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31、第三十一章

　　五中有个传统，每年新生入校一个月后会举办一场拔河比赛，算是增加班级凝聚力和促进同学之间团结的方式之一。
　　比赛形式很简单，全班一起上。赢了继续和下一个班比，输了就淘汰。
　　高一年级一共八个班，两两对抗，分四组进行。至于哪个班和哪个班较量，则由每班的班长抽签决定。
　　唐棠上去抽签之前在言知间胳膊上拍了下，神叨叨地念了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咒语，举起胳膊划了个半圆，啪一声双手合十，然后信心满满地转身走了。
　　围观了全过程的蒋超同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盯着唐棠的背影问言知间，“知间，她这是又作什么妖呢？”
　　“不知道。”言知间说，“等会儿回来你问问。”
　　“我知道，我知道。”旁边一个和唐棠玩儿的挺好的女生插话道：“这是从学神身上借好运呢，你们看着吧，一会儿准抽一个好签。”
　　“什么？”如果不是知间挡了一下，蒋超这会儿已经蹦起来了。
　　那个女生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鄙夷道：“这么激动干什么？又不是从你身上借。你看看人家言知间同学，多淡定！”
　　蒋超气的直翻白眼。
　　不知道那个神秘的借运仪式是不是真的管用，总之唐棠是笑容满面地一路蹦回来的。
　　“哈哈，抽到五班了，五班女生多，男生少，咱们赢定了。”然后她对着言知间比了个大拇指，“学神的好运就是牛！”
　　言知间“呵呵”干笑了两声。
　　唐棠说的没错，五班的战斗力真的不行，言知间觉得自己还没来得及用力，对面的人就已经溃不成军，自动认输了。
　　四班的欢呼声响成一片，言知间也跟着大家吼了一嗓子，从昨天开始就憋在心里的东西随着这一声发泄了出去，心里莫名其妙的轻松了许多。
　　休息十五分钟后第二轮比赛开始，经过上一轮的比拼，参加比赛的还剩四个班。唐棠对着言知间所在的位置虚空一指，神叨叨地又念了一句听不明白的话，再次信心满满地去抽签了。
　　靠！言知间这回想骂人了，他怎么觉得自己误入了什么邪/教，并且还被当成了邪/教的吉祥物。
　　不过这回吉祥物的作用没有发挥好，唐棠回来的时候眉心微蹙，“抽到的是一班，一班挺牛的，不知道……”
　　“一定会赢的，要相信学神的力量！”旁边的女生突然大声说道，“班长，你要相信学神啊！”
　　唐棠握紧了拳头，脸上的担忧一闪而逝，“对，一定会赢的。”她转过身对着全班同学大声喊道：“大家加油啊！不要被强敌吓倒！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一定会赢！大家一起加油！”
　　“加油！四班最棒！”
　　“加油！”
　　……
　　这次和上次对战五班不一样，一班男生挺多的，还都是身材比较壮的那种。对比一下，四班男生就相对弱了一些。唐棠和体委根据这样的情况制定了许多获胜的方案。但当大家手握着绳子开始用力的时候，所有的方案都被遗忘到了爪哇国，脑子里只剩下必胜的信念和体委声嘶力竭的声音：“拉！用力拉！”
　　团结就是力量！
　　当几十个人劲儿往一处使的时候所产生的效果是无法估计的。四班的同学靠着自己的努力打败了强敌一班，进入了拔河比赛的总决赛。
　　拔河用的绳子是那种结实的粗麻绳，不少女生的手心都被磨红了，但现在没人在乎这些，大家全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容。
　　半个小时后，总决赛开始。
　　四班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完美的团结协作打败了对手，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唐棠高举着胳膊冲还在兴奋中的四班众人喊：“四班的，四班的，晚上去食堂聚餐！庆祝我们的胜利！”
　　这个中二的提议得到了全班同学的响应，于是，第四节课后，五中校园内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班四五十个人勾肩搭背，喜笑颜开地一起往食堂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帮人要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教导处主任不放心地过来看了好几眼，确定他们的方向是食堂后才踱着步子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办公室。
　　从教学楼到食堂要经过一处空地，空地边上就是学校的围墙栅栏。听说不少高二高三的学生就是从这里翻进翻出的。因此蒋超在路过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他定住了。
　　“怎么了？”言知间跟着他停下脚步。
　　“知间，你哥……”蒋超指了指铁栅栏外面。
　　言知间扭过头，看到言知闲站在铁栅栏外正冲着他笑。他脑子里“轰”地一下炸了，顾不得思考言知闲为什么会在这里，只凭着本能用力吼了一声，“哥！”
　　这声“哥”就像会传染似的，大家愣了片刻后，纷纷跟着喊了起来，一声比一声高，海浪般的顿时蔓延成一片。
　　言知闲被此起彼伏的“哥”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举起胳膊挥了挥。
　　唐棠在一片嘈杂中用力拍拍手，“同学们，来个整齐一点的好不好？”
　　“好~~~”不少人跟着回应。
　　“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喊哥哥好！来准备！一！二！三！”
　　“哥哥好！”
　　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云霄，然后大家就开始狂笑。不知道谁起的头，也不知道为什么笑，总之就是弯着腰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言知间在这一片挺二的笑声中走到了铁栅栏边上，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言知闲。
　　言知闲指了指他身后还在笑的人，“这都你们班同学啊？”
　　“啊。”言知间点头。
　　“啧，挺闹腾的啊。”
　　“刚赢了比赛。”言知间说，“拔河比赛。”
　　“我说么？这么一大帮子人，还以为要去干架呢！”言知闲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大家都等着你呢，快去吧。”
　　“那你呢？”
　　“我在外边溜达溜达，晚上等你一起回。”
　　“哦。”言知间应了一声，脚却定在原地没有动。
　　“哎，快去啊！等着你呢！”
　　言知间回头看了一眼，“我放学早点出来，你在校门口等我。”
　　“知道了。”言知闲笑笑，“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言知间咬了咬牙，压下现在立刻马上翻出去抱紧言知闲的冲动，转身往回走。
　　食堂的饭味道一般，不过大家都情绪高涨，吃什么也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说笑的气氛。
　　经过这次拔河比赛，班里的气氛确实活跃了不少，有不少人过来和言知间搭话，当然绝大多数都是女生。
　　“言知间，那是你亲哥啊？”
　　“言知间你哥也好帅啊！”
　　“言知间你哥是不是很疼你啊？”
　　“言知间你和你哥关系真好！”
　　……
　　言知间冷淡又礼貌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是啊，亲哥。我哥帅？谢谢！嗯，我哥对我很好。我们的关系也很好……
　　蒋超等围着言知间的女生离开后凑过来小声地问，“知间，你哥来学校干吗？”
　　“没来得及问。”言知间说。
　　“你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蒋超说，“我觉得你今天老走神儿。”
　　言知间顿了顿，开口道：“昨天老言领回去一个大肚子女人。”
　　“后妈？”蒋超下意识脱口而出。
　　言知间抿了抿嘴没说话。
　　蒋超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呸呸呸，我乱说的，知间你别生气啊！”
　　“没事。”
　　“然后呢？”蒋超问。
　　“然后……我和言知闲要从那个院里搬走了。”
　　“什么？”蒋超眼睛瞪的老大，“凭什么啊？”
　　言知间摇了摇头，“言知闲决定的。”
　　对于他来说，言知闲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所以搬出去或留下，他都无所谓。他所在乎的只有言知闲，言知闲的倔强，言知闲的无助，言知闲的痛苦，言知闲所做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定，都让他心痛，针扎似的，密密匝匝的痛。
　　直到在校门口看见言知闲的笑脸时，心里的痛才缓解了一些。
　　“哥。”言知间笑着叫了一声。
　　言知闲从他手里接过自行车，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拍，“累么？”
　　“不累，你吃饭了没？”
　　“随便吃了点儿。”言知闲往他肚子上瞅了一眼，“你是不是饿了？”
　　“是。”言知间很老实地点头，下午那顿饭他就喝了一碗粥，当时满脑子都是言知闲，馒头都不想吃了。
　　言知闲看了看四周，不少小饭馆门还没关，“咱干脆就在外面吃吧？”
　　“行。”
　　“想吃什么？”言知闲问。
　　“我请你吃花甲粉吧。”言知间说，“再要两个锅盔。”
　　“你请啊？”言知闲笑着斜睨他一眼，“得！你的地盘你做主。”
　　言知间看着他不说话。
　　“怎么？舍不得了？”
　　“没。”言知间眼里闪着意味不明的亮光，“两个锅盔估计不够，要四个吧。”
　　四个锅盔，两份花甲粉，言知间点完餐后直接付了钱，不给言知闲留任何反悔的机会。
　　店里的人不多，言知闲挑了个靠墙的角落坐着，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言知间出神。
　　言知间付完钱回来他都没发现。
　　“哥。”言知间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发什么呆呢？”
　　言知闲猛然回神，“嗯？”
　　言知间隔着饭桌伸长胳膊在他脑门上碰了一下，“是不是病还没好？”
　　“好了，你哥没那么脆弱。”言知闲用力搓了搓脸，“刚才想的入神了。”
　　“想什么了？”
　　“想小时候的事。”言知闲笑笑，“你还记得么？”
　　“记得，全都记得。”
　　言知闲“啧”了一声，“别嘚瑟了，知道你记忆力好，小时候我想给你买书，你说什么来着？哥，不用买，我看一遍就记住了，你想看什么书跟我说，我给你讲。啧啧，多狂！”
　　言知间乐了。
　　“还有啊，被人打成红蓝墨水了还死犟着不说，那回真把我气个够呛。”
　　“哥，对不起。”言知间低着头认错。
　　“晚了，我告诉你，晚了！”
　　“说起来，那什么周松是你打的吧？”言知间赶紧转移话题。
　　“是，就是我打的。”言知闲抬眼看他，“敢碰我弟，打他一顿都是轻的。”
　　言知间心里软成一片，尽管他知道言知闲只是把他当成弟弟，他还是忍不住地高兴。
　　“哥，谢谢你。”
　　“好好的又抽什么疯呢？谢什么谢？”言知闲指了指他身后，“饭来了，帮着端一下。”
　　言知间扭过头，看到一个女生端着硕大无比的托盘，托盘上放了两大碗花甲粉和四个锅盔。他起身端了一碗花甲粉放到言知闲面前，剩下那碗还没来得及动手，小姑娘已经动作利落地把碗放到他面前了。
　　“谢谢。”言知间急忙道谢。
　　“不用客气。”小姑娘朝他笑笑，“我也是五中的，这是我家开的店。”
　　言知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大大的“第五中学”四个字就在胸前，他想否认都不行。
　　“那个，你是不是高一四班的？”那女孩直勾勾地看着他，“我是三班的，就在你们班隔壁。”
　　“哦。”言知间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能留个电话吗？”女孩试探着问道。
　　“不好意思，我没手机。”
　　“这样啊！”那女孩一脸失望，很勉强地笑了笑，“好吧，祝你用餐愉快！”
　　“谢谢。”言知间说。
　　女孩离开后言知闲掀起眼皮看着言知间，戏谑道：“小姑娘失望了哦！”
　　“哦！”
　　“好冷酷好无情！”
　　“哥……”言知间拖长声音叫了一声。
　　“吃饭，吃饭。”言知闲举手投降。
　　吃了两口，他又忍不住问道：“知间，她怎么知道你是四班的？”
　　“不知道。”言知间把嘴里的粉丝咽下去，“猜的吧。”
　　“屁！”言知闲举着筷子指他，“老实交代，是不是好多小姑娘追你？你有没有看上的？”说完言知闲先愣住了，这话怎么听起来莫名带着些酸味呢？他的本意只是想关心一下弟弟有没有早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