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27、第二十七章

　　大巴车刚拐到五中门口的那条街上，远远地就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等大巴开过去才发现，整条街被堵的水泄不通。
　　言知间透过窗玻璃往外看，那么多人和车，他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言知闲。言知闲这几年又长高不少，知间逼着他用皮尺量了一下，一米八。往人群里一站，身高腿长的优势显露无疑。最近天气有些凉，言知闲穿了一身深蓝色运动套装，上衣拉链拉到锁骨以下，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片白皙的皮肤。
　　言知间盯着那片白愣住了，如果不是周围人太多，他一定克制不住想上去咬一口的冲动。
　　“发什么呆呢？去了一个星期连哥都不认识了？”
　　知间回过神，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心。
　　“东西呢？”
　　“哦，在后面的车上，一会儿统一拿。”
　　“过来让哥好好看看。”
　　知间往前走了两步。
　　言知闲一把把他搂到怀里，在他背上拍了几下，然后抓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推了一步，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响，“晒这么黑了啊？”
　　言知间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气若游丝似的叫了声“哥。”
　　言知闲吓了一跳，“怎么了？受欺负了？”
　　“没有，就是想你了。”
　　“啊……哥也想你了，晚上睡觉一翻身，没人，还怪难受的。”
　　言知间眼眶红了。
　　“哎，别哭啊！”言知闲在他肩上拍了拍，“学神当众落泪，多丢人。”
　　言知间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他现在很想像唐棠说的那样，抱着言知闲痛哭流涕，然后声嘶力竭地告诉他：哥，我想你想的快疯了！
　　学生的行李太多，五中专门雇了两辆微型卡车给学生放行李。言知闲和言知间在车下等着拿行李的时候，碰到了蒋超一行人。
　　蒋超先看见的知间，他举着胳膊挥了挥手，然后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哥哥好！”蒋超一见言知闲就赶紧问好。
　　言知闲笑了，“还怕我啊？”
　　“不不不……”蒋超急得直摆手。
　　知间叹口气，“你哥他们呢？”
　　“他们在那边呢，人太多就不过来了，一会儿车上见。”
　　“什么意思？”言知闲问。
　　“忘了和你说了。”知间说，“蒋超他哥的……朋友开车来的，送咱们一程，就不用打车了。”
　　“方便吗？”
　　“方便，方便。”蒋超急忙接话。
　　言知闲点点头。
　　等蒋超离开后，言知闲问，“是以前带你去泡温泉的那个朋友么？”
　　“是。”
　　“他和蒋超他哥是不是……”
　　知间心里一颤。
　　“是不是在谈恋爱？”
　　知间心头剧震，掐了自己一下才稳住心神，“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看出来的。”言知闲摇摇头，“我都没见过蒋超他哥，只是突然想起你说过在蒋超家看见两个男的……那个，猜出来的。”
　　“那你……反感么？”言知间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不至于，不关我的事。”言知闲回答的很干脆。
　　“那如果我……”
　　“高一四班的，行李开始发了，过来自己拿！”卡车上突然传来一位男老师的喊声。言知闲拽着知间往过走，边走边问，“你刚才要说什么？”
　　“没什么。”知间摇了摇头，刚才的一时冲动经过这么一打岔被理智压下去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不能告诉言知闲。
　　言知闲个子高，胳膊有力，提着两大包行李毫不费力地挤出人群，知间只能跟在他后面，默默怪自己没用。
　　张子俊的车没有换，还是那辆白色的SUV 。蒋超正站在车外边等着。
　　言知间快步走过去，先和坐在车里的张子俊和蒋越打了个招呼。张子俊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冲知间眨眨眼，用嘴型无声地问了句：搞定没？
　　知间摇摇头，轻声说：“别乱说。”
　　“放心，我在呢，他不敢。”蒋越看了眼知间身后的方向，“你哥过来了。”
　　知间回过头，言知闲已经走到跟前了，他伸手要接行李被言知闲躲过了，蒋越指了指车屁股，“放后备箱吧。”
　　言知闲点点头，“麻烦了。”
　　“不用客气。”
　　张子俊打开后备箱，蒋超帮着把行李袋放进去，趁言知闲不注意偷偷扯了扯知间的袖子，低声道：“知间，一会儿你坐中间。”
　　“好。”知间说。
　　SUV 空间很大，后排坐三个人也不觉得拥挤。张子俊受了蒋越的警告不敢乱说话，蒋越本身性子就冷淡，话也少，所以，整个车厢里只有蒋超一个人的声音。蒋超把军训时发生的事细无巨细地说了个遍，每次说完了还总要加一句：是吧知间？
　　言知间很配合地用单音节词回复着：嗯，哦，是，对……
　　张子俊终于忍不住了，“超超，快闭嘴吧！”
　　“怎么了？凭什么让我闭嘴？”
　　蒋越斜了张子俊一眼，张子俊接收到自己男朋友的警告，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大转弯，“我错了，你继续。”
　　蒋超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了。
　　车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并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张子俊自己的锅自己背，“那个，你们军训的时候摸木仓没？我那儿有几本军事杂志，你想要就去我那儿拿。”
　　蒋超眼睛亮了一下，张子俊说的杂志不是随便能买到的，以前他听他哥说过，好多都是内部期刊，不外售的。但他一时又拉不下脸来张口要，只好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
　　蒋越给张子俊使了个眼色，张子俊会意，“超超，到时候顺便给知间拿两本，我那儿还有很多其他的书。”
　　蒋超一听还有给知间的，很爽快地答应了，“行，到时候你来学校接我。”然后偏过头问知间，“你喜欢什么书？我帮你拿。”
　　“我……你看着拿吧，我什么书都爱看。”
　　蒋超恶狠狠地瞪了张子俊一眼，凑到知间耳朵跟前低声道：“知间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几本好书，外面买不到的那种，给你拿好几本。”
　　言知间简直哭笑不得，想拒绝又怕拂了他的好意，只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张子俊从后视镜里看着蒋超的小动作，瞥到言知闲时勾唇一笑。蒋越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继续目视前方。
　　车还是停在了外面那条大路上，里面的路太窄，车开不进去。
　　言知闲从后备箱拿出行李，再次感谢了一番张子俊和蒋越。张子俊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下回有空一起吃饭啊！”
　　“一定。”言知闲双手提着行李，只能朝张子俊点点头。
　　目送着言知闲和言知间拐进巷子里，张子俊搂住蒋越的肩膀，低声说道：“我和你说，知间和他哥，有戏。”
　　蒋越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刚才，超超凑到知间耳朵跟前说话的时候，知间他哥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啊！你想想，要是一个男生和你弟那样说话，你会那么在意么？”
　　“不会。”
　　“对吧？”
　　“你们说什么呢？”蒋超说完才发现张子俊搂着他哥的肩膀呢，他大喊一声，“张子俊你放开我哥。”
　　张子俊吓的一哆嗦，不过手还是牢牢地抓着蒋越的肩。
　　蒋越皱了下眉头，“蒋超，不能这么和子俊说话。”
　　蒋超知道自己有些过了，但他就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更没想到他哥会为了张子俊说他。顿时血气往上涌，差点把眼泪逼出来。他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指着张子俊说道：“他把你抢走了，还害的你被打出血，凭什么我不能那样和他说话？你不让我说，我偏说，张子俊是大坏蛋。张子俊……”
　　张子俊一把抓住他的肩，脸色黑的吓人，“你说什么？什么出血？”
　　蒋超愣了，“你不知道？”
　　蒋越握住张子俊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蒋超肩上拿开，低声道：“子俊，都过去了，不提了。”
　　“什么就不提了，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蒋超你说！”张子俊气的浑身发抖。
　　蒋超看看他哥，又看看张子俊，垂着头说：“是我爸打的。”
　　“……操！”张子俊在汽车轮胎上用力踢了一脚，“我……”
　　“你要干什么？他是我爸，别说打我一顿，就是把我打死了我也无话可说。”蒋越指着张子俊，“你要敢动他我和你没完。”
　　“我他妈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动他了？我敢么？我敢动么？”张子俊抓住蒋越指着他的那只手，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住心里的怒火，“小越，疼么？”
　　蒋越抽出手，“回去再说。”
　　张子俊抹了把脸，拉开车门上了车。
　　蒋越对蒋超笑了笑，“没事，上车吧，先送你回去。”
　　“哥，对不起，要不是我多嘴……”
　　“不关你的事。”蒋越在他头上揉了揉，“回去了别和妈说，别让她担心。”
　　“我知道。”
　　蒋超耷拉着脑袋打开车门钻进去，犹豫了再三开口说道：“子俊哥，对不起，你以后……会一直对我哥好的吧？”
　　张子俊没回头，“你哥比我的命都重要。”
　　“那……那我要拿十本书，我五本知间五本。”
　　张子俊差点没崩住笑出来，“行，拿二十本都行。”
　　蒋越看着张子俊的侧脸笑了笑。
　　张子俊冷哼一声，心想你笑个屁，等回去了再收拾你。
　　言知间不知道张子俊和蒋越的这一段插曲，此刻他正爬在言知闲背上看着他忙碌。
　　倩姐的网店生意挺好，咨询的人也挺多，言知闲同时开了五个对话框，回完这个回那个，速度很快，忙而不乱，这是干了两年练出来的本事。
　　言知间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试探着问道：“哥，你想过自己干么？”
　　“想过。”
　　言知间愣了。
　　“倩姐前几天找我谈过了，网上购物越来越火，现在正是好时候，她让我试一试，如果钱不够她可以先借我点儿。”言知闲一边回复着顾客五花八门的提问，一边说道。
　　“那倩姐那里……”
　　“她说再雇个客服就行了，不过我要给她免费当模特。”
　　“嗯，我也可以给她当模特，她和我说过好几次了。”
　　言知闲偏头看了一眼，“你不是不愿意么？”
　　言知间笑笑，“现在愿意了。”
　　“为什么现在愿意了？”
　　“因为高兴。”言知间一个人乐了半天，“哥，我能入股么？”
　　言知闲挑眉，“入股？”
　　“嗯，你不是还替我存着不少钱呢么，我想投到你的店里，到时候你给我分红。”
　　“你不怕我都赔了啊？”
　　“不会。”
　　“这么肯定？”
　　“我哥这么厉害，一定会成功的。”言知间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言知闲回头一瞥，正好看到那抹亮光，鬼使神差地心跳快了几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言知间没发现他的异常，他在脑子里盘算着自己干的话卖什么比较好。想了一圈也没什么头绪，干脆放弃了。算了，说不定言知闲已经想好了。
　　军训后学校给高一新生放了一天假，言知间明天还能在家休息一天。他决定利用这个机会办一件事。
　　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冷，洗澡间还不至于冷到一进去就打哆嗦。言知间匆匆洗了个澡钻进被子里，靠在床头假模假样的看书，眼睛却时不时瞟一下还坐在电脑前忙碌的言知闲。
　　言知闲一般要忙到晚上十一点才能下线，知间看了下表，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言知闲准时关了电脑，又花十分钟冲了个澡，花两分钟上了个厕所，在十一点十二分的时候踏进了屋里。
　　言知间低着头盯着书上的字，还假模假样地翻了一页，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言知闲擦干头发上了床，胳膊习惯性地往左一伸，把知间捞到怀里搂着。
　　“别看了，睡吧。”
　　“我再看一会儿，你先睡。”言知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言知闲打了个哈欠，“你别看太晚，小心明天头疼。”
　　“知道了，你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