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35、第三十五章

　　言知间现在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老天开恩降一道天雷，直接把他劈死得了。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并且碎的渣渣都没剩下。他涨红着脸对言知闲“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抓耳挠腮地折腾了一通，最后只说出三个最无用的字：对不起。
　　这个时候他还抽空想到一句经典的台词：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靠！他简直对自己佩服的五六七八体投地。
　　言知闲没来得及给他任何答复，因为那个粗犷的书店老板抱着他们要的书回来了。
　　言知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觉得废话一堆的老板其实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言知间把每本书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付了钱。言知闲没让他动手，轻而易举地抱起五十多本书下了楼。
　　卖教辅书的书店老板正在店门口等着他们，书已经打包好了，就放在门口显眼的位置。
　　书店老板拍了拍堆成小山似的书，给言知间塞了张名片，“这是我店里的名片，以后有需要了还来我这里拿，给你优惠。”
　　言知间收好名片，“放心，卖的好了还来。”
　　老板掏出一盒烟往言知间跟前递，言知间还没来得及拒绝，言知闲已经伸手拦下了，“不好意思，好意心领了，烟就算了。”
　　老板又给言知闲递了一次，言知闲摆摆手，“真不会。”
　　老板收回烟，上下打量了言知间一番，笑着开口，“高中生吧？哪个学校的？”
　　“五中。”言知间回答。
　　“哎呦，好学校啊！”书店老板笑的更灿烂了，“是个好苗子，有前途。”
　　“谢谢。”言知间礼貌地笑笑。
　　书店老板挺能聊，拉着言知间天南海北地聊了十分钟，言知间才终于找到空档脱身。
　　走出批发市场的时候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但想到十几分钟前他对言知闲说了什么混账话后，那口气又硬生生地憋回去了。
　　靠！
　　“哥。”言知间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再说一遍对不起，即使一点用都没有，他也得说。可言知闲完全没给他机会，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补了一句，“别说了，回家再收拾你。”
　　言知间一路垂头丧气地跟着言知闲往最近的公交车站牌走，怀里的书死重死重的，言知闲硬是憋着没露出一丝一毫的关心，他恶狠狠地想，是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了。
　　但这份带着些自虐意味的惩罚在到了车站后就坚持不下去了，他把自己手里的书放到地上，粗鲁地一把抢过言知间手里的书，发泄般“咚”的一声扔到了言知间脚下，抓住他的手腕掰开手心查看。
　　“哥，没事。”言知间往回收了收手。
　　恰好这个时候公交车来了，车站等车的人一窝蜂似的涌到了上车门，言知闲只好松开言知间的手，抱起地上的书，跟在人群最后面上了车。
　　车上座位都满了，言知闲走到下车门附近，把书放到地上，然后回身接过言知间手里的书，把两堆书放在一起。
　　公交车缓缓启动，言知闲和言知间面朝车窗并排站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这种诡异的沉默了坚持了十分钟，十分钟后，言知闲终于忍不住了。
　　他悲哀的发现，在和言知间所有单方面或双方都参与的对峙中，他总是不由自主地首先做出让步。
　　“中午想吃什么？”
　　“啊？”言知间明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吃什么都行。”
　　言知闲眉毛拧成一团，“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言知闲有些窜火，听听这敷衍至极的话，没想什么？没想什么会好端端地走神？他用力喘了几下，才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那股气压下去，这段强行开始的对话就这样无疾而终了。
　　言知间倒是没有撒谎，更没有敷衍他哥的意思，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想。刚刚那个瞬间，他走神了，大脑一片空白。
　　公家车停了几站后，车上的人越来越多，言知间和言知闲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到后来，言知闲干脆一伸胳膊，把言知间半搂半抱地护在了怀里。
　　言知间僵着身子不敢乱动，言知闲比他高半头，他只要往后退一小步，再稍微偏一下头，言知闲的嘴唇就会碰上他的耳朵。
　　如果现在不是在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上，他说不定会豁出去冒险一试。但他刚刚才把言知闲气个半死，再加上这个环境实在不佳，所以他不敢有任何超出正常范围的动作，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想法都不敢有。
　　言知间就这样幸福又煎熬地站到了下车，站牌离他们住的小区还有一截不远的距离，言知闲让他在这里守着书，自己回去把自行车骑过来。
　　这个站牌正好在繁华的大街和一条小路的交汇处。顺着这条小路走进去有一片住宅区，他们租住的小区也在那里。这会儿将近正午，又逢周末，小路上人不多，偶尔有人路过，也是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估计是急着回去吃午饭的。
　　言知间坐在一摞书上盯着坑坑洼洼的地面出神，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言知闲解释，照实说？不行，还不是时候。那就只能承认自己兽/性/大发，把言知闲当成幻想对象？靠！是不是有些太猥琐了？会不会被言知闲打死？
　　“言知间？”头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个声音。
　　言知间抬头。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叫你半天你都没反应。”
　　言知间眨了眨眼睛，意思很明显，我认识你么？
　　“我是赵宇啊！”赵宇有些急，指着自己的头比划了半天，“八班的，不小心……”
　　言知间突然起身打断他的话，用余光看了下距离这里只有三米远的言知闲，微笑着打招呼，“是你啊，我想起来了，你好你好。”
　　赵宇被他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弄懵了，下意识地回了句“你好。”
　　言知闲老远就看见有个男生在和言知间说话，到了跟前仔细一瞅，长得还不错，就是个子太高了，比他家知间高了将近一个头，这得有一米九了吧？
　　言知闲停好自行车，状似随意地问道：“同学啊？”
　　“嗯，八班的。”言知间说，“算半个同学吧。”
　　赵宇在心里直翻白眼，同学就同学，还半个？不过面上丝毫不露地笑着和言知闲问了好。
　　对话进行到这里，一般有眼色的就该挥手道别了，毕竟也没有多么熟，而且人家已经明确表态了，只是半个同学。但赵宇同学明显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再者他心里始终存着一丝愧疚和失落，不小心砸了人，人家却连他是谁都没记住，这种伤害太打击自尊心了。
　　他扫了一眼地上堆着的书，眼睛一亮，“你们是要搬书吗？我可以帮忙。”
　　“不麻烦你了，有自行车。”言知间指了指言知闲身旁的自行车，“推着回去就好了。”
　　“不用和我客气，你们是住在里面的小区吗？正好我也要过去，顺路的事。”
　　言知间无语，谁和你客气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有些不好看了。言知间朝他挤出个公式化的笑，还附赠了一个“谢谢。”
　　三个人合力把书搬到了自行车上，言知闲在前面扶着车把，言知间和赵宇在后面一左一右地扶着摞得比天高的书。
　　走了几步，赵宇忍不住问道：“言知间你家开书店的？”
　　“嗯。”言知间回答。
　　“店在哪儿呢？”
　　“不是实体店。”言知间说，“是在网上开的。”
　　“网店啊？”赵宇有些激动，“我知道，最近挺火的，好多人都在网上买东西。”
　　“你也买过？”
　　“买过，不过是我姐给我买的，买了一双鞋。”
　　“哦。”言知间应声。
　　“网店叫什么名字啊？”赵宇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可以去买几本书，帮你们刷一下销量。”
　　言知闲接话，“叫这间书屋。”
　　赵宇跟着默念了一遍，“行，记住了。”
　　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小区的大门了，这片儿有好几个小区，言知间本来以为赵宇和他们不去同一个小区，谁曾想赵宇在看到小区大门的时候激动地喊了一句，“你们也住这里啊？真巧！”
　　言知间愣了，“你家在这里？”
　　“不是，我去我姥姥家。”赵宇说，“不过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我小时候常来这里住的。”
　　“我们刚搬过来。”言知间说。
　　“这样啊？”赵宇很失落地叹了一口气，“要是你们早搬过来就好了，如果我们早点认识，说不定会成为好朋友呢！”说完他又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现在认识也不迟，那什么，我挺喜欢你的，我们能做朋友么？”
　　这句颇有歧义的“我挺喜欢你的”让言知闲心里猛地沉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下言知间的脸，发现他没有丝毫高兴，激动或者任何欣喜的表情，而是一派平静后，心里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言知间说：“可以。”
　　到了楼下后，赵宇送佛送到西，帮着把书搬到了楼上。
　　言知闲挺过意不去的，这小子大大咧咧的一副愣头青样儿，但心眼儿是真不错，所以他诚心实意地邀请赵宇留下来一起吃午饭。
　　赵宇客气了一番，然后摆摆手，“真不了，我姥姥还等着我呢，就在前面那个楼，四层，你趴阳台窗户上就能看见。”
　　言知闲探身隔着玻璃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挺近的，那你有空过来玩啊！”
　　完全是一句废话，也是一句客套话。都在一个小区里，可不是挺近的？普通人听了这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多半都不会往心里去。可我们的赵宇同学不是普通人啊，别人能听懂的话他未必能听懂，不仅没懂，还把这句话当成了敲门符，下午两点多，他真的来玩儿了。
　　“哥哥好。”赵宇笑得一脸灿烂。
　　言知闲握着门把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言知间呢？”
　　“哦，他还睡着呢。”言知闲侧了侧身，让赵宇进来。
　　“还睡着呢？”赵宇明显很吃惊，“周末也睡午觉？”
　　“嗯，他比较爱睡觉。”言知闲指了指沙发，“你坐，我去叫醒他。”
　　“哎，别！让他睡吧，我等会儿就行。”赵宇往紧闭着的卧室门上瞟了一眼，转而落到客厅摊了一地的书上，“大哥你在整理书吗？我可以帮忙。”
　　“不是整理，就是打开看看。”言知闲给他倒了杯水，把昨天买的水果洗干净，挑挑捡捡地凑成一盘端到茶几上，“没什么好东西，将就一下吧。”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
　　言知闲整个人气场太强，如果他不刻意压制，那么呈现在别人面前的，永远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他把自己包裹在一个透明的圆里，拒绝所有人的靠近。
　　哪怕心大如赵宇，在这样一种逼仄又安静的环境里，也感觉到了些不自在。他僵硬地笑了笑，“没有，很好了，谢谢。”
　　言知闲挑眉，心下却在纳闷：这小子怎么一下就变得拘谨了？
　　他把放着水果的盘子往赵宇面前推了推，嘴角扯了个自认为友好的笑，问道：“你和知间怎么认识的啊？”
　　“哦，那个……”赵宇捏紧手里的水杯，“上体育课的时候认识的。”
　　“体育课？”言知闲眯了眯眼。
　　“嗯，有一节体育课我们两个班一起上，打球的时候我不小心砸了他一下。”
　　“是你砸的？”言知闲猛地提高了声音。
　　赵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球会朝那边飞过去，对不起……”
　　言知闲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暴躁，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你吃水果。”
　　“啊？”赵宇愣了，然后他看到言知间打着哈欠从卧室走了出来，边走边撒娇似的叫了声“哥……”
　　赵宇脑子里顿时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还有这种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