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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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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人不算多,有好多人选择去外面吃,大锅饭再怎么美味也比不上精致的小炒。
蒋超看知间只要了粥和馒头,忍不住问道:“你不吃菜啊?”
“回去吃。”言知间咬了一口馒头,“现在吃饱了回去吃不下了。”
“你……”蒋超一脸欲言又止,“那个,要不……”
言知间看着他笑了,“你想给我要份菜?”
“……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蒋超挠挠头,“那个,你要么?”
“不用,学校每个月给我五百块餐补,吃饭够用了,我只是想回去吃言知闲做的饭。”
“哦,这样啊!”蒋超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赶紧低下头扒拉了一口菜。
言知间把自己的粥往他跟前推了推,“粥给你喝了吧,我吃个馒头就行。”
“你就吃一个馒头能撑到放学么?”
“能,你不懂,这是爱的力量。”
蒋超一口饭噎在嗓子眼儿里咳了半天,喝了一口粥才顺下去,“靠,言知间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言知间笑笑,“等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会变得更不要脸。”
“不可能!”蒋超斩钉截铁地说道。
言知间也不和他争,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走着瞧。”
吃完饭两个人慢悠悠地往教室溜达,边溜达边讨论了一下张子俊的书。蒋超从张子俊那里半拿半抢的带回来不少书,都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他分给言知间的书里除了那本少儿不宜的杂志,其他的都很有价值。
言知间对张子俊那些书的来源很好奇,开口问道:“张子俊的那些书是从哪儿来的?”
“都是别人送的,他家那什么挺有背景的,想巴结他的人特别多。”蒋超说。
“哦。”言知间看向蒋超,“那你挺有骨气啊!”
“哼!”蒋超冷哼,“我又不求他办事,干嘛巴结他?”
“对,这就叫无欲则刚。”
“不对,我还是有欲的。”蒋超顿了顿,“我希望他能一直对我哥好。”
“你放心吧。”言知间说,“据我观察,张子俊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而且他对你哥,那真是言听计从。”
“他说我哥比他的命都重要。”蒋超说。
比命都重要。挺肉麻的话,也挺让人心疼的。如果不是爱到骨子里,怎么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走廊里人挺多的,言知间和蒋超刚上楼梯就听到了动静,拐到楼梯口的时候差点吓一跳,“这是干嘛呢?怎么都在教室外面站着?”
言知间抬头扫了一眼,“不知道。”
两个人穿过人群走到四班门口,发现堵在这里的人更多,连教室都进不去了。蒋超拍了拍外围一个人的肩膀,“同学,干什么呢?”
那个被拍的男生一脸茫然,“不知道啊,大家都挤过来看,我也跟着看看。”
蒋超脸色变了变,拽着言知间快步走到没人的角落,低声问道:“知间,那本杂志你放哪儿了?”
“书包里。”言知间回答的很淡然。
蒋超脸色彻底变了,他攥紧知间的衣袖,颤抖着问,“你说不会是那本杂志被发现了吧?”
“不知道。”
“哎,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呢?”蒋超都快哭了,“万一真被发现了怎么办?会不会被开除啊?”
“不至于。”言知间在他肩上拍了下,“再说了书在我书包里,和你没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是我给你的!”
“你不说谁知道是你给我的?”言知间说,“你放心,我是不会说的。”
“虽然我很感动,但我是不会都推你一个人身上的,大不了一起死!”
言知间看着他那副马上就要英勇就义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他咳了一声,“没那么严重,走吧,先进教室看看。”
教室门口还是堵着一堆人,言知间拽着蒋超从人群的缝隙里进了教室,然后感受到了教室里所有人直直看过来的目光。
蒋超腿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地上,“知间,不会……”
话没说完,唐棠过来一言不发地推着言知间就往教室里面走,蒋超定了定神,赶紧跟了过去。
唐棠把言知间按在座位上,双手搭在胸前看着他一言不发。
“怎……怎么了?”蒋超问。
唐棠没说话。
“门口那些人在干什么啊?”蒋超又换了一个问题。
“那些人啊?”唐棠往门口看了一眼,“来看帅哥的。”
蒋超明显不信,“还有不少男生呢,男生也看帅哥?”
唐棠眯了眯眼,“男生看的应该是市状元吧!”
“市状元?知间啊?”
“确切的说,是看帅哥和市状元的结合体。”
蒋超咽了口唾沫,只要不是来看那本杂志的就好。
唐棠看着言知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言知间:“无聊。”
唐棠无语凝噎。
“他们怎么知道的啊?”蒋超问。
“和老师打听的呗!”
蒋超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对于被这么多人围观,言知间一直都表现的很淡定。五中虽然也是重点高中,但和附中一比,还是差一些的,附中是省重点,有许多高校的直招名额。五中只是市重点,不管从师资力量还是直招名额来说都差了一些。所以,他和言知闲说的那番什么偏文偏理的话都是假话,多亏言知闲不爱学习,不然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中考全市第一名不去附中却偏偏来了五中,谁心里都会好奇,好奇了就想亲眼看一看,看过了发现第一名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慢慢地也就不再关注了。
言知间没有被这件事干扰,或者说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每天照常上学放学,以及心满意足地窝在言知闲怀里睡觉。
今天是星期天,言知间没早起,躺被窝里赖床。
言知闲做好早饭进来叫他,他枕在言知闲腿上,胳膊环着言知闲的腰赖着不动。
言知闲抓抓他的头发,“越大越赖了。”
言知间没有说话,搂着他腰的胳膊紧了紧。
“哎,知间你挺有劲儿啊,你哥快上不来气了。”
言知间松了松胳膊,“哪有那么夸张?”
言知闲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哥做了鸡蛋饼,吃么?”
“吃。”
“那就赶紧起。”言知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言知闲做的鸡蛋饼很好吃,准确地说,在言知间心里,言知闲做的什么都好吃,以至于每顿都吃的有些撑。
言知间边背英语单词边在院儿里溜达着消食,背完一个单元的单词,肚子也没那么撑了,他转身回屋去找言知闲。刚走了两步,大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接着老言的声音传了进来,“五一,开门!”
老言回来了?言知间愣神的功夫,言知闲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了,“你别动,我去开。”
言知间站着没动。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言知间愣住了,老言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大肚子女人。
言知闲看到那个女人后冷笑一声,死死地盯着老言不说话。
老言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但仍然底气十足地问了句,“大白天关什么门?”
言知闲不耐烦地拧了下眉,“有事说事。”
老言被他的这句话激怒了,抬起胳膊就要往言知闲脸上招呼,言知闲躲都没躲,就这么定定地看着那只手一点点靠近,然后在离他的脸只有几毫米距离的时候缓缓地落了下去。
言知闲冷笑,“你倒是打啊!”
老言低着头,攥成拳的手在微微颤抖着,刚才那个瞬间,他被言知闲眼里的狠厉吓住了。
旁边的女人看他一副怂样,急忙笑着打圆场,“哎呦老言你怎么能打孩子呢?有事好好说,好好说,不要动手,啊!”劝完老言她又看向言知闲,“这是五一吧?哎呦,你不认识我,我可是天天听你爸念叨你,你们这么多年父子你还不知道他什么样吗?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你打你,心里其实软的不得了,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呢!”
言知闲无动于衷地看着她,“说完了?”
女人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走吧,别在这儿假惺惺地装好人。”言知闲看向老言,“趁我还没发火带着这个女人赶紧滚。”
女人抓住老言的胳膊扭了扭身子,捏着嗓子半真半假地哭诉:“老言,人家还大着肚子呢!”
言知闲被这令人作呕的场景逼地后退了一步,他实在不想再和这两个人纠缠下去,扬声道:“别他/妈惺惺作态了,有什么事就说,不说我关门了。”
那女人赶紧扯了扯老言的袖子。
老言咳了一声,“进去说。”
言知闲没有动。
老言气的浑身颤抖,“言五一,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就一点良心都没有?”
言知闲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动。这一套说辞他都听腻了,就不能换个花样么?
“哥。”言知间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让老言进来吧。”
言知闲皱了皱眉,转过身抓着言知间的手腕往院子里走。
那女人松了一口气,拽着老言的胳膊大步跟了进去。
言知闲没让他们进屋,冷冷地站在院子里等着听他们说。
那女人给老言使了个眼色,又在老言胳膊上掐了一下,老言这才艰难地开口说道:“五一,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你也别那么冲,你萧阿姨怀了孩子,受不得惊吓。”
言知闲特别想抬头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要不然老言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眯眼打量了一下老言旁边的女人,这个女人确实有两下子,能让嗜酒如命的老言想着好好过日子。暂且不论老言这个想法是真是假,又能坚持多久,就凭老言能开口说出来这一点,言知闲就不能小看这个女人。
“五一,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我以前也……做的不好,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改,我好好工作,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言知闲的眼睛闪了闪,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他心坎上了。他确实恨老言,恨他为所欲为不负责任,恨他嗜酒成性动辄打骂。他曾经幻想过有一天老言会洗心革面,却没想到这一天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哥。”言知间轻轻叫了他一声。
他知道知间的意思。对于老言,知间总是怀着一颗宽容与感恩的心。他闭了闭眼,老言再怎么说也把他拉扯大了,还把知间带到了他身边,就凭这两点,他再恨也只能放下了。
他抬头对上老言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竟然看到了老言眼里满含的愧疚。他深吸一口气,说道:“老言,我再信你一次。”
老言没有说话,姓萧的女人高兴地差点蹦起来。她对言知闲谄媚地笑着,“这就对了嘛!父子之间哪有那么大的仇恨,这下好了,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说到一家人的时候她看向言知间,然后拽了拽老言,“老言,这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孩子啊?”
言知闲的眼神瞬间变了。
老言轻微地点了下头,心虚地看了言知闲一眼。
言知间怕言知闲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作,赶紧笑着说道:“我是言知间。”
“言知间啊!”姓萧的女人眼巴巴地看着老言,“到时候没他的份儿吧?再怎么说也不是亲生的。”
“什么?”言知闲眯了眯眼,语气里的不善很明显。
老言给了他旁边的女人一个警告的眼神,干笑了两声,说道:“没什么,你萧阿姨乱说的。”
言知闲此刻的心已经冷了,老言突然的洗心革面,眼里藏也藏不住的愧疚,姓萧的女人的装腔作势,什么以后一家人好好过,全他妈是假的!
言知闲压住心里的怒火,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老言,是为了钱吧?”
老言没说话,姓萧的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最近大家都在传要拆迁的事,所以你急赤白脸地回来是为了拆迁款吧?”
老言依旧默不作声。
姓萧的女人却沉不住气了,“是又怎么样?这个院子是言卫东的,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