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20、第二十章

　　以后我养你！
　　我养你！
　　养你！
　　知闲半张着嘴愣了十来秒都没回过神，回过神了也不知道该在脸上摆个什么样的表情。
　　操！
　　知间也有些发愣，他猜到言知闲听到这句话会吃惊，却没想到他会惊到如此地步。他一时有些慌乱，生怕他哥察觉到他心里那份不可言说的心思。他决定欲盖弥彰地解释一下，“哥，我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言知闲两手抱着他的头在他鼻尖上啃了一下，这一下太狠，他觉得自己鼻子上一定有个牙印。
　　“知间，你……没生气？”言知闲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激动，没错，他刚才确实被知间吓了一跳，惊吓过后他才反应过来他弟没有因为他不上高中而生气。
　　“没生气。”知间摸了摸鼻子，只有心疼。
　　知闲也在他鼻尖上摸了一下，“有印儿了。”
　　“没事。”
　　“疼吧？”知闲又伸手摸了摸。
　　“不疼，我没那么脆弱。”
　　言知闲：“……真没生气？”怎么还是觉得气鼓鼓的？
　　“哥，我不想让你太辛苦。”知间有些丧气，他总觉得他哥承担了太多。
　　知闲把他搂到怀里，下巴在他头发上蹭了蹭，“哥就辛苦这几年，你刚不是说以后要养我么？让你养！”
　　“嗯。”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两个人把话说开了，知闲也不再遮掩，把老言的事简单和知间说了一下。老言爱喝酒，酒量却不行，经常醉的不省人事。有天酒瘾犯了偷偷在锅炉房喝了几口酒，往锅炉里填碳的时候不小心蹦出来个火星，好巧不巧地正好落在老言衣摆上。等老言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起来了，要不是他命大正好赶上有人来换班，估计直接烧死在里面了。老板怕真出事，找了个借口，直接把人开了。
　　知间有些后怕，虽然老言挺混蛋的，但没有老言，他说不定早饿死冻死了。他对老言的感情一直很复杂，既感激他救了自己，又厌憎他嗜酒成性，把好好的家折腾的不成样子。但听到老言差点烧死，心里涌出来的恐慌却不是假的。
　　言知间定了定神，“这是多会儿的事了？”
　　“半年多了吧。”
　　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他一点都没看出来？
　　知闲抠了抠他的下巴，“老言装的挺像的，每天按时按点地出去，你能看出来？”
　　知间抬头看他。
　　“唉，也没什么，干脆都告诉你吧，没必要再瞒着了。”
　　知间瞪大眼，“老言……”
　　“是，老言已经很久没往回拿钱了，听说他在外面养了个女人……”
　　“什么？”知间惊地蹦了起来。
　　知闲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按下去，“别激动，那女人也不是傻的，知道老言被炒后早跑了。”
　　“哥……”知间脑子里乱哄哄的，像一下子引/爆了无数个炸/弹，砰砰砰地炸的他脑子疼。原来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哥已经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知闲叹口气，“就怕你这样才一直没告诉你，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在哥心里，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言知间不想哭，但眼泪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赌气似的在眼上用力抹了一把，被知闲抓住了手。
　　“哎！怎么还哭上了？心疼老言被甩了？”
　　“哥……”言知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刚还说自己没那么脆弱呢，这一会儿就泪流满面了，你……”
　　知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用力吸了吸鼻子，闷声道：“你闭嘴。”
　　知闲笑了笑，不敢再逗了，把人搂怀里拍了几下，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因为这个事，知间好几天都提不起精神来。到了周末给人辅导的时候才有了些干劲。言知闲虽然没说，但他能看出来，从倩姐那里拿回来的十字绣越来越少了。
　　忙了两天，周日晚上到了蒋超家，知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没有细想，跟着蒋超进了房间，看到空空如也的书桌才想起来，今天没有见到蒋超的妈妈，也没有蒋妈妈给他们准备的零食和水果。他看了眼蒋超，这才发现蒋超情绪也很低落，他这几天心灰意懒的，根本没去留意过蒋超。
　　知间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蒋超一定是遇上事了，他犹豫着要怎么开口问一问，一回头，看到蒋超趴在桌子上无声地哭了。
　　知间抬了抬手，想去安慰一下蒋超，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知间。”蒋超吸了吸鼻子，努力克制着自己眼泪，“你还喜欢你哥吗？”
　　知间愣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他大概知道蒋超出什么事了。
　　“我哥……我哥……”蒋超哽咽了一下，艰难地说道，“我哥不回来了。”
　　知间心里发沉，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超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继续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哥……喜欢张子俊，张子俊也喜欢……我哥，我妈气疯了，这几天就……就没怎么吃饭，我爸把我哥打了一顿，我……我看见了，都打出血了，张子俊，张子俊来把我哥接走了，什么都没带，什么都没带……我哥走了……家里也乱套了，我……我不想回家，我想把我哥找回来，把他找回来。”
　　知间在蒋超肩上拍了拍，犹豫了半天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就这样沉默着陪蒋超待了一个小时。
　　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想把蒋超家里那种憋闷的感觉挤出去。
　　蒋越的事对蒋超影响特别大，缓了好久都没缓过来。知间找了本笑话书给他连着念了好几天，他也只是勉强笑一笑。知间无奈，只能等着他自己慢慢消化。
　　时间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眼看着中考的日子就到了。中考考了三天，言知间在外面陪了三天，三天下来参加考试的知闲没什么变化，知间倒是憔悴了不少。
　　言知闲摸着他弟的头直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参加中考呢。”
　　知间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言知闲和他早就说好了，不上高中了，他也同意了，本来言知闲连中考都不想参加了，是他硬拽着人去报了名，又亲自准备齐了考试要用的各种文具，战战兢兢地过了考前最后几天，终于熬到中考，他又跟着紧张了三天。这么些天连着下来，他就像在完成一个仪式，好像有了这个仪式，言知闲的学生时代才算完满的终结。
　　中考过后言知闲就没什么事了，只等着拿个初中毕业证就行。知间还要按部就班地上半个月学。
　　言知闲一脚撑地跨坐在自行车上，朝知间抬抬下巴，“上来。”
　　知间在自行车后轱辘上踢了一脚，“不用你送，我跑着去就行。”
　　“得了吧，就你那小身板，跑半路再热晕过去，我还得去救你。”
　　“那我慢点走。”
　　知闲“啧”了一声，“是不是想挨揍？”
　　“你揍啊！”知间也犟上了。
　　“哎！我哪舍得揍你。”知闲伸长胳膊抓住书包背带把人拽到跟前，“不和哥犟了行不行？你先上来，咱边走边说。”
　　“说什么？”
　　“说说你以后上学放学的事。”
　　知间犹豫了一下，扶着知闲的肩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言知闲右脚用力一蹬，自行车猛地往前冲了一段距离，知间随着惯性往前，鼻子直直地撞到了知闲的后背上，酸麻的感觉瞬间从鼻子窜到了脑门，他捂着鼻子嘶了一声，忍了又忍才没骂出声。
　　知闲扭头一看，吓了一跳，急忙停住车，“撞鼻子了？”
　　知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下。
　　“我蹬地太猛了……”知闲有些自责，“把手拿下来哥看看。”
　　知间捏了捏鼻梁，“没事。”
　　知闲盯着看了看，回过身继续往前骑。
　　知间伸手搂住他的腰，“哥，以后真不用你送我。”
　　“马上就放假了，没几天了，下学期哥就没空管你了。”
　　“你准备干什么？”
　　“还没定，今天去趟倩姐那儿，和她商量一下。”
　　知间“嗯”了一声。
　　知闲回头看了一下，“你别瞎操心，好好上你的学。”
　　“又把我当小孩糊弄。”知间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你定了记得告诉我。”
　　“嗯，告诉你。”
　　这话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敷衍，言知间轻轻叹口气，还有五年。
　　“知间，等放假了哥教你骑车吧？”言知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声音里能听出来他问的有多小心翼翼。
　　言知间以前学自行车的时候摔过好几次，知闲不忍心，拦着没让再学下去。所以他到现在都不会骑自行车。
　　“不学。”言知间拒绝的很干脆。
　　知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真不学？”
　　“自行车你骑吧，我以后跑步上学，就当锻炼了，你不总说我弱不禁风么？”
　　“我什么时候说你弱不禁风了，我一学渣会用那么高端的成语？”
　　知间撇撇嘴，“反正意思差不多。”
　　“唉！不学就不学吧，到时候再说，说不定我有空接送你呢。”
　　知间没有接话，他现在也很矛盾，又想让言知闲每天接送他，又不想让言知闲太辛苦。
　　看着知间进了校门后，言知闲加紧速度往倩姐那里赶。现在十字绣的生意没有以前那么好做，倩姐琢磨着再弄个别的店，言知闲这次去就是看看能不能搭上倩姐这艘船。
　　这两年他和倩姐的关系一直维系的很好，倩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会直接找他。他刚一进店，倩姐就像发现什么救星似的一把拉过他，“哎呦，来的正好，你帮姐看会儿店，我妈脚扭了，我回去看看。”
　　“行，你快去吧。”
　　倩姐抓起桌上的包，急匆匆地走了。
　　旁边卖皮包的黄姐笑眯眯地走过来和他聊天，“你这是神兵天降啊，刚才倩倩急得都准备关门了。”
　　知闲笑笑，“赶巧了。”
　　黄姐往他跟前凑了凑，“我听倩倩说你有个弟弟？”
　　“嗯。”知闲有些奇怪，问他弟干什么？
　　“你弟上初几啦？”
　　“初一。”
　　黄姐捏着指尖想了想，“后半年就初二了吧？”
　　“是。”知闲有些不舒服，他不喜欢不太熟的人和他打听他弟。
　　“哎呦，你别紧张。”黄姐看出了知闲的不虞，忙笑道，“我是想找他帮个忙。”
　　“他一个小孩……”
　　黄姐呵呵一笑，“说的你有多大似的，你不也是小孩？我是听说他补课很有一套，想找他给我儿子补补。”
　　知闲正想问你听谁说的，黄姐自己先出来了，“我有个亲戚，就你们那片儿的，她家孩子以前考试就没及过格，每次都和我儿子差一大截儿，没想到这次小升初考试把我儿子反超了。我一问才知道，是找了个老师辅导。刚开始还瞒着我呢，说什么大学生，要不是她那儿子自己说漏嘴，我还就真信了。”
　　知闲蹙了蹙眉。
　　黄姐还在继续，“我那天闲着没事和倩倩说了一嘴，倩倩听说给人补课那小孩叫言知间，当时就吓了一跳。我一问才知道你弟也叫言知间，你说巧不巧？”
　　巧！确实是巧！
　　让言知闲更意外的是，没想到他弟这么厉害，能让别人走关系走到他这里。
　　黄姐看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愿意帮忙，急忙补充道：“你放心，我给的钱绝对比别人家给的多，我儿子也不是什么差学生，很好教的。”
　　知闲抿抿唇，“这个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回去问问我弟。”
　　黄姐一下急了，“你是他哥，还做不了他的主？”
　　知闲苦笑，他还真做不了他弟的主。
　　“你回去一说，他保准愿意。”
　　知闲皱眉，这是话里有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