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33、第三十三章

　　言知闲盯着手里的书愣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本限制级的杂志。都是男人，都经历过这个年纪，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是在所难免的，这没什么好奇怪，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以言知间的性子，梦遗这么专业的词都能张口就来，收藏一两本这样的杂志不足为奇。
　　言知闲尴尬地随手翻了翻，越翻越觉得不对劲，这本超级大尺度的杂志里，怎么全是赤/身果体的男人？
　　言知闲有一瞬间的疑惑，接着疑惑就转化为震惊和不可思议，他的心底升起一股凉意，很快顺着血管传遍四肢百骸，他觉得全身都在发抖，手指紧紧地捏着那本露/骨的杂志，指尖用力到发白都没有察觉。
　　同性恋？
　　这是言知闲首先下意识冒出来的想法。
　　不！不是！也许他只是一时好奇呢？他的那个品学兼优的弟弟，每次考试考第一，什么事都淡然处之的弟弟，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
　　对！他只是好奇，好奇！
　　可是，为什么要包书皮呢？为什么要欲盖弥彰地遮起来呢？如果他真的只是随便看看，为什么要藏在纸箱最下面呢？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言知闲觉得头要炸了，他用力搓了搓脸，想回忆一下言知间有没有什么同性恋的倾向，但他努力想了半天，脑子里一团乱麻，一点头绪都没有。
　　真愁死人了！
　　言知闲去厕所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言知间第一次和他提同性恋这个话题时的场景。
　　记得那会儿应该在吃饭，言知间突然问他两个男人也能亲嘴么？他当时怎么说的？那两个人应该在谈恋爱。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两个人是张子俊和蒋越。他突然打了一个激灵，蒋越是，那蒋超呢？蒋超是么？难道知间喜欢蒋超？
　　啊……
　　言知闲觉得自己要疯了，虽然知道这么想一个孩子不好，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觉得蒋超和知间有时候举动确实太亲密了，正常的朋友会那样吗？他会趴到陈俊俊耳朵边上说话吗？不会。那陈俊俊呢？更不可能！如果陈俊俊趴他耳朵边上说话，不，陈俊俊还没趴过来就被他一巴掌扇飞了。
　　操！
　　言知闲在沙发上狠狠地砸了两下，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
　　言知间中午十二点放学，言知闲在二手市场没浪费多少时间，扛回来书架后也没耽搁，所以他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了两个小时，才听到言知间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言知间打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言知闲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门，换了鞋，走到沙发跟前试探着叫了声“哥？”
　　言知闲听到他声音的一瞬间才想起来已经中午了，他还没有做饭。不过现在有一件比吃饭更重要的事，他必须立刻马上弄清楚言知间对那本书的态度，哪怕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我今天在二手市场买了个书架。”言知闲缓缓开口，眼睛一直盯着言知间的脸，“我想着把你那些书拿出来放书架上，找的时候也方便。”
　　言知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一定是那本杂志暴露了。
　　果不其然，言知闲从旁边的纸箱子里拿出了那本包着白色书皮的杂志，“啪”一声扔在了茶几上，“结果不小心翻出来一本杂志。”
　　言知间盯着那本杂志沉默不语。
　　言知闲咬了咬牙，“知间，你和哥说，这是你在看的书么？”
　　言知间一时哑了。直接告诉言知闲么？说自己喜欢男人。或者和言知闲撒个谎，说蒋超给他的时候拿错了，他懒得还回去，直接压箱底了。他有自信把这个谎话说的言知闲挑不出来一丝毛病，并且以他的观察，言知闲心里是更倾向于这个说法的，否则他就应该问：你为什么要看这样的书？
　　可是，撒了这个谎以后呢？
　　迟早有一天他要和言知闲摊牌，让言知闲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所以，只是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区别。他本来打算高考完后再说的，谁知道上天给了他这么一个突如其来并且毫无准备的机会。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是。”
　　“什么？”言知闲的眉拧成了一团。
　　“是我看的。”言知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抬起头看着言知闲的眼睛，“哥，我喜欢男人。”
　　“操！”言知闲一脚踹在茶几上，茶几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根尖而细的刺直接扎进了言知间的心里。
　　言知间捏紧拳头，眼睛仍然毫不退缩地看着言知闲。
　　他现在不能退，只能硬抗着，抗到言知闲接受他的那一天。
　　“知间。”言知闲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能改么？以后改了吧好不好？”
　　“改不了的。”言知间缓缓低下了头。
　　“怎么就改不了？”言知闲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言知间很想说一句，是，我有喜欢的人了，并且已经喜欢了他好多年了。但他不能再刺激言知闲了，仅仅是他喜欢男人这一点已经够难以接受的了，如果再让言知闲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欢他，还喜欢了好多年，言知间不敢想象会出现什么后果。
　　他咬了咬嘴唇，说：“我已经试过了，我对女生不感兴趣，所以改不了了。”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对男生感兴趣？万一你天生性……”言知闲堪堪在冷淡两个字说出口前停住了，操，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说出这样的话呢？一定是被气糊涂了。
　　“性/冷/淡？”言知间倒是直言不讳地替他说了，“不可能的，哥，我对男人有反应。”
　　操！
　　言知闲来来回回在屋里走了好几圈，才把那股想揍人的冲动压下去。他实在理解不了，男人怎么会喜欢上男人呢？都是同样的构造，他有的你都有，到底图什么呢？
　　言知间看他气消的差不多了，放软声音问道：“哥，你饿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不饿，气都气饱了。”
　　“哦。”言知间可怜兮兮地应了一声。
　　“哦什么哦？”言知闲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厨房走，“过来帮我择菜。”
　　言知间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跟着言知闲进了厨房。
　　菜是言知闲早上刚买的，还很新鲜。言知闲嘴上说着让言知间帮忙择菜，其实言知间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边旁观言知闲做饭的全过程。
　　言知间看过许多次言知闲做饭，除了刚开始不熟练会出些意外，比如盐放多了，菜炒糊了，米饭做成大米粥了。后来掌握了要领后就再没出过错。但是今天这顿饭，言知闲的水平仿佛瞬间回到了刚开始做饭的那段日子。
　　炒菜没有放油，切好的葱姜蒜忘了放，放盐的时候手一抖直接放了满满一勺，最恐怖的是，菜根本没炒熟就准备出锅了。
　　“哥。”言知间抓住言知闲的手腕，“我来吧。”
　　言知闲盯着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看了几秒，让开了位置。
　　言知间其实不会炒菜，只会熬个粥煮个鸡蛋，不过相比现在的言知闲，他的水平明显要高一个档次，最起码他知道菜炒熟了没有。
　　没滋没味的吃完午饭，言知间该去上学了，他不放心地看了言知闲好几眼，看的言知闲都有些烦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家。
　　言知闲靠在沙发里直叹气，靠！愁死人了！
　　打一顿吧？舍不得。骂一顿吧？好像没什么卵用。还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言知闲一下午就在家里转圈了，转的头都晕了也没想出来对策，他在沙发上摊了会儿，认命般的接着把纸箱子里的书放到书架上摆整齐。
　　所有纸箱子都空了后，言知闲盯着那本被扔在茶几上的杂志看了半天，最后咬了咬牙，眼不见心不烦地塞到了书架最底层。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体育老师给大家分了各种体育器材后宣布自由活动。言知间不爱打篮球，对别的体育项目也没什么兴趣，一个人绕着体育场慢悠悠地散步。
　　今天天气很好，天高云淡，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不热也不冷，暖的恰到好处。
　　言知间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脑子里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中午言知闲暴怒的样子。虽然当时毅然决然地选择迈出这一步，但他的心里一点都不轻松，他知道言知闲生气了，或许是比生气更严重的，言知闲对他失望了。他想大哭一场，却流不出一滴眼泪，心悬空了一般不上不下的挂着，不管怎么使力都落不到实处。
　　“喂！小心！”
　　一声惊呼从不远处传来，下一刻，一个球状的物体伴随着呼呼的风声朝着他的面门直直地飞过来。
　　言知间瞳孔一缩，身体躲避危险的本能反应促使他偏了下头，下一秒，篮球擦过他的额角，落在了身后的跑道上。
　　“你没事吧？”一个高个子男生跑到他面前，弯着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手没拿稳，不知道怎么会朝这边飞过来。”
　　言知间眯起眼看过去，篮球场和体育场中间只有一个护栏网，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也是难免的。他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喂！”男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是高一八班的，我叫赵宇，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可以来找我，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
　　言知间神色不虞地看了眼胳膊上那只手，淡淡道：“谢谢，不用了。”
　　赵宇愣了一下，这么冷淡的拒绝和刚才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讪讪地松开了手，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生一步步走远了。
　　和赵宇一块打球的几个同学围了过来，打听道：“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赵宇苦笑着摇头，自己倒是想被为难呢，奈何人家压根就没当回事。
　　“不过你可真会砸啊！”另一个男生开口说道，“手气挺好，头一回砸人就砸到了第一名头上。”
　　第一名？那个叫什么言知间的？赵宇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节体育课是和四班一起上的。天啦噜！他竟然把全市第一名的脑袋给砸了？！那么金贵的脑袋，砸坏了他可赔不起啊！
　　篮球场一共就那么大，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
　　蒋超把手里的篮球扔给班上另一个男生，擦了把脸上的汗，小跑着去找言知间。
　　“知间。”蒋超停在他面前喘了两口气，“没事吧？”
　　“没事，躲开了。”
　　蒋超在他头上看了一圈，皱了皱眉，指着他右边太阳穴附近的位置说道：“蹭破皮了，去医务室抹点药吧！”
　　言知间眼皮都没抬一下，“没那么娇气。”
　　蒋超叹气，“哎，你哥看到了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
　　言知间一怔，然后很快想到了什么，抬手在蹭破的地方摸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为了让言知闲心疼，医务室是非去不可了。
　　“知间你没事吧？被砸傻了？怎么还笑上了？”
　　“没事，你回去打球吧，我去医务室抹药。”
　　“啊？”蒋超一头雾水，这主意变得是不是有些过于快了？
　　医务室在综合楼里，言知间在门上敲了两下，校医抬头示意他进来。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言知间坐在校医对面的椅子里，侧过头把受伤的那面对着校医，“老师，我刚才被篮球砸了。”
　　校医站起来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处，尽职尽责地询问道：“头晕吗？或者有没有恶心？”
　　“没有。”言知间回答。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蹭破点皮。”校医从柜子里拿出碘伏，用棉签沾了涂到他伤处，“给你消消毒，不用太紧张。”
　　“嗯。”言知间应声，“老师，我能买一瓶碘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