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3、第三章

　　言知闲正在厕所解决内需呢，尿到一半突然听到他弟的哭声，差点尿了自己一手。他“操”了一声，提起裤子就往出跑，跑到院里一看他弟蹲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还时不时打几个哭嗝。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言知闲蹲下把他弟抱进怀里，尽量避开他弟的鼻涕，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知间，不哭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言知间紧紧地抓着知闲的胳膊，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长长的指甲欠进肉里，疼的知闲直吸气。
　　言知闲一边哄着他弟，一边想着他弟的指甲该剪了。
　　知间哭了很久才停下，言知闲在他背上搓了几下，偷偷看了眼自己被掐破的胳膊，耐着性子哄道：“知间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害怕了？哥告诉你，没什么可怕的，以前哥也是一个人，院里不好玩，就去外面玩，不过不要离开太远，远处有坏人。”
　　言知间吸了吸鼻涕，点了下头。
　　“要不这样吧，以后你每天去等哥放学，在校门口等着，哥一放学就出来。”
　　知间眼睛一亮，“嗯”了声。
　　言知闲在他弟头上摸了一把，“什么时候才愿意叫声哥呀？”摸完一拍自己的脑门，“操，迟到了！”着急忙慌地拿起书包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他弟一眼，“知间，别忘了去等哥啊……”
　　最后的“啊”字跟着他越飘越远。
　　言知闲果不其然迟到了，上学第一天就迟到，班主任很生气，把他提溜到走廊里训了十分钟，才把他放回教室。他的同桌上课的时候偷偷摸摸地瞟了他好几眼，最后他恶狠狠地瞪了回去，这才消停了。
　　中午睡了一觉，下午的课言知闲没有打瞌睡，他坐的笔直认真听了每一节课，想着回去以后和他弟显摆一下他这个小学生都学了些什么。
　　放学的时候言知闲特意加快了速度，第一个冲出教室，又第一个冲出校门。在校门口看了几圈，终于在离校园不远的一棵树后面看到了他弟。
　　“知间！”言知闲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结果他弟直接躲树后面不出来了。言知闲走过去牵住他弟的手，“别躲了，回家！”
　　之后的几天，言知闲放学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树后面找他弟，然后牵起他弟的手一起回家。有时候老言会在家给俩人做饭，老言不在的时候两人就吃馒头，老言不知道从谁家要了一缸子咸菜，兄弟俩一口馒头一口咸菜吃得不亦乐乎。
　　这天轮言知闲值日，放学后需要把桌椅摆整齐，再把地扫干净才能回家。言知闲担心知间等不到他哭，偏偏上学走的时候忘了告诉他今天自己要值日，这会儿火急火燎的想着快点出去，手上的动作就大了些。他的同桌恰好和他一组，看到他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凳子，鼓起勇气说道：“那……那个，我帮你……扫吧。”
　　言知闲看了他一眼，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要帮忙。
　　那位胖乎乎的同桌腼腆的摸摸自己的头，“谢谢你那天帮了我。”
　　“嗯？”言知闲有些懵，“我什么时候帮你了？”
　　“就那天，林辉准备打我那天。”
　　言知闲拧着眉头想了想，他和林辉最近只见过一面，就是在不久前的体育课上，那天两个班一起上体育，他见自己的死对头林辉在欺负一个小孩，就过去刺了他几句，顺便帮了那小孩一把，没想到那小孩是自己的同桌。
　　言知闲在自己的同桌肩上拍了一下，“小胖子，那就多谢你了。”
　　小胖子缩了缩肩膀，低声道：“我有名字的，我叫陈俊俊……”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言知闲急着去找他弟，敷衍道：“行行行，陈俊俊同学，谢谢了，我先走了。”
　　言知闲紧赶慢赶，出来的时候还是迟了。他在那棵树周围绕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他弟，抓耳挠腮地急了半天，突然想到他弟说不定等不到他自己先回去了，赶紧急冲冲的往回跑。没跑了多远就看到他弟正被一个人往水沟里推，周围站着几个人不停的拍手叫好。
　　言知闲一瞬间气红了眼，拎着书包就冲了过去，一书包砸在那个推他弟的人背上，犹不解气，还用力踹了一脚。
　　林辉被他踹倒在地上，撑着胳膊回头看了一眼，骂道：“言五一，你有病？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言知闲把知间拉到身后，板着脸说道：“你才有病！连我弟都敢欺负，不想活了？”
　　林辉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你弟？这哑巴是你弟？操！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言知闲抬手一指林辉，“你说谁哑巴呢？你特妈才哑巴！”
　　“诶你怎么骂人呢？”
　　“我不光骂人，我还打人呢！以后再欺负我弟，我迟早弄死你！”
　　林辉被他这番豪言壮语吓的往后退了几步，两个人以前打过架，但都是些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从来没有过到了要弄死一个人的地步，他也从来没见过言五一这种真要弄死一个人的样子。毕竟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孩，被言知闲这么一吓，眼泪差点飚出来，也不敢再闹下去，灰溜溜地跑了。林辉一跑，原本围着看好戏的那几个人也跟着呼啦一下跑光了。
　　言知闲冲着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拳头，骂了句脏话，转过身问他弟，“挨打了吗？哪儿疼？”
　　知间摇头，他只是被推了几下，没挨打，如果真挨打了，他会还手的。
　　言知闲在他弟乱蓬蓬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把他弟的脑袋揉成一个鸡窝，“今天哥值日，忘了告诉你了，以后哥一定记得。”
　　知间点点头。
　　“行了，回吧！今天老言上夜班，晚上咱俩吃馒头。”
　　知间紧紧抓着他哥的手，两个人慢悠悠往家走。
　　老言这几天心情好，上班以前给他俩把馒头热了热，还给俩人炒了个西红柿。虽然西红柿有点咸了，俩人还是津津有味的吃了个精光，最后知间还舔了舔盘子底。
　　言知闲笑了半天，“知间，你不是属狗的吧？”
　　知间的脸上多了些可疑的红晕。
　　言知闲看呆了，“你会脸红啊？我还以为你只会板着脸不说话呢！”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不怕死的补了一句，“你还会哭。”
　　知间的脸瞬间就拉下来了，也不等他哥了，埋头冲出了厨房。
　　言知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骂了句脏话，继续洗碗。
　　等他洗完碗回了睡觉的屋，他弟正撅着屁股蒙在被子里闹别扭呢！他隔着被子在他弟屁股上拍了一下，好声好气地哄道：“知间，不气了好不好？哥给你赔礼，不气了啊！”
　　言知间在被子里动了动屁股。
　　知闲又想笑了，忍了好半天才憋住，他趴在床上捏着被子的边掀开一条小缝，借着屋里的光看到他弟正睁着眼睛从缝里偷看他呢！他也不戳破，把自己的手伸了进去，摸到他弟的小手，在他弟手心里挠了挠。
　　知间被挠的发痒，手往回缩了缩。知闲干脆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声哄道：“知间乖，不气了，你把脑袋伸出来，一会儿被闷坏了。”
　　知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听他哥的，把头伸出来，被子里确实太闷了。
　　知闲把人连被子一块儿搂进怀里，在他背上拍了拍，“你先睡，哥还要写作业。”
　　知间揉了揉眼睛，挣扎着坐起来。
　　言知闲笑了，“你要陪我写作业？”
　　知间两只手揪着就要阖上的眼皮，含糊不清的说道：“嗯，和……哥哥……一起睡。”
　　那声哥哥说的极轻，但知闲还是敏锐地抓住了，他一伸胳膊把知间抱进怀里，兴奋地喊道：“知间叫我哥哥了！我弟叫我哥哥了！”
　　知间被他这一喊，瞌睡都吓没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哥发疯。
　　言知闲喊完，犹觉得不满足，在他弟干巴巴的小脸上亲了一下，哄道：“知间，再叫一声，让哥过过瘾。”
　　“……哥……哥……”
　　“哈哈！我太高兴了，不写作业了，睡觉，哥哄你睡觉。”
　　知间才不管他哥写不写作业呢，他只要他哥哄他睡觉。他弯起嘴角笑了笑，抓住他哥的大拇指，头蹭到他哥怀里，闭上了眼睛。
　　言知闲被他弟那声“哥”冲昏了头脑，作业一个字没动，第二天又起晚了，一进校门就被班主任抓了个正着，不写作业还迟到，两错并罚，班主任让他在走廊上站了一节课。
　　经过这次罚站，言知闲在他们学校的名气大涨，不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知道了一年级三班有个言知闲。言知闲不爱学习，不写作业，还经常迟到，最可怕的是，他还经常打架。
　　小学生的思想很单纯，谁学习好就和谁玩，谁总惹事就躲谁远远的。因此，言知闲在上完一年级后只交到了一个朋友——陈俊俊同学，并且这位同学还兼任他的同桌。
　　言知闲就要升二年级了，但他一点都不高兴，因为他的那些仇家要升三年级了。
　　老言看着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啧啧”了好半天，“你个倒霉孩子，这么小就不想去上学了？”
　　言知闲瞪了他一眼，他才不是不想去上学，他是不想去上二年级！
　　老言一拍桌子，“你还敢瞪你老子？翅膀还没硬呢就想造/反了？”
　　言知闲不想理他，收了碗筷开始洗碗。这一年他长了一大截，洗碗的时候不用踩凳子了。知间也长了点，虽然还是和他差一个头，但脸上最起码有些肉了，身上也胖了些，养了一年，皮肤倒是越来越白了。
　　言知闲洗完碗就回了屋，刚才他弟偷偷拽了下他的衣角，不知道要和他分享什么秘密。
　　知间看到他哥进屋，拽着他哥的手把人拉到床和桌子围成的一个角落里，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纸盒子，往他哥手里塞。
　　知闲接过盒子，淡粉色的纸盒子上画了一束五颜六色的花，他大胆猜测了一下，这个盒子曾经装过女士内裤。
　　不知道他弟在搞什么名堂，也不想破坏他弟分享秘密的心情，言知闲装作一副很好奇的样子打开了盒子，然后，他愣住了。
　　“哥？”知间推了推他哥的胳膊。
　　言知闲回过神，把盒子往他弟脸跟前举了举，差点戳到他弟的鼻子，“这什么？”
　　“铅笔盒。”知间很老实的回答。
　　言知闲揉了揉脑门，“我知道这是铅笔盒，我还知道这是一个双层的新的铅笔盒，我想知道的是，这铅笔盒从哪儿来的？”
　　知间两只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哥，把头埋到胸口低声说了句，“我买的。”
　　“什么？”言知闲觉得心里堵的难受，他不想往那个方向想，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替他弟开脱的理由，“知间，你和哥说实话，拿这个铅笔盒干什么？”
　　知间没听出来他哥的意思，把铅笔盒往他哥那边一推，带着些讨好的意味说道：“送给哥哥的。”
　　言知闲看着他弟眼里闪着的光，脱口而出的质问被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摸摸他弟的头，几不可查的叹口气，“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你不喜欢吗？”知间感觉到了他哥的情绪，“这是文具店里最好看的一个，我攒了一年才攒够钱……”
　　“你说什么？”知闲猛地提高了声音。
　　知间吓了一跳，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眼儿，上不去也下不来。
　　知闲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一把搂住他弟，在他弟后背上轻轻搓了几下，语气不自觉的低到了极致：“知间，没事，没事，哥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
　　知间抓着他的手，“你喜欢铅笔盒吗？”
　　“喜欢，特别特别喜欢。”知闲从那个粉色的盒子里拿出铅笔盒，“你能告诉哥钱是怎么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