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32、第三十二章

　　言知间举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一团粉丝“啪”一声掉进了碗里，碗里的汤四下飞溅，有不少都落在了知间扶着碗的左手上。
　　“哎，烫着没？”言知闲急忙扯了纸巾伸手去擦，擦干净汤后发现言知间手背上的皮肤红了一大片，他心里一紧，问道：“疼么？”
　　“不疼。”言知间甩甩手，“没事。”
　　“真没事？”
　　“嗯。”言知间表面上很平静，其实心里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言知闲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担心他早恋？还是……还是霸道地不想他和别人谈恋爱？他一时琢磨不透言知闲的意思，又不能张嘴去问，心里百爪挠心似的挠的他难受。
　　言知闲没想到他能有这么大的反应，斟酌再三后说道：“知间，哥不是要管着你，就是随便问问，你……”
　　“没有。”言知间打断他的话。
　　“嗯？”
　　“没有看上的。”言知间说。
　　“哦，没有啊。”言知闲吃了口锅盔，接着说道，“你刚高一，先不想那些，好好学习。”
　　“嗯，放心吧。”
　　言知间从小到大就没让人操过心，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方面。所以言知间说放心吧，言知闲就真的放心了。然后，他以一个极其意想不到的方式尝到了放心的苦果。
　　在征求了言知间的意见后，言知闲去找房东交了定金，把房子定下了，并且约定周六那天搬进去。
　　倩姐那里的工作他已经辞了，这三天就在家收拾要搬的东西。被褥床单，衣服鞋子，锅碗瓢盆，还有言知间的书。言知间的书挺多，但收拾起来却是最省事儿的，除了他常看的几本，剩下的都整齐地码在纸箱子里。
　　周六，言知闲雇了一辆面包车，巷子太窄，车开不进来，言知闲和言知间只能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到外面的大路上，然后再一个一个塞进车里。
　　这么来回几趟，动静还是挺大的，不少邻居都站在院门口好奇地看着，李大妈得了信儿出来一看，顿时嚷着问道：“呦，五一，这是干什么呢？”
　　言知闲回了两个字，“搬家。”
　　“搬家？”李大妈眼睛瞪的老大，“好好的搬什么家？”
　　如果别人这么问，言知闲一定冷冷地看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但他一直记得当年李大妈白送他两个鸡蛋的恩情，于是上前好言好语地解释道：“找了个离知间学校近的地方住，用城里人的话说，这叫……陪读。”
　　李大妈看了一眼正往车里塞东西的言知间，感慨道：“哎呦，知间考了个好学校，可不是得紧着他来？说起来真是……你说谁能信，当初瘦毛猴一样的脏小子，一转眼就这么大了，长得越来越好看不说，还上了好学校，你看着吧，将来保准给你考个好大学。”
　　“是，是……”言知闲不知道该怎么搭腔，只能笨拙地不停重复一个字。
　　李大妈又看了一眼言知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换了一副口吻说道：“五一啊，你这么些年也不容易，在外边遇到什么解不开的结了就回来，大妈别的帮不上，一口热乎饭还是有的。”
　　“谢谢大妈。”言知闲真心实意地道谢。一转眼，他已不是那个会鼻子发酸眼眶发红的少年了，现在的他，即使心存感激，也只会下意识的拼命压抑，让这份恩情埋在心底。
　　面包车塞的满满的进了租住的小区时，言知闲的心里是有些恍惚的。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没有熟悉的人，没有熟悉的乡音，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从今往后，那个熟悉的四合院将成为他脑子里的回忆，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通通都过去了，也许在若干年后，那些回忆将变成薄薄的一层，风一吹，就散了，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回来了。
　　“哥。”言知间抓住他的手，眼里的黯然一闪而逝，“我在呢。”
　　“嗯？”言知闲茫然地看着他。
　　“我说我在呢。”
　　“啊。”
　　言知间叹口气，他哥从坐上车就开始走神，走了一路了还没回魂。
　　面包车在一栋楼前缓缓停下，他隔着车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回头问道：“是这儿吧？”
　　言知闲摇下来车玻璃，探出头看了看，“是这儿。”他掏出手机，“等会儿啊，我给房东打个电话。”
　　房东家就在这个小区里，挂了电话后没几分钟就到了，这次不是胖阿姨一个人来的，一起来的还有个年轻的男人，一身得体的正装，二十岁左右，和胖阿姨有七八分相似，却一脸严肃，不苟言笑。
　　言知闲急忙拉开车门下了车，上前和房东阿姨问好。
　　房东阿姨笑眯眯地和他客套了两句，指着旁边的男人说道：“我儿子，专门叫回来的，要签什么合同让他和你说。”
　　“哎，好的。”言知闲点头。
　　“你好。”胖阿姨的儿子朝他伸出了右手。
　　言知闲上前两步握住，特严肃地回了句“你好。”
　　“哎呦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胖阿姨笑着在儿子胳膊上拍了一下，“搞的跟领导见面似的。”
　　胖阿姨的儿子没什么反应，言知闲只好干巴巴地笑了笑。
　　胖阿姨也不在乎，探头往车那边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门口的言知间，“呦，这就是你说的在五中上学的弟弟啊？”
　　言知闲回头看了一眼，回答道：“是。”然后朝言知间招招手，“知间，过来和阿姨问好。”
　　言知间大步走过来，礼貌地和房东阿姨问好。
　　房东阿姨看着他笑的眼睛都没了，“哎，哎，好孩子。”夸完言知间她又把目光投向言知间身后的面包车里，“东西不少啊，小杰，你帮着拿一下。”
　　“不用不用。”言知闲急忙拒绝，眼前这位爷一看就是那种斯文人，更别说人身上还穿着抬一下胳膊都紧绷的西装了。
　　“没关系，顺手的事。”胖阿姨的儿子大概是那种话少但行动力十足的性子，话刚说完抬脚走到车边，弯腰提了两大包，头也不回地就往楼上走。
　　言知闲愣了一下，从车里挑了两个分量重的，赶紧跟了上去。
　　楼层不高，在三楼，是个一居室。带卫生间和厨房，客厅还有一个大大的飘窗。整个房子装修很简单，墙上只刮了大白，地上铺着廉价的白瓷砖，但言知间一进来就喜欢上了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简单干净，反而让人心里踏实。
　　言知闲看到他发愣，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了下，“怎么样？满意么？”
　　“满意。”言知间说，“哥，我特别喜欢。”
　　“那就好，不过只有一个卧室，而且只有一张床，空间太小，再放不下第二张床了。”
　　言知间眼睛一亮，很快意识到什么，赶紧垂下眼皮，尽量平静道：“没事，我不嫌弃你。”
　　“我嫌弃你。”言知闲瞪他。
　　“忍着吧，甩不掉了。”言知间不敢看他，转身去楼下提东西了。
　　言知闲摸摸鼻子，这小子真是长大了啊！
　　合同签的很顺利，房东阿姨好说话，言知闲也不是挑三拣四的人，签好合同，付了房租，钥匙，水卡，电卡，煤气卡都交接好，房东阿姨带着她儿子走了。
　　言知闲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哎，累死了。”
　　言知间过去挨着他坐下，脑袋放松地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想什么呢？”言知闲偏头看了他一眼。
　　“想以后也给你买一套这样的房子。”
　　“有点小吧？”言知闲学他的样子把头靠在靠背上，“怎么不得买个两居室的？一个主卧，一个次卧，要不还是三居室的吧，再弄个书房，那些书跟了你也是可怜，只能躺纸箱子里落灰，一年到头连太阳都见不着。”
　　言知间笑，“行，听你的。”
　　“得，海口夸出去了，不能反悔了，哥就等着住你买的大房子了。”
　　“嗯。”言知间偏头看他，“等着吧，你耐心点，别半路跑了。”
　　“跑什么跑？哥哪都不去，这辈子还就赖上你了，什么时候住上了大房子再说。”
　　大房子暂时没有，这会儿只有一个租来的小房子，还乱糟糟的。言知闲和言知间在沙发上摊了一会儿，赶紧起来收拾。
　　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都快饿成纸片人了，两个人一合计，先收拾厨房。言知间把装着锅碗瓢盆的袋子提到厨房，帮着言知闲一一归置好。早上吃剩的馒头言知闲没舍得扔，又简单炒了两个菜。
　　饭后言知间洗碗，言知闲去收拾卧室。
　　卧室不大，靠墙放着一张双人床，另一边有个写字台，桌面上的油漆掉了不少，坑坑洼洼的让人看着难受。
　　言知闲拧眉想了想，从袋子里翻出来一个用旧了的床单，对着写字台比划了几下，折成桌面大小，铺在了写字台上。然后笑着点点头，嗯，这样看着好多了。
　　写字台旁边有个双门衣柜，言知闲打开一看，一面是用来挂衣服的，另一面则有四层格子，每层格子里都铺着旧报纸，估计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
　　言知闲把报纸拿出来扔了，拧了抹布把衣柜里面擦了一遍，等着干的时候顺便把床也擦了擦。
　　言知间洗完碗进来的时候，言知闲正撅着屁股半跪在床上擦床板上的垫子。言知间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不去盯着看，弯下腰整理袋子里的衣服。
　　他和言知闲的衣服没多少，言知闲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倩姐店里的运动服，夏天穿短袖运动套装，春秋天穿长袖运动套装，冬天就在外面穿个厚外套，实在冷的不行了再套一件毛衣。
　　言知间的衣服更少，基本上一年四季都在穿校服，言知闲给他买过几次，他要么嫌难看，放柜子里当镇柜之宝，要么干脆直接拿去退了。还理直气壮地说什么穿校服就足以衬托我的帅了。言知闲被气的没脾气，也就由着他去了。
　　周一早上，言知间被闹铃叫醒的时候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和言知闲搬家了。
　　隔着一个客厅的厨房里传出来锅碗碰在一起的声音，虽然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环境变了，言知闲早起半个小时准备早饭的习惯却没变。
　　言知间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口，言知闲正把锅里炒好的菜放进盘子里，冷不防回身看到厨房门口杵着一个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哎，人吓人吓死人，你怎么没点动静就过来了？”
　　言知间一时懵了，“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言知闲在他头上摸了一把，“不是睡傻了吧？”
　　“估计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放轻脚步走过来。
　　吃完早饭言知闲和他一起出的门，他去上学，言知闲去买菜，顺便在附近逛一逛，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
　　菜市场离小区不远，言知闲简单买了几样新鲜的蔬菜，出了菜市场，沿着马路往前走。走着走着发现一个二手市场，言知闲闲来无事，决定拐进去看一看。
　　这是一个二手家具市场，言知闲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在一家店里看到一个简易书架，一米七左右的高度，做了五六个隔层，不是什么好东西，估计是木屑压缩后做成木板货，不过放几本书还是没问题的。言知闲和老板问了价格，在他可承受的范围内，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掏钱买下了。
　　书架不重，他没让老板送，一路扛回了家里，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言知间放书的纸箱子，把里面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摆在书架上，准备在言知间放学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拿到一本包着书皮的书时他的手顿了一下，言知间的书很多，但他从来没有包书皮的习惯。言知闲盯着那本书看了几秒，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好奇，随意地翻开一页，看到书上内容的一瞬间，他难以置信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