点头，“你也闻到了？”
　　“这么浓的味儿我都闻不到那一定是鼻子失灵了。”
　　“靠……”言知间下意识蹦出一句脏话。
　　言知闲惊了，“你说什么？”
　　“没什么。”
　　言知闲盯着他不放，“言知间你行啊，现在都会说脏话了？”
　　言知间心想，这算什么，更脏的我都说过。不过表面上不敢如此放肆，只能虚心认错，“哥，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小孩子家家的，学大人说什么脏话？”
　　言知间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墙上贴着的“教辅类”三个大字说：“哥，教辅书都在那边，我们去看看。”
　　这里的各科辅导书种类挺多，并且各个年级的都有。言知闲不懂这些表面上看起来完全一样的书究竟有什么不同，只能默默地跟在言知间身后，看着他拿起书，翻开，看一眼，合上，再放回去。
　　言知间的表情很严肃，盯着书看的时候也很认真，但是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让人怀疑他压根就不想买书，只是无聊了进来随便看看。
　　连续看了好几家店后，终于有一个老板忍不住过来不太友好地询问，言知间从书里抬起头，清冷冷的眼神看过去，老板愣了一下，态度不自觉地好了许多，“我们这里都是搞批发的，不零售，一次最少五十本，你看好了叫我。”
　　言知间朝他点点头，继续翻看手上的书。
　　言知闲忍不住在心里给他弟竖了个大拇指，言知间，你牛逼啊！
　　然后默默感慨万千，这小子真是长大了啊，不仅能沉着冷静地面对尴尬的局面，而且身上自带的那种无形的压迫力，差点把他都糊弄了。
　　言知间把这家店里他认为值得一看的书都翻了一遍，开始给言知闲解说他的心得。
　　“哥，这家的书种类比较全，质量也不错，要不就从这家拿吧？”
　　“行，听你的。”言知闲说。
　　“小学的少拿一点，小学生没有购买力，即使有钱了也不会选择买书，更不会上网买书，并且小学的教辅书基本上学校就承包了。”
　　“嗯。”
　　“初中和高中的多拿一些，我看中三本，一本偏基础，题量大，但是讲解不够详细。另一本题有一定难度，不过解题过程很详尽。还有一本超纲了，普通学生不会买，但是爱学习的看一眼就能被吸引，想要挑战难题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哦。”
　　“还有科目的问题，数理化英这四科可以多拿一些，其他科目先少拿点，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
　　“行。”
　　“还有，再拿几本工具书，字典什么的，尤其是英汉字典，还有作文书，也拿几本吧。”
　　“好。”
　　言知间拍拍手上翻书时蹭的浮土，呼出一口气，“那就定了，先卖着看看，销量不好了再换别的。”
　　“嗯。”
　　言知间笑了，“哥，你什么时候变成一字侠了？”
　　“什么玩意儿？”
　　“只说一个字的大侠。”言知间解释。
　　“靠……我这不是完全尊重投资人的意见么。”
　　“要是投资人把你骗了呢？”言知间眯眼问他。
　　言知闲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那投资人以后就喝西北风吧。”
　　和书店老板报了书名并且确定了要买的数量后，言知闲和言知间去了二层，按着唐棠给的书单找书。
　　唐棠的字写的很好看，不是那种秀气的好看，反而带着些不羁的潇洒，果然是字如其人，很符合她那疯疯癫癫的性格。
　　二楼的书比较杂，每家店和每家店卖的种类都不一样。言知间和言知闲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家卖各种小说的店，然后把唐棠列的书单递给书店老板看。
　　书店老板是个粗犷的汉子，但看到书单后眼睛里闪烁的亮光彻底把他粗犷的外表打破了，“呦，这谁写的？挺有眼光啊，都是畅销书。我跟你说，就这本。”书店老板指着书单上所列的第一个书名，“老火了，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还有这本。”老板又指了一个书名，“这本也卖的好，还有……”
　　“你这儿有货么？”言知间打断他，这人真是太能说了。
　　“有！你这上面写的都有，要多少？”
　　言知间蹙眉想了想，“先各拿五本吧。”
　　“五本啊？太少了。”书店老板摇头。
　　“这张单子上写了十几本书，加起来也不少了。”言知间说，“卖的好的话我们再来拿。”
　　书店老板考虑了一下，勉为其难地说道：“行吧，五本就五本，我去给你拿货。”
　　老板离开后言知闲凑到言知间耳朵边上小声问，“知间，怎么不多拿点儿？”
　　言知闲凑的太近，温热的呼吸直接喷在言知间耳根处，言知间觉得浑身一片酥麻，脑子里有七八架飞机刚飞过似的嗡嗡直响，他知道自己的嘴唇动了动，也知道自己说了句话，但具体说了什么，他压根就没过脑子，直到看见言知闲脸上难以置信地表情时他才反应过来，急忙问道：“哥，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言知闲闭了闭眼，艰难地开口说道，“你说，你要硬了。”
　　…………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