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19、第十九章

　　天气越来越热，长袖都快穿不住了，班里有一少部分人换上了短袖，提前享受了一把夏天的感觉。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言知间不想出去晒太阳，躲教室里看书。教室里人不多，留下的都是想学习的，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座位上。
　　蒋超甩着头上的汗跑进教室，一脸兴奋地喊道：“知间，快走，你哥在篮球场打球呢！”
　　“我哥？他们这节不是体育啊！”
　　蒋超抹了把汗，“哎，我也不知道，你去不去？”
　　“去。”怎么可能不去？知间把书合上，跟着蒋超往外跑。
　　到了篮球场，知间一眼就找到了穿着球衣的言知闲，那件印着9号的球衣还是他给言知闲买的。
　　蒋超在一旁兴奋地搓手，“听说是初三两个班约了球赛，今天凑一块上体育，正好比一场。”
　　“嗯。”知间的眼睛一直盯着场上，现在双方正在热身，言知闲边压腿边偏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回过头看到球场对面的言知间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他抓起扔在一边的衣服，大步跨过篮球场走到知间面前，把衣服往他头上一扔，“遮着点太阳，别晒晕。”
　　知间一阵郁闷，很想怼他一句，哥我不是纸糊的！但看到他哥紧张的样子，心里又忍不住直泛甜。
　　蒋超在一旁和知闲打招呼，“哥哥好。”
　　知闲对他点点头，又看了知间一眼，“我过去了。”
　　知间握紧拳头在他胸前碰了碰，“哥，加油！”
　　知闲笑了，“记得一会儿喊大点声。”
　　言知闲走后，有几个女生围过来打听，“言知间，那是你哥啊？”
　　“嗯，我哥。”
　　“好帅啊！”
　　“我也想要个这样的哥哥。”
　　言知间笑着不说话，心里却在想：我哥当然帅！
　　比赛很快开始，言知闲他们班的一个高个子男生跳到了球，把球直接拨给了言知闲。言知闲接到球的瞬间，场边的女生就沸腾了，此起彼伏的加油声炸得知间耳朵疼。
　　蒋超揉了揉耳朵，“靠，你哥这人气，绝了！”
　　言知间心里有些烦，眼睛死死地盯着言知闲不放。言知闲带球很稳，过人也很灵活，另外一个班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快到篮下了。边上的女生又开始了新一波的呐喊，言知间看着他哥虚晃一招过了最后一个人，直接冲到篮下，左脚用力蹬地起跳，右腿屈膝上抬，手腕对着球框往下一压，球进了！
　　边上的女生又开始喊，一个个喊得脸红脖子粗，好像进球的不是言知闲，而是她们。
　　蒋超在知间胳膊上拍了一下，“知间，进了，球进了！”
　　知间知道言知闲进球了，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一直都知道言知闲受欢迎，学校里有不少女生明里暗里地追求言知闲，但那些都是听说的，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正正地深切地体会到言知闲到底有多受欢迎。
　　比赛还在继续，知间却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茫然地看着他哥在场上带球过人，起跳投篮，心里提不起一点儿劲。他知道这样不对，却管不住自己的心。他甚至消沉地想，这些拼命呐喊的女生里会不会有一个将来成为他的嫂子，吃他哥做的饭，和他哥睡一张床，甚至盖一床被子。
　　言知间越想越难受，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知间，知间，你怎么了？”
　　知间摇摇头，“没事，有点热。”
　　蒋超松了口气，“你刚才脸一下就白了，吓死我了。”
　　“几比几了？”
　　“11比22，你哥他们班暂时领先。”
　　知间在场上找了一圈，突然一愣，“我哥呢？”
　　“你哥在这儿呢！”言知闲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知间惊讶地转过身，“哥你怎么不打了？”
　　“中场休息。”知闲把他头上的衣服拿下来，看了看他的脸，“有没有晒晕？”
　　“没晕。”知间不好意思看他哥，刚才他到底乱七八糟地想了些什么？
　　“没晕，就是刚才脸突然发白，吓了我一跳。”蒋超好像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
　　“脸白了？”知闲顿时紧张起来，在知间脑门上摸了摸，“头晕吗？”
　　“没事儿，哥你快回去吧，快开始了。”
　　知闲扭头看了一眼，下半场确实快开始了，他拍了拍知间的胳膊，“记得喝点水。”
　　“知道。”知间推着他走了两步，“快走吧，真啰嗦。”
　　知闲“啧”了一声，小跑着回去了。
　　中场休息后，比赛继续，上半场两个班拉开11分的差距，下半场打的更是毫无悬念，言知闲他们班完全是压着对手班的人在打，打到最后几分钟，那个班的人干脆破罐子破摔，也不想着进球了，找着机会就往人身上撞。言知闲被撞了好几次，有一次差点摔倒。知间心里发急，恨不能冲上去把撞他哥的人揍一顿。
　　煎熬着过完最后几分钟，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响，知间就冲了过去，他上上下下看了知闲好几眼，开口问道：“哥，你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儿？”知闲慢悠悠地喝了几口水。
　　“我看他们撞你了。”
　　陈俊俊也过来了，听到知间的话骂道：“88那帮怂货，拼不过球技就来阴的。”
　　知闲拦了他一下，“别说了，人还在呢，一会儿再打起来。”
　　“打就打，怕他个屌啊！”
　　知闲笑着拍了拍陈俊俊的肚子，“牛逼了啊俊哥！”
　　边上又有一个人凑过来，“88那帮人确实欠揍，不怪俊哥生气，我都想上去抽丫的几巴掌！”
　　“得得得，两位好汉离我远点，我这儿还有个小孩呢。”
　　“什么小孩？”陈俊俊在知间肩上拍了下，“都快有你高了还小孩？在你心里你弟是不是一直三岁啊？”
　　知闲斜了他一眼，“俊哥你抓重点有些厉害啊！”
　　凑过来那个男生哈哈地笑了起来，陈俊俊知道自己被讽了，也不生气，在那个男生身上戳了几下，“你他妈笑够了没？”
　　“够了，够了。”那男生捂着肚子缓了缓，看向知间，“知闲，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弟弟啊？”
　　知间一愣，知闲笑了笑，“是啊，我们家的宝贝。”
　　“这小模样长的，难怪你宝贝，我要有这么一弟得藏家里，带出来都怕人亵渎了。”
　　知闲对着他踹了一脚，“你他妈的这都是些什么烂形容词？不会用不要瞎用！”
　　陈俊俊拉了那个男生一把，“身为学渣就要有学渣的觉悟，你还用什么形容词，直接说人长得帅不就行了？”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弟长得帅！真帅！”
　　知闲把手里的水放知间手里，“把水喝了，回教室拿书包，哥在车棚等你。”
　　“嗯。”知间捏了捏手里的水，这是刚才他哥喝过的，还剩了少半瓶。在家的时候俩人一人一个杯子，知间经常故意拿错，用他哥的杯子倒水喝。现在手里握着这半瓶水，心跟着瓶里的水不停晃荡。他拧开瓶盖小小地抿了一口，又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傻兮兮地咧着嘴一个人笑了半天。
　　中午回到家，知间把知闲推进屋里，撩开他的衣服看了看，确认前面和后面都没有淤青，这才松了一口气。
　　知闲笑着在他头上揉了揉，“你哥没那么脆弱。”
　　“你还知道脆弱呢？”知间撇撇嘴，“人家撞你你不会躲啊？”
　　“嘿，言知间你牛批了啊！敢这么和你哥说话！”
　　“言知闲你才牛逼，挨打都不带躲的。”
　　“没完了是吧？”知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没完，以后你别把我当小孩。”
　　“什么意思？闹了半天是因为这个呀？”
　　“不是。”知间有些郁闷，小孩才因为这个闹呢！
　　“唉！长大了，心思也猜不透了。”知闲转身往厨房走，“哥去给你做饭，你爱吃什么哥还是知道的。”
　　知闲做好饭，老言从屋里晃到了厨房。知闲抬头看了他一眼，“这点儿踩得挺准啊。”
　　老言拉了张椅子坐下，“我儿子做的饭太香，都飘屋里去了，闻着味儿来的。”
　　知间盛好饭放到饭桌上，趁老言不注意，把旁边的酒盅收了起来。老言一低头酒盅没了，指着知间眯眼笑，“是你藏起来了吧？给老子拿出来！”
　　知间低着头，“没有。”
　　“什么没有？刚才还在呢！”老言在桌子上拍了拍，“知间，你别和你哥一个怂样儿，男人喝口酒怎么了？”
　　知闲捏着筷子敲了下碗沿儿，“吃饭！”
　　老言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
　　知闲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老言，“这个月的钱还没给我呢。”
　　老言捏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你不是挣钱了么？”
　　“好。”知闲曲起指头在桌上点了点，“那你把上个月的给我吧。”
　　“上个月你也……”
　　“言卫东！”知闲猛地拍了下桌子，“工作早他妈丢了吧？”
　　老言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沉着脸不说话。
　　知间很吃惊，“哥，你说什么呢？”
　　“喝多了差点把自己烧死，谁还敢让他继续干？”
　　知间脸都吓白了，“老言，是真的？”
　　老言在脸上抹了一把，“我那是不小心……”
　　“狗屁的不小心！”知闲差点掀了桌子，要不是知间拉了他一把，桌上的菜就全毁了。
　　知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老言你不是每天都出去么？我以为……”
　　以为你还在上班，以为你还会按时给我哥钱，以为我们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
　　原来全他妈的是我以为！
　　知间吸了口气，“多长时间了？”
　　没人说话。
　　“哥！”知间眼眶发红，“你告诉我，多长时间了？你一个人撑了多长时间了？”
　　知闲抓着他的肩，“知间，你先别急，哥心里有数。”
　　“你有屁的数！”知间推开知闲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哥，以后我和你一起撑。”
　　“哎……”知闲在脸上摸了一把，“知间你……”
　　知间不等他说完，坐回椅子上埋头开始吃饭。
　　知闲叹口气，也没心气儿和老言吵了。
　　老言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过没敢再说什么不中听的话，随便扒拉了两口菜就出去了。
　　知闲没问他要去哪？去干什么？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想再去问，去争吵。他认命地想，或许这一切都是老天对他的考验，通过了，他就能一身轻松，过不了，就永远烂在这滩淤泥里。
　　知间沉默着吃完饭，把碗筷收了，带着些怒气似的叮呤咣啷把碗洗了。
　　知闲对这样的知间有些无措。以他的经验来判断，这不是那种随便哄一下就能过去的生气，这是生大气了。上一次生这么大的气，知间好几天没和他说话，这次……
　　“哥。”
　　嗯？知闲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弟和他说话了？
　　“你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钱？
　　知闲回过神，“养你足够了。”
　　“那你呢？”知间觉得自己的火气又开始往上窜。
　　“我什么？”
　　知间眼皮跳了跳，“你是不是……就没打算读高中？”
　　知闲叹口气，逃避了那么久，这一刻还是来了。他看着双眼通红的知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他该怎么和知间说？你哥就不是那块料，去了也浪费？高中太远了，中午不能回来给你做饭？还是高中要交不少学费？每一个说法他弟都能说出一堆解决的办法把他顶回去。
　　“哥。”知间又叫了他一声。
　　知闲咬咬牙，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大老爷们儿不能怂！
　　“知间，你听哥说，那个，哥什么水平你也知道，考试能及格都算世界奇迹了，考也考不上好学校，将就着念个烂学校也没意思。再说，地儿挺远的，中午估计回不来，哥不在谁给你做饭？还有啊，高中和初中不一样，要交不少学费的，还有杂七杂八一堆费用，加起来也不少了。你说，是吧？”
　　知闲一口气把心里想的那几条比较可信的理由都说了，然后忐忑不安地准备接受他弟的十级怒火。结果他的弟弟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不上就不上吧，以后我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