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喜欢你》故九

18、第十八章

　　勇敢地去做就是了。
　　知间没想到张子俊会这样说，他抬头看过去的时候脸上的惊讶还没收回去。
　　张子俊笑了笑，“怎么？没想到？”
　　知间反问他：“你为什么不劝阻我？我喜欢的不是别人，是我哥！”
　　“你哥怎么了？不能喜欢？”
　　“不是，你不懂吗？他是我哥，从小把我养大的哥哥。”知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且他说了，他不能接受同性恋。”
　　“那可麻烦了啊！小知间。”张子俊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不过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能把你哥掰弯。”
　　知间震惊了，掰弯？
　　张子俊收了脸上的笑，“知间，勇敢一点，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知间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张子俊这句话不仅是对他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车刚开到大路上，言知间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等他的言知闲，外面有些黑，他看不清言知闲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张子俊停好车，眯着眼看向朝车走过来的人，“是你哥？”
　　“嗯。”知间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张子俊把车窗降下来，朝知间挥挥手，“回吧，我走了。”
　　知闲看着张子俊，点了点头，“今天多谢了。”
　　张子俊笑笑，朝知间挤了挤眼，发动车走了。
　　言知闲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把知间搂进怀里，在他胳膊上搓了搓，“冷么？”
　　“不冷。”知间抓住他的手，一片冰凉，“哥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刚才那是蒋超的哥哥？”
　　“不是。”知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瞒着他哥，“他是蒋超他哥的朋友。”
　　“哦。”知闲没有再多问，把知间搂紧了些。
　　回到家老言已经睡了，知闲打了热水进来，知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脱了衣服钻被子里暖被窝。等知闲收拾完躺下的时候，被子里已经暖烘烘的。
　　言知闲很自然地把知间搂进怀里，在他背上拍了拍，“睡吧。”
　　知间不敢动，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了知闲的腰上。自从他发现自己一碰到知闲就忍不住往涩情的方向想，他就再没主动这样肉贴肉地碰过知闲的腰。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知闲腰上的肉很紧实，肉皮光滑细腻，知间忍不住摸了两把，摸完才想起来他哥可能还没睡着，赶紧老实地收回手。屋里很暗，他看不到知闲的表情，只能听到知闲平缓的呼吸声。
　　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
　　知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失落。他不敢再有其他动作，紧紧地抓着知闲的手指，逼自己快点睡着。
　　开学前，知闲去倩姐那里交了货，拿到工钱后带着知间去吃了顿火锅。知间吃的鼻尖直冒汗，知闲伸手抹掉他鼻子上的汗，“好吃啊？”
　　“好吃。”和你在一块吃什么都好吃。
　　“高兴么？”
　　“嗯。”知间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肉，“特别高兴。”
　　“哥就喜欢看你高兴。”
　　知间把肉咽下去，看着他哥说道：“哥，我也喜欢你高兴，你高兴了就爱弹我脸。”有时候还爱在我脸上亲两口。
　　当然，后半句话他没敢说出口。
　　知闲笑了，伸手在他鼻尖上弹了一下，“这回满意了吧？”
　　不满意，能亲一下么？
　　知闲看了看四周，“这儿人多，回去了再亲。”
　　知间：“……”
　　操！刚才那句话说出声了？
　　“哥……”
　　“非要在这儿？”知闲又看了看周围，“也不是不行。”
　　“什么？”知间愣了。
　　“你坐过来。”
　　“不！哥，我开玩笑的，你……”
　　知闲抿着嘴笑，“到底是大了啊，会害羞了。”
　　知间想骂人，操！这什么跟什么啊？
　　开学第一天，言知闲的破自行车罢工了，不是那种踹一脚蹬一下就能将就着骑的小事故，而是前轱辘和车架分离，整个儿掉下来了。
　　言知闲研究了半天也没装上去，知间看了看手表，“哥，跑着去吧，就当锻炼了。”
　　知闲叹口气，没办法，只能跑着去了。
　　学校离家不算近，骑车需要二十分钟，跑快点儿的话，半个小时能到。
　　言知闲把知间的书包背自己背上，把自己的斜肩包往知间怀里一扔，“咱俩换着背。”
　　“不用。”知间把斜肩包塞回知闲手里，抬手去抓自己的书包背带。
　　知闲在他手上拍了一下，“不用个屁！书包里这么多书，跑一半跑不动了还得我背你。”
　　知间撇嘴，“不用你背。”
　　“嘿！来劲了是吧？”知闲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快走，迟到了。”
　　知间无奈，从他哥手里抢过只有几支笔的斜肩包，拎手里跟在他哥屁股后面往学校跑。
　　言知闲不爱学习，也没有知间那么爱惜书，昨天报到领了新书后直接都扔桌兜里了。他边跑边颠了颠背上的书包，他弟估计把所有的书都装里面了。
　　跑到学校早自习的铃声正好响起，知间顾不得和他哥说话，接过书包就往教室冲。
　　蒋超看他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吓了一跳，“睡过头了？”
　　“没。”知间卸了书包喘了两下，“我哥自行车坏了。”
　　“啊？跑着来的？”
　　“嗯。”
　　“买辆新的吧，你哥那车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个奇迹了。”
　　知间点点头，确实该买辆新的，还有三年半知闲才高中毕业，他还有五年半。
　　五年半，时间太长了。言知间抹了把头上的汗，他哥还要再养他五年半。
　　张子俊和他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勇敢去做就是了。这话没错，但他现在还没有勇敢去做的资本。他必须暂时把心里的那份悸动埋到最底层，等到有一天他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承担起一切后果，他才敢迈出勇敢的第一步。
　　中午放学后言知闲也提了买新自行车的事，知间盘算了一下自己攒的钱，刚准备开口说我出一半钱吧，他哥直接一句话把他堵死了，“别瞎琢磨，你哥有钱。”
　　“哥，我也赚了不少……”
　　“自己攒着，买辆自行车你哥还是出的起的。”
　　知间想了想，“行，我先攒着，以后给你买辆四轮儿的。”
　　“说准了啊！”知闲笑着搂住他的肩膀，“哥就等着享福了。”
　　“说准了。”
　　以后我养你。
　　新的自行车是在二手车店买的，老板说九成新，知间觉得和新的也没什么区别。知闲特意挑了一辆省劲儿的变速车，试着骑了两圈，果然比原来那辆破自行车强多了。
　　陈俊俊看到新自行车围着转了好几圈，“挺不错啊！真是二手的？”
　　知闲“啧”了声，“骗你能挣钱？”
　　“靠！言知闲你掉钱眼儿里了吧？”
　　“嗯，你来不？”
　　“操？”陈俊俊指着知间，“快把你哥从钱眼儿里捞出来。”
　　知间摆摆手，“我也在里面呢。”
　　陈俊俊：“……”
　　服了！
　　新学期第一个周末，言知间又开始连轴转。这个学期他又多接了一份，所以给蒋超的辅导只能推到了晚上。
　　蒋超挺不好意思的，“知间，要不算了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知间拽着他往前走，“别废话，我还想去你家借几本书呢。”
　　蒋超嘿嘿一笑，“那就辛苦你了！对了，我哥说了，你想看什么书随便拿，不用先等他同意。”
　　知间停住脚步，“替我谢谢你哥。”
　　“你自己谢吧，他今天在家。”
　　“张子俊在吗？”完全是下意识地提问，问完了知间才觉得不合适，他看了蒋超一眼，还好蒋超是个马大哈，什么事都不往心里过。
　　“子俊哥不在，他也不能老在我家啊，听我哥说他家里一堆事儿呢。”
　　“哦。”知间不敢再胡乱打听，跟着蒋超上了楼。
　　蒋超的妈妈非常热情，每次知间来都要准备一大堆零食水果，还喜欢抓着他的手问东问西，其中夹杂着对蒋超的不满和对他的十二分满意。
　　知间从小到大很少接触这样的女性，他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蒋超这时候就会化为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拽着他往自己的屋里跑。蒋妈妈无奈地笑骂几句，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知间松口气，把上次借的书拿出来，“我先去把书还了吧，再谢谢你哥。”
　　蒋超无所谓地摆摆手，“我哥在他屋呢，你去吧。”
　　蒋越的房间知间进去过很多次，不过以前都是蒋越不在的时候。知间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开了。
　　“蒋越哥，我来还书。”
　　蒋越把门拉开些，“进来吧。”
　　知间把书放回书柜里，蒋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张子俊和你说的你别当真。”
　　知间突地转过身，什么意思？
　　蒋越一条腿曲着坐在椅子里，胳膊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眼皮半垂着，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落寞。
　　知间心里想，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那么容易。”蒋越抬起眼皮看他，“你还小，说不定……”
　　“所以你是准备放弃了么？”知间觉得心里发凉。
　　“我？”蒋越突然笑了，“我有资格放弃么？”
　　知间有种不好的预感，“张子俊他家知道了？”
　　蒋越有些诧异，“他和我说你很聪明，确实很聪明，不过不是他家人发现的，是他主动交代的。”
　　知间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张子俊和他说的话：勇敢一点，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知间吸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蒋越没说话。
　　知间明白了，这是一个会让很多人痛苦的决定。
　　回到蒋超房间后知间一直心不在焉的，给蒋超讲题的时候还讲错一道。蒋超给他拿了瓶饮料，很坚定地把他送出了家门。
　　天已经黑透了，小区里零星亮着几盏路灯。知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慢慢往外走，心上像被套了个密封袋，憋的难受。
　　张子俊和蒋越的感情对于他来说就像茫茫大海上一座指引方向的灯塔。只要灯塔的光不灭，他就有前进的动力。他自私地想让张子俊和蒋越永远甜蜜地走下去，就好像言知间和言知闲也会那样幸福。
　　知间用力狠狠地在脸上搓了几下，一抬头，看到小区门口的墙边站着一个人，他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飞快地跑过去，扑进了那个人的怀里。
　　言知闲被他这一扑吓了一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吓哥一跳。”
　　知间把脸贴在他胸口，闷声闷气地说道：“你是不是傻？”
　　知闲一把扯开他，“呦，我弟这是要上天哪？”
　　知间拉开外套拉链，把知闲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又把外套往回拢了拢，低着头说：“来这么早干什么？不怕冻死你？”
　　“你小子吃枪/药了？”知闲想把手抽出来，“谁惹着你了？”
　　知间抬头瞪他，“别动，我给你暖暖。”
　　“暖，你暖着。”知闲伸着手不动了。
　　“哥。”知间轻轻叫了一声，“你有一天会不会嫌我烦然后不要我了？”
　　“怎么可能？哥说过要养你一辈子的。”
　　“那你以后娶了老婆不让你养呢？”
　　知闲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那就不娶了。”
　　知间乐了，虽然知道他哥可能只是在把他当孩子哄，但他还是很高兴，特别特别高兴。
　　他很想搂着言知闲的脖子在他嘴上狠狠地亲一口，然后豪气万丈地拍拍自己的胸脯，大声告诉他哥，你不用娶别人了，就跟我过一辈子吧！
　　知闲收回自己的手，拉好拉链，在他弟鼻子上弹了一下，“行了，别美了，回吧。”
　　“嗯。”知间摸了摸鼻子，心里的那股憋闷一点点散了。
　　知闲跨上自行车，等着知间往后座上坐。知间摆摆手，“你骑吧，我跳车。”
　　知闲没听他的，“我怕你把我跳倒了。”
　　知间老老实实地坐上去，小声嘀咕：“不就失误过一次么？”
　　“就那一次都差点吓死你哥，你还想再来一次？”
　　知间不说话了，再说他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